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全線反攻
方東明「全軍總攻」的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整個晉西北戰場每一位八路軍戰士胸中積壓已久的怒火與豪情！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連日苦戰的疲憊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到極點的士氣和悍不畏死的衝鋒意志！
河源方向，鋼鐵洪流的碾壓。
李雲龍的新一團已經殺紅了眼。失去了統一指揮的鬼子第38師團殘部，如同被拆散了骨頭的野獸，雖然單個士兵仍在頑抗，但整體上已經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
「一營向左，二營向右，給老子包餃子！三營跟老子從中間鑿穿它！」李雲龍光著膀子，大刀片上已經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他嘶啞的吼聲在槍炮聲中格外清晰。
新一團的戰士們如同決堤的狂潮，以連排為單位，大膽穿插，迅猛分割。
許多戰士打光了步槍子彈，就挺著刺刀嗷嗷叫地衝上去與鬼子肉搏；手榴彈更是像不要錢似的，成捆地投向鬼子聚集的窪地或殘破工事。
「團長！那邊有個鬼子機槍巢擋路！」一個滿臉硝煙的連長喊道。
「媽的！王承柱！你他娘的九二式步兵炮呢？給老子拉上來！轟他狗日的！」李雲龍吼道。
隨著李雲龍的命令，新一團加強過的炮兵排立刻用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進行了精準打擊，幾炮下去，那個負隅頑抗的機槍巢就啞火了。戰士們立刻躍起，發起了更兇猛的衝鋒。
鬼子38師團的潰敗已經無法逆轉，士兵們丟棄了重武器，漫山遍野地向後逃竄，只求能逃離這片吞噬他們的地獄。
安化方向，烈火與鐵拳的追擊。
林志強的161團和邢志國的新四團，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死死咬住了試圖「固守待援」的鬼子旅團長所部。
「哈哈哈！小鬼子還想當縮頭烏龜？給老子用火攻！」林志強看到鬼子收縮固守，立刻想出了狠招。
戰士們將浸了煤油的柴草捆點燃，利用夜色的掩護投擲到鬼子據守的院落和樹林邊緣。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來。浸透了煤油的柴草捆被奮力投擲到鬼子據守的院落外圍、樹林邊緣，甚至是一些茅草屋頂上。
乾燥的冬季植被和木材成為了最好的助燃劑，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發出噼啪的爆響，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邊天際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八嘎！是火攻！快！快滅火！」一個鬼子軍曹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試圖組織士兵用泥土或者能找到的少量水去扑打火焰。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火勢蔓延得太快，而且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燃起。
灼熱的氣浪逼得人無法靠近，濃煙嗆得他們睜不開眼，劇烈咳嗽。試圖救火的鬼子兵反而被燎傷了皮膚，燻黑了臉龐，狼狽不堪。
林志強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土坡上，看著眼前這片愈演愈烈的火海，臉上露出了狠厲而暢快的笑容。
「燒！給老子狠狠地燒！讓這幫狗娘養的小鬼子也嘗嘗被火烤的滋味！」
他對著身邊的營連長們吼道，「機槍都給老子架好嘍！看到有敢冒頭往外沖的，就給老子往死里打！一個也別放出來！」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161團和新四團的機槍手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火場與安全區交界的地帶，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噴射出致命的子彈。步槍手們也各自找到了掩體，嚴陣以待。
而在火場內部，鬼子的處境迅速從「固守待援」變成了「絕境煉獄」。
溫度在急劇升高，空氣因為燃燒而變得稀薄且充滿有毒煙霧。
鬼子兵們汗流浹背，呼吸艱難，很多人被迫撕下衣服碎片捂住口鼻，但效果甚微。
木材燃燒的爆裂聲、同伴的咳嗽聲、傷兵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協奏曲。
最初還試圖組織防禦和救火的軍官，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他們明白，繼續待在火場裡只有被活活燒死或者窒息而亡。
向外突圍？外面是八路軍嚴密的火力網，衝出去就是活靶子。
「旅團長閣下！我們……我們被包圍了！火……火太大了！」一個滿臉菸灰的參謀踉蹌著跑到那名頑固的旅團長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那名旅團長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勇武」，他的將官服被火星燙出了幾個窟窿，臉上混合著汗水、菸灰和一種名為恐懼的神色。
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大的火勢，聽著部下們絕望的呼喊，握著軍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天皇陛下……板載……」他喃喃自語，但這句曾經激勵無數鬼子赴死的口號，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知道，所謂的「玉碎」在此刻毫無意義，連敵人的面都見不到，就要葬身火海，這是何等的憋屈和絕望！
「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燒死！」一個年輕的鬼子兵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折磨，丟掉了手中的步槍，發瘋似的朝著一個火勢稍弱的方向衝去。
「噠噠噠噠——！」
他剛衝出火場不到十米，密集的機槍子彈就如同雨點般潑灑過來，瞬間將他打成了篩子，屍體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撲倒，很快被蔓延過來的火焰吞噬。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剩餘鬼子的心理防線。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了！」
「別開槍！我們出來！」
「請饒命！饒命啊！」
越來越多的鬼子兵丟掉了武器，高舉著雙手，或者用生硬的中文喊著「投降」，狼狽不堪地從各個火勢稍弱的缺口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他們臉上充滿了恐懼、絕望和對生的渴望，早已沒有了昔日「皇軍」的囂張氣焰。
「哼，現在知道投降了？早幹嘛去了！殺！」林志強狀若惡魔，但所行卻極為光明。
…………
與此同時，在隴西方向。
陳安的162團將「精準」二字發揮到了極致。他們沒有參與大規模的追擊，而是像一群最高明的獵手，專門尋找鬼子潰敗浪潮中的「節點」。
「報告團長，發現一股鬼子約兩個中隊，正試圖沿河谷向安化靠攏！」
「命令一營，在河谷兩側設伏，放他們進來，然後紮緊口袋！」
「報告團長，鬼子一支運輸隊試圖從側翼山路逃跑，有少量騎兵護衛！」
「命令二營突擊排，快速機動，截住他們！那些馱馬和物資，咱們要了！」
陳安在地圖前運籌帷幄，他的命令總是能打在鬼子最難受的地方。
狙擊手們依舊在冷酷地清除著鬼子隊伍中的軍官和技術兵種，進一步加劇其混亂。
游擊分隊更是神出鬼沒，將小股潰兵吃得乾乾淨淨。
廣闊的敵後戰場，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民兵和游擊隊的表現同樣驚艷。他們熟悉每一寸土地，利用地雷、陷坑、冷槍冷炮，不斷遲滯和消耗著潰逃的鬼子。
「快！把前面那座木橋給老子拆了！不能讓鬼子過去！」
「二狗子，帶幾個人去那邊山坡上，看到鬼子就打冷槍，別讓他們歇氣！」
「鄉親們，拿起鋤頭扁擔，跟著咱們的隊伍抓俘虜啊！」
群眾也被徹底動員起來，他們雖然武器簡陋，但人數眾多，對地形極其熟悉，往往能發現八路軍正規軍遺漏的潰兵，或者協助包圍小股敵人。整個晉西北根據地，真正變成了侵略者的墳場。
支隊指揮部，勝利的凱歌。
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支隊指揮部。
「支隊長！新一團報告，已擊潰鬼子38師團主力，先頭部隊已追擊至河源縣城外二十里！」
「支隊長！161團、新四團報告，全殲安化方向固守之敵，擊殺一名鬼子少將旅團長！」
「支隊長！162團報告，成功攔截多股潰敵，繳獲大量物資！」
「支隊長！各地民兵報告，已控制大部分交通要道，正在清剿殘敵！」
每一個消息傳來，指揮部里都會爆發出一陣歡呼。
參謀們臉上洋溢著自豪和興奮，連日奮戰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
呂志行激動地對方東明說：「老方，贏了！我們真的贏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方東明看著地圖上幾乎被紅色完全覆蓋的晉西北區域，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但他依舊保持著清醒：「老呂，告訴各部，勝利固然可喜，但不要被沖昏頭腦。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攏俘虜，補充彈藥。鬼子雖然潰敗，但太原、潞安方向還有重兵，我們必須要鞏固戰果，準備應對敵人可能到來的反撲！」
「另外，」方東明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令嘉獎全體參戰部隊！尤其是魏大勇特戰隊，為新一團、161團、新四團、162團以及所有地方部隊、民兵、游擊隊請功！
這是我們晉西北支隊全體將士，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輝煌！我們是不可戰勝的！」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夜色深沉，但司令部內依舊燈火通明，只是與晉西北八路軍指揮部那洋溢著勝利喜悅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死寂。
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尚未休息，他正對著巨大的華北作戰地圖凝神思索。
晉西北方向的戰事已經持續數日，雖然初期進展看似順利，但岩松義雄那個蠢貨把指揮部前移後，傳來的消息就變得零散而混亂，這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報告！」一個機要參謀臉色慘白，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辦公室，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標註著「最優先，絕密」的電文。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甚至帶著哭腔。
岡村寧次眉頭一皺，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他沉穩地伸出手，聲音冰冷：「念。」
參謀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開始念誦電文：
「致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岡村寧次大將：緊急戰報！第一軍前進指揮部於柳莊以北無名山坳遭八路軍晉西北支隊精銳小股部隊突襲……指揮部……指揮部被徹底摧毀……司令官岩松義雄中將……為帝國……玉碎……
參謀長酒井鎬次少將及多名參謀軍官一同殉職……目前，前線各師團通訊中斷，情況不明，恐已陷入全面混亂……第一軍司令部泣報……」
「……」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壁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岡村寧次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背對著參謀，肩膀微微聳動。握著電文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岩松義雄……玉碎？指揮部被端？前線全面混亂？
即便以岡村寧次久經沙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此刻內心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僅僅是損失一個中將司令官的問題，這意味著投入晉西北的兩個多師團及配屬部隊，很可能正面臨著一場災難性的、前所未有的失敗！
「八嘎……呀路！！！」
一聲低沉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終於從岡村寧次的喉嚨里擠出！
他猛地轉身，原本冷靜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種被狠狠羞辱的猙獰！
他一把抓過參謀手中的電文，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覺得還不夠，又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翻！
「岩松這個蠢貨！廢物！帝國的恥辱！！」
岡村寧次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他把我的忠告當成耳旁風！輕敵冒進，葬送了整個第一軍的精銳！方東明……方東明！又是這個方東明！！」
他如同困獸般在辦公室里來回疾走，胸膛劇烈起伏。
上一次圍剿的失敗，還可以歸咎於對方的神秘武器和出其不意。但這一次，是在堂堂正正的攻防戰中，被對手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掏掉了心臟！
這不僅僅是戰術的失敗，更是對他整個華北方面軍戰略能力的巨大打擊！
消息傳回國內，將會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他岡村寧次的顏面何存？！
暴怒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岡村寧次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將那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作為華北鬼子的最高統帥，他不能失去冷靜。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晉西北那片區域，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和冰冷。
「命令！」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旁邊的參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第一，立即以方面軍司令部名義，向大本營緊急匯報晉西北戰況及岩松義雄玉碎之事。措辭……謹慎，強調敵軍之狡猾與岩松之輕敵。」
「第二，命令駐太原第一軍留守司令部，暫代指揮權，不惜一切代價收攏潰兵，穩定戰線！
命令駐潞安、運城部隊，立即前出接應，建立防線，絕不能讓八路軍再次趁勢攻擊太原！」
「第三，嚴格封鎖消息！岩松玉碎及前線大敗的消息，絕不能擴散，尤其不能讓其他戰場的部隊知道！」
「嗨依！」參謀重重頓首，記錄後匆忙離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岡村寧次一人。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方東明……」他再次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凝重的審視。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的兵工廠，你的戰術，你訓練出來的這支神出鬼沒的特種部隊……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
他意識到，晉西北的八路軍，在方東明的帶領下，已經不再是疥癬之疾，而是真正成長為了足以威脅到華北鬼子統治根基的心腹大患！必須重新評估，必須採取新的策略！
「第一軍司令官的人選……」岡村寧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岩松死後，這個位置不能空懸太久。需要一個足夠穩重、足夠狠辣，並且善於對付八路軍這種游擊、運動戰的高手。
他心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吉本貞一？澄田賚四郎？還是……他需要仔細權衡。
「至於方東明……」岡村寧次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晉西北，眼神冰冷如鐵。
「下一次，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我會調集更強的兵力，運用更徹底的戰術，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必須將你和你的晉西北支隊，徹底碾碎，連根拔起！」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連日苦戰的疲憊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到極點的士氣和悍不畏死的衝鋒意志！
河源方向，鋼鐵洪流的碾壓。
李雲龍的新一團已經殺紅了眼。失去了統一指揮的鬼子第38師團殘部，如同被拆散了骨頭的野獸，雖然單個士兵仍在頑抗，但整體上已經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線。
「一營向左，二營向右，給老子包餃子！三營跟老子從中間鑿穿它！」李雲龍光著膀子，大刀片上已經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他嘶啞的吼聲在槍炮聲中格外清晰。
新一團的戰士們如同決堤的狂潮，以連排為單位，大膽穿插，迅猛分割。
許多戰士打光了步槍子彈，就挺著刺刀嗷嗷叫地衝上去與鬼子肉搏；手榴彈更是像不要錢似的，成捆地投向鬼子聚集的窪地或殘破工事。
「團長！那邊有個鬼子機槍巢擋路！」一個滿臉硝煙的連長喊道。
「媽的！王承柱！你他娘的九二式步兵炮呢？給老子拉上來！轟他狗日的！」李雲龍吼道。
隨著李雲龍的命令，新一團加強過的炮兵排立刻用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進行了精準打擊，幾炮下去，那個負隅頑抗的機槍巢就啞火了。戰士們立刻躍起，發起了更兇猛的衝鋒。
鬼子38師團的潰敗已經無法逆轉，士兵們丟棄了重武器，漫山遍野地向後逃竄，只求能逃離這片吞噬他們的地獄。
安化方向，烈火與鐵拳的追擊。
林志強的161團和邢志國的新四團，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死死咬住了試圖「固守待援」的鬼子旅團長所部。
「哈哈哈！小鬼子還想當縮頭烏龜？給老子用火攻！」林志強看到鬼子收縮固守，立刻想出了狠招。
戰士們將浸了煤油的柴草捆點燃，利用夜色的掩護投擲到鬼子據守的院落和樹林邊緣。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來。浸透了煤油的柴草捆被奮力投擲到鬼子據守的院落外圍、樹林邊緣，甚至是一些茅草屋頂上。
乾燥的冬季植被和木材成為了最好的助燃劑，橘紅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發出噼啪的爆響，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邊天際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八嘎！是火攻！快！快滅火！」一個鬼子軍曹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試圖組織士兵用泥土或者能找到的少量水去扑打火焰。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火勢蔓延得太快，而且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燃起。
灼熱的氣浪逼得人無法靠近，濃煙嗆得他們睜不開眼，劇烈咳嗽。試圖救火的鬼子兵反而被燎傷了皮膚，燻黑了臉龐，狼狽不堪。
林志強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土坡上，看著眼前這片愈演愈烈的火海，臉上露出了狠厲而暢快的笑容。
「燒！給老子狠狠地燒！讓這幫狗娘養的小鬼子也嘗嘗被火烤的滋味！」
他對著身邊的營連長們吼道，「機槍都給老子架好嘍！看到有敢冒頭往外沖的，就給老子往死里打！一個也別放出來！」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161團和新四團的機槍手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火場與安全區交界的地帶，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噴射出致命的子彈。步槍手們也各自找到了掩體，嚴陣以待。
而在火場內部，鬼子的處境迅速從「固守待援」變成了「絕境煉獄」。
溫度在急劇升高，空氣因為燃燒而變得稀薄且充滿有毒煙霧。
鬼子兵們汗流浹背，呼吸艱難，很多人被迫撕下衣服碎片捂住口鼻，但效果甚微。
木材燃燒的爆裂聲、同伴的咳嗽聲、傷兵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協奏曲。
最初還試圖組織防禦和救火的軍官，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他們明白，繼續待在火場裡只有被活活燒死或者窒息而亡。
向外突圍？外面是八路軍嚴密的火力網，衝出去就是活靶子。
「旅團長閣下！我們……我們被包圍了！火……火太大了！」一個滿臉菸灰的參謀踉蹌著跑到那名頑固的旅團長面前，聲音帶著哭腔。
那名旅團長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勇武」，他的將官服被火星燙出了幾個窟窿，臉上混合著汗水、菸灰和一種名為恐懼的神色。
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大的火勢，聽著部下們絕望的呼喊，握著軍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天皇陛下……板載……」他喃喃自語，但這句曾經激勵無數鬼子赴死的口號，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知道，所謂的「玉碎」在此刻毫無意義，連敵人的面都見不到，就要葬身火海，這是何等的憋屈和絕望！
「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燒死！」一個年輕的鬼子兵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和生理的雙重折磨，丟掉了手中的步槍，發瘋似的朝著一個火勢稍弱的方向衝去。
「噠噠噠噠——！」
他剛衝出火場不到十米，密集的機槍子彈就如同雨點般潑灑過來，瞬間將他打成了篩子，屍體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撲倒，很快被蔓延過來的火焰吞噬。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剩餘鬼子的心理防線。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了！」
「別開槍！我們出來！」
「請饒命！饒命啊！」
越來越多的鬼子兵丟掉了武器，高舉著雙手，或者用生硬的中文喊著「投降」，狼狽不堪地從各個火勢稍弱的缺口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他們臉上充滿了恐懼、絕望和對生的渴望，早已沒有了昔日「皇軍」的囂張氣焰。
「哼，現在知道投降了？早幹嘛去了！殺！」林志強狀若惡魔，但所行卻極為光明。
…………
與此同時，在隴西方向。
陳安的162團將「精準」二字發揮到了極致。他們沒有參與大規模的追擊，而是像一群最高明的獵手，專門尋找鬼子潰敗浪潮中的「節點」。
「報告團長，發現一股鬼子約兩個中隊，正試圖沿河谷向安化靠攏！」
「命令一營，在河谷兩側設伏，放他們進來，然後紮緊口袋！」
「報告團長，鬼子一支運輸隊試圖從側翼山路逃跑，有少量騎兵護衛！」
「命令二營突擊排，快速機動，截住他們！那些馱馬和物資，咱們要了！」
陳安在地圖前運籌帷幄，他的命令總是能打在鬼子最難受的地方。
狙擊手們依舊在冷酷地清除著鬼子隊伍中的軍官和技術兵種，進一步加劇其混亂。
游擊分隊更是神出鬼沒，將小股潰兵吃得乾乾淨淨。
廣闊的敵後戰場，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民兵和游擊隊的表現同樣驚艷。他們熟悉每一寸土地，利用地雷、陷坑、冷槍冷炮，不斷遲滯和消耗著潰逃的鬼子。
「快！把前面那座木橋給老子拆了！不能讓鬼子過去！」
「二狗子，帶幾個人去那邊山坡上，看到鬼子就打冷槍，別讓他們歇氣！」
「鄉親們，拿起鋤頭扁擔，跟著咱們的隊伍抓俘虜啊！」
群眾也被徹底動員起來，他們雖然武器簡陋，但人數眾多，對地形極其熟悉，往往能發現八路軍正規軍遺漏的潰兵，或者協助包圍小股敵人。整個晉西北根據地，真正變成了侵略者的墳場。
支隊指揮部，勝利的凱歌。
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支隊指揮部。
「支隊長！新一團報告，已擊潰鬼子38師團主力，先頭部隊已追擊至河源縣城外二十里！」
「支隊長！161團、新四團報告，全殲安化方向固守之敵，擊殺一名鬼子少將旅團長！」
「支隊長！162團報告，成功攔截多股潰敵，繳獲大量物資！」
「支隊長！各地民兵報告，已控制大部分交通要道，正在清剿殘敵！」
每一個消息傳來，指揮部里都會爆發出一陣歡呼。
參謀們臉上洋溢著自豪和興奮，連日奮戰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
呂志行激動地對方東明說：「老方，贏了！我們真的贏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啊！」
方東明看著地圖上幾乎被紅色完全覆蓋的晉西北區域，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但他依舊保持著清醒：「老呂，告訴各部，勝利固然可喜，但不要被沖昏頭腦。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收攏俘虜，補充彈藥。鬼子雖然潰敗，但太原、潞安方向還有重兵，我們必須要鞏固戰果，準備應對敵人可能到來的反撲！」
「另外，」方東明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令嘉獎全體參戰部隊！尤其是魏大勇特戰隊，為新一團、161團、新四團、162團以及所有地方部隊、民兵、游擊隊請功！
這是我們晉西北支隊全體將士，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輝煌！我們是不可戰勝的！」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夜色深沉，但司令部內依舊燈火通明，只是與晉西北八路軍指揮部那洋溢著勝利喜悅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死寂。
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尚未休息，他正對著巨大的華北作戰地圖凝神思索。
晉西北方向的戰事已經持續數日，雖然初期進展看似順利，但岩松義雄那個蠢貨把指揮部前移後，傳來的消息就變得零散而混亂，這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報告！」一個機要參謀臉色慘白，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辦公室，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標註著「最優先，絕密」的電文。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甚至帶著哭腔。
岡村寧次眉頭一皺，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驟然放大。他沉穩地伸出手，聲音冰冷：「念。」
參謀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開始念誦電文：
「致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岡村寧次大將：緊急戰報！第一軍前進指揮部於柳莊以北無名山坳遭八路軍晉西北支隊精銳小股部隊突襲……指揮部……指揮部被徹底摧毀……司令官岩松義雄中將……為帝國……玉碎……
參謀長酒井鎬次少將及多名參謀軍官一同殉職……目前，前線各師團通訊中斷，情況不明，恐已陷入全面混亂……第一軍司令部泣報……」
「……」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壁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岡村寧次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他背對著參謀，肩膀微微聳動。握著電文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岩松義雄……玉碎？指揮部被端？前線全面混亂？
即便以岡村寧次久經沙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此刻內心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僅僅是損失一個中將司令官的問題，這意味著投入晉西北的兩個多師團及配屬部隊，很可能正面臨著一場災難性的、前所未有的失敗！
「八嘎……呀路！！！」
一聲低沉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終於從岡村寧次的喉嚨里擠出！
他猛地轉身，原本冷靜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怒和一種被狠狠羞辱的猙獰！
他一把抓過參謀手中的電文，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覺得還不夠，又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翻！
「岩松這個蠢貨！廢物！帝國的恥辱！！」
岡村寧次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他把我的忠告當成耳旁風！輕敵冒進，葬送了整個第一軍的精銳！方東明……方東明！又是這個方東明！！」
他如同困獸般在辦公室里來回疾走，胸膛劇烈起伏。
上一次圍剿的失敗，還可以歸咎於對方的神秘武器和出其不意。但這一次，是在堂堂正正的攻防戰中，被對手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掏掉了心臟！
這不僅僅是戰術的失敗，更是對他整個華北方面軍戰略能力的巨大打擊！
消息傳回國內，將會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他岡村寧次的顏面何存？！
暴怒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岡村寧次才猛地停下腳步。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將那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壓了下去。作為華北鬼子的最高統帥，他不能失去冷靜。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晉西北那片區域，眼神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和冰冷。
「命令！」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旁邊的參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第一，立即以方面軍司令部名義，向大本營緊急匯報晉西北戰況及岩松義雄玉碎之事。措辭……謹慎，強調敵軍之狡猾與岩松之輕敵。」
「第二，命令駐太原第一軍留守司令部，暫代指揮權，不惜一切代價收攏潰兵，穩定戰線！
命令駐潞安、運城部隊，立即前出接應，建立防線，絕不能讓八路軍再次趁勢攻擊太原！」
「第三，嚴格封鎖消息！岩松玉碎及前線大敗的消息，絕不能擴散，尤其不能讓其他戰場的部隊知道！」
「嗨依！」參謀重重頓首，記錄後匆忙離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岡村寧次一人。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方東明……」他再次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凝重的審視。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的兵工廠，你的戰術，你訓練出來的這支神出鬼沒的特種部隊……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
他意識到，晉西北的八路軍，在方東明的帶領下，已經不再是疥癬之疾，而是真正成長為了足以威脅到華北鬼子統治根基的心腹大患！必須重新評估，必須採取新的策略！
「第一軍司令官的人選……」岡村寧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岩松死後，這個位置不能空懸太久。需要一個足夠穩重、足夠狠辣，並且善於對付八路軍這種游擊、運動戰的高手。
他心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吉本貞一？澄田賚四郎？還是……他需要仔細權衡。
「至於方東明……」岡村寧次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的晉西北，眼神冰冷如鐵。
「下一次，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我會調集更強的兵力，運用更徹底的戰術，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必須將你和你的晉西北支隊，徹底碾碎，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