第472章 絕境微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沙沙聲越來越近,如同毒蛇爬過枯葉。警衛排長老魏打了個手勢,兩名戰士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向洞口兩側的陰影。

  洞內,方東明對參謀和報務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則移動到一個既能觀察洞口、又有岩石掩護的位置,駁殼槍的機頭悄然打開。

  「噗——」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悶響,洞口負責誘敵的一名戰士身體一震,軟軟倒下——是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打!」老魏怒吼一聲,手中的花機關衝鋒鎗率先噴出火舌,掃向聲音來源的黑暗。洞內其他戰士也同時開火,子彈在狹窄的洞口濺起一片火星。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幾枚冒著白煙的東西從不同角度被拋進洞內!

  「手雷!」老魏瞳孔驟縮,想撲上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方東明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滾,抓起地上一個原本用來墊電台的厚實木箱,用盡全力向洞口方向掄去!木箱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正巧撞上兩枚還在空中的手雷!

  「轟!轟!」手雷在離地半米處被提前引爆,破片大部分被木箱和洞壁阻擋,但爆炸的氣浪和少數碎片依舊席捲了洞口區域,兩名警衛戰士慘叫著倒地。

  借著爆炸的火光和混亂,幾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洞口上方的岩縫和側面的陰影中同時突入!

  動作迅捷得不像人類,手中的衝鋒鎗噴射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

  「保護支隊長!」老魏目眥欲裂,迎著彈雨衝上去,花機關狂掃,將一個剛衝進來的鬼子打得渾身冒血,自己也連中數彈,轟然倒下。

  洞內瞬間變成了殘酷的近距離絞殺戰場。

  槍聲、怒吼聲、慘叫聲、刺刀碰撞聲響成一片。空間狹小,戰術動作難以展開,拼的就是反應、勇氣和運氣。

  方東明在開火的第一時間就擊斃了一個試圖從側面迂迴的鬼子,隨即翻滾躲避掃射。

  一名鬼子軍曹發現了他,嚎叫著端槍衝來。方東明半跪在地,舉槍瞄準,卻發現駁殼槍卡殼了!

  眼看鬼子刺刀就要刺到,旁邊一名年輕的報務員猛地撲過來,用身體擋住了刺刀!

  「小劉!」方東明怒吼,拔出腰間的刺刀,在鬼子軍曹拔出刺刀的瞬間,合身撲上,短刀從對方肋下狠狠捅入,直至沒柄!

  鬼子軍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如磐石的八路軍指揮官,緩緩軟倒。

  戰鬥在幾十秒內結束。

  突入的八名鬼子「挺身隊」隊員全部被擊斃,但警衛排和指揮部人員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老魏和四名戰士犧牲,兩名重傷,報務員小劉奄奄一息,其他人人帶傷。方東明右臂被流彈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濕了袖子。

  洞內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方東明撕下布條草草包紮傷口,立刻查看小劉的傷勢。

  刺刀穿肺,已經沒救了。小劉嘴裡冒著血沫,看著方東明,艱難地說:「支……支隊長……電……電台……保……」頭一歪,沒了氣息。

  方東明緩緩合上他的眼睛,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洞內的狼藉和犧牲的同志,眼神中悲痛與怒火交織,最終化為更加冰冷的決絕。

  他走到那部沾了點血跡、但似乎完好的電台前,沉聲道:「清理戰場,檢查設備。我們還活著,戰鬥就沒結束。」

  …………

  黑石溝山頂,最後的長夜格外難熬。鬼子似乎也打累了,或者是在調集更強大的力量,下半夜的進攻緩和了許多,但零星的冷槍冷炮和探照燈光束的掃射,讓戰士們無法安心休息。

  李雲龍左臂的傷簡單包紮後依然疼痛,失血和疲勞讓他臉色蒼白,但眼睛裡的凶光絲毫未減。

  他靠著岩石,就著冷水啃完最後半塊硬如石頭的炒麵,對圍過來的幾個營連長說:

  「都聽著,天快亮了。鬼子不會讓咱們舒舒服服待到二十四小時整。我估摸著,最遲拂曉,他們就會發動總攻,想一口吃掉咱們。」

  關大山喘著粗氣道:「團長,弟兄們都沒多少子彈了,手榴彈基本用光,不少槍也打壞了。硬拼……怕是……」

  「誰說要硬拼了?」李雲龍啐了一口血沫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咱們新一團,從來不做虧本買賣。鬼子想包咱們的餃子?老子還惦記著再咬他一口呢!」


  他在地上用刺刀劃拉著:「看,咱們現在的位置像個楔子,釘在山上。鬼子主力在溝口和東面山坡。

  西面,雖然也有鬼子,但兵力相對薄弱,而且那邊山勢更陡,林子密。咱們的突圍方向,就定在西面!」

  「西面?可那邊下山的路更險,而且下去之後是……」一個連長疑惑。

  「是鬼子可能想不到的地方!」李雲龍打斷他,「正因為險,鬼子才覺得咱們不會走!

  正因為下去之後地形複雜,咱們才有機會甩開追兵!記住,咱們不是要跟鬼子賽跑,是要跟他們捉迷藏!」

  他詳細布置:「把所有還能用的炸藥和最後的手榴彈集中起來,製作幾個大號『詭雷』,埋在咱們放棄的陣地上,給天亮後來接收陣地的鬼子留點『驚喜』。重傷員……能走的攙著,實在走不動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留足手榴彈,讓他們……自己決定。輕傷員和還能戰鬥的,把所有糧食和水集中分配,檢查武器,刺刀上槍!

  拂曉前一刻,聽我信號,全團向西面陡坡,給老子滑下去!不要出聲,動作要快!

  下到溝底,立刻鑽進西邊那片老林子,然後化整為零,以連排為單位,按預定路線分散撤離,最後到野狼峪匯合!」

  命令傳達下去,部隊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悲壯的氣氛瀰漫開來,但沒有人哭泣,只有沉默的檢查和準備。一些重傷員默默接過戰友遞來的手榴彈,緊緊攥在手裡,眼神平靜。

  天色微明,東方泛起魚肚白。山下,日軍果然開始集結,坦克引擎轟鳴,軍官的呵斥聲隱約可聞。總攻在即。

  就在這時,李雲龍深吸一口氣,舉起信號槍,對著依舊昏暗的天空,扣動了扳機。

  一發綠色信號彈,拖著尾焰,冉冉升起,在黎明前的灰色天幕上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撤!」李雲龍低吼一聲,率先向陡坡滑去。早已準備好的戰士們,如同下山的猛虎,跟著團長,順著近乎垂直的陡坡、抓著灌木和岩石,連滾帶爬地向山下撲去!

  山下的鬼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綠色信號彈弄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們意識到八路軍要跑,組織火力攔截時,大部分新一團戰士已經滑到了半山腰,消失在晨霧和複雜地形中。

  「追擊!快追擊!」鬼子指揮官氣急敗壞。

  然而,在「人人書庫」APP上可閱讀《抗戰:兵王的批量製造》無GG的最新更新章節,超一百萬書籍全部免費閱讀。即可訪問APP官網當他們衝上山頂空無一人的八路軍陣地時,迎接他們的是一連串劇烈爆炸!

  預設的詭雷和集束手榴彈被觸發,將第一批衝上來的鬼子炸得人仰馬翻。等他們小心翼翼清理完陣地,八路軍早已鑽進了西面茫茫的林海,失去了蹤影。

  當部隊成功潛入森林,暫時擺脫追兵,清點人數發現損失近三分之二,人人帶傷,氣氛壓抑時。

  李雲龍靠在一棵大樹下,用還能動的右手掏出珍藏的、只剩半截的菸捲,就著警衛員顫抖的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對圍過來的、傷痕累累卻眼神依舊兇悍的骨幹們說:

  「哭喪著臉幹啥?咱們新一團,捅了鬼子心窩子,炸了他大動脈,在他幾萬大軍眼皮子底下遛了個彎,還活著出來了!這筆買賣,賺大發了!回去都給我把胸脯挺起來,夠你們吹到下輩子!」

  …………

  與此同時,岩洞醫院裡,蘇棠正在面臨她行醫生涯中最艱難的一次抉擇。

  一名重傷員,炮彈傷及胸腹,多臟器受損,大出血,生命垂危。以現有的條件,手術成功率幾乎為零,而且會消耗掉最後一點寶貴的止血材料和醫生所剩無幾的精力。

  護士長和其他醫生都默默搖頭,暗示放棄。

  蘇棠看著傷員年輕卻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軍裝上模糊的番號和名字,又想起方東明信中的「救治將士,即是助我」。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掠過所有學過的知識、這半年來積累的土法經驗、以及那些因缺藥而死去戰士不甘的眼神。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目光清澈而堅定:「準備手術。沒有麻藥,用綁帶固定,找四個人按住他。消毒用煮沸的鹽水。止血……用烙鐵。」

  「烙鐵?!」周圍的人都驚呆了。那是一種近乎原始、極其痛苦的止血方法。

  「對,烙鐵。高溫能瞬間封閉小血管。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蘇棠的語氣不容置疑,「把能找到的最乾淨的金屬片,在火上燒紅。快!」


  蘇棠的手穩得可怕,眼神專注得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她精確地避開主要神經和大血管,用燒紅的簡易金屬烙鐵燙灼出血點,用自製的、浸泡過草藥汁的棉線縫合破裂的臟器……

  時間仿佛凝固。汗水浸透了蘇棠的全身,握著烙鐵和針線的手因為高溫和用力而燙傷、磨破,但她渾然不覺。

  整個洞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火焰的噼啪聲、金屬接觸皮肉的嗤嗤聲,以及傷員偶爾無法抑制的悶哼。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手術終於結束。傷員依舊昏迷,但脈搏和呼吸似乎微弱地穩定了下來。

  能否挺過感染關,還是未知數,但至少,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口氣。

  蘇棠脫力地坐倒在地,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掌心滿是水泡和燙傷。護士長流著淚給她上藥包紮。

  她看著那個被層層包紮、依舊命懸一線的傷員,又看看周圍無數雙充滿期待和依賴的眼睛,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茫然湧上心頭。

  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救一個,可能很快又會失去更多……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歡呼:「好消息!前線消息!黑石溝那邊的行動成功了!鬼子補給線被徹底切斷,李團長他們也突圍出來了!正面鬼子的進攻好像放緩了!」

  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束強光,這消息瞬間驅散了洞穴里的絕望陰霾。傷員們眼中燃起了希望,醫護人員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蘇棠愣住了,隨即,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滑落,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清晰的痕跡。

  她緊緊攥住胸口那封染血的信,仿佛能感受到遠方那個人,同樣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的脈搏。

  「繼續工作。」她抹去眼淚,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力量,「把最後那點『三七粉』調成糊,給剛手術的同志外敷。

  統計還能行動的輕傷員,準備接收可能送來的新傷員。我們……還沒到休息的時候。」

  ……………

  黑石溝失守、突擊八路軍主力竟然在重圍下「蒸發」、正面攻勢因後勤和指揮混亂而顯著放緩……

  一連串的壞消息,終於匯成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潮,衝垮了岡村寧次最後的冷靜。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所有軍官低著頭,不敢看司令官那張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卻又詭異地平靜的臉。

  岡村寧次緩緩拿起桌上那把象徵著家族榮耀和軍權的指揮刀,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刀鞘。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咆哮,反而用一種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說:「『雷霆掃穴』……好一個雷霆掃穴。雷霆未至,己身先傷。掃穴不成,反被蛇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背影顯得有些佝僂。「方東明……李雲龍……還有那些泥腿子……

  他們用事實告訴我,帝國引以為傲的鋼鐵和火力,在這片古老而頑固的土地面前,並非無所不能。

  他們用最簡陋的武器,最原始的戰術,還有……那種我無法理解的韌性,一次又一次地,羞辱了皇軍的威嚴。」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但是!」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偏執,「這恰恰證明,他們必須被消滅!徹徹底底地消滅!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代表了最危險的思想——反抗!一旦這種思想蔓延,整個支那,乃至整個東亞,將永無寧日!」

  他走到沙盤前,盯著那片代表晉西北的山區,仿佛要將它從地圖上摳掉。

  「雷霆掃穴第一階段,到此為止。」

  他宣布,聲音恢復了一開始的冰冷,「命令各部隊,暫緩大規模進攻,轉入鞏固占領區,清剿殘敵,修復交通。但是——」

  他停頓,眼中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特高課、挺身隊,以及所有情報力量,給我集中全部精力,盯死方東明及其核心骨幹!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次呼吸!為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掃穴,做好萬全準備!

  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任何縫隙!我要用絕對的火力、絕對的兵力、絕對的封鎖,將整個晉西北,變成真正的死亡之地!」

  「另外,」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卻蘊含殺機,「將此次作戰不利的相關指揮官,調離崗位,等候處置。帝國……不養廢物。」

  命令下達,但司令部里的氣氛並未輕鬆。所有人都知道,「雷霆」暫時停歇,但更黑暗、更徹底的毀滅風暴,正在醞釀。

  而那個遠在群山之中的對手,似乎又一次,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扛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