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新官上任被燒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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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方東明緊鑼密鼓地準備用黑山坳的日軍磨礪火箭筒排鋒芒的同時,日軍潰退部隊的混亂,也終於引起了太原第一軍司令部殘存高層的重視。

  岩松義雄雖然因急怒攻心暫時無法理事,但副司令官和參謀長等人深知,若不儘快穩住這支敗軍,整個晉東南的防線都可能產生連鎖崩潰。

  在幾經權衡和爭吵後,一個並非岩松嫡系,甚至因為派系問題一直被邊緣化的人物,被推到了前台——宮本駿一,大佐聯隊長。

  宮本駿一約莫四十歲年紀,身材不高,但極其精悍,眼神銳利如鷹隼,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抿著,帶著一種刻骨的傲慢與冷漠。

  他曾是前任司令官筱冢一男頗為賞識的少壯派軍官,以治軍嚴酷、戰術刁鑽著稱。

  筱冢死後,他在派系傾軋中失勢,被閒置已久。

  此次臨危受命,與其說是岩松系對他的信任,不如說是一種無人可用的無奈。

  當他帶著寥寥幾名親隨,騎著戰馬趕到黑山坳外圍的日軍臨時收容點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絕望。

  潰兵們衣衫襤褸,目光呆滯,武器隨意丟棄,軍官們也大多垂頭喪氣。

  宮本駿一勒住馬韁,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群敗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向下抿著的嘴角,透露出他內心極度的鄙夷。

  「這就是坂本信義那個蠢貨留下的『傑作』?」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對身旁前來迎接的一名殘存的中佐參謀說道,「兩個旅團的精銳,被打成了乞丐都不如的潰兵?真是丟盡了帝國陸軍的臉面!」

  那中佐參謀臉色煞白,囁嚅著不敢回答。

  宮本駿一翻身下馬,馬靴踩在泥濘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徑直走向那群惶惶不安的軍官,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個人心上:

  「都給我聽好了!我是宮本駿一!從現在起,這裡由我接管!」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視眾人:「我不管你們之前遭遇了什麼,也不管你們有多麼恐懼和疲憊!

  在我這裡,只有命令和服從!失敗者,沒有資格喘息,只有用勝利才能洗刷恥辱!」

  他猛地一指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士兵:「給你們一個小時!收攏人員,整理裝備,統計傷亡和剩餘物資!軍官帶頭,誰敢懈怠,軍法從事!」

  他的到來,如同一股冰冷的強心劑,夾雜著恐懼,強行注入這支瀕臨崩潰的部隊。

  軍官們在他的威壓下,不得不強打精神,開始驅趕士兵們行動起來。

  宮本駿一則帶著他的親隨,快速巡視營地,檢查剩餘的武器,尤其是那八輛還算完好的九五式坦克。

  他一邊走,一邊聽取著殘存軍官對之前戰鬥,尤其是對方那種「神秘長管武器」的描述,臉色越來越陰沉,但眼神中的銳利和那股不服輸的狂傲卻愈發明顯。

  「能夠輕易擊穿九五式裝甲的單兵武器……」

  他喃喃自語,「方東明……你果然有點意思。不過,你以為憑藉一兩件新式武器,就能一直僥倖下去嗎?

  我會讓你知道,在真正的戰術大師面前,奇技淫巧終究上不了台面!」

  他心中對坂本信義的無能充滿了不屑,認為其失敗完全是由於指揮呆板和輕敵所致。

  而他宮本駿一,絕不會重蹈覆轍。

  他迅速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黑山坳的地形,重新組織防禦,甚至構思著幾個反擊的小計劃,他要在這裡,踩著方東明和第十六團的屍體,重新贏回屬於自己的榮譽和地位!

  ………

  與此同時,在黑山坳營地中央,那八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旁邊,氣氛同樣壓抑。

  坦克兵們並沒有像步兵那樣完全崩潰,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圍坐在一輛坦克的履帶旁,默默地檢查著工具,或者擦拭著本來就很乾淨的觀瞄鏡片,藉此緩解內心的不安。

  「山田那傢伙……上次在落風峪,連人帶車,一下就沒了……」一個年輕的裝填手,聲音有些發顫地低語道,「聽逃回來的人說,連個全屍都沒找到……」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彈片擦痕的老兵坦克手,狠狠吸了一口劣質香菸,吐出一股濃煙,悶聲道:「閉嘴!做好你的事!」


  但恐懼如同瘟疫,是無法輕易驅散的。另一個駕駛員忍不住接口:「不只是山田,之前增援的那個中隊,八輛車出去,聽說只回來了兩輛?

  還都帶著傷……八路軍到底用的什麼武器?我們的裝甲在他們面前,簡直像紙糊的一樣!」

  他們這些坦克兵,彼此之間很多都是同一期訓練出來的,有著深厚的同袍之誼。

  接連聽到熟悉的戰友連人帶坦克被摧毀的消息,那種兔死狐悲的寒意,深深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

  這冰冷的鋼鐵戰車,曾經是他們縱橫戰場的依仗,如今卻仿佛成了移動的鐵棺材,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神就會敲響車門。

  「宮本大佐來了,也許……情況會不一樣吧?」年輕的裝填手帶著一絲希冀說道。

  老兵坦克手冷哼一聲,掐滅了菸頭:「換誰來都一樣!除非能找出對付那種武器的方法,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摸了摸身邊坦克冰冷的裝甲,眼神複雜。

  這曾經被他視為夥伴和堡壘的鋼鐵巨獸,此刻卻帶給它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

  就在這時,宮本駿一巡視到了坦克陣地。坦克兵們立刻起身立正。

  宮本駿一沒有看那些士兵,他的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輛坦克,檢查著保養情況和戰備狀態。

  他注意到了坦克兵們眼中那掩飾不住的緊張,但他並沒有出言安撫,反而用更加冷硬的語氣說道:

  「帝國的戰車,是撕裂敵人陣地的利刃!不是讓你們躲在裡面瑟瑟發抖的鐵盒子!看看你們的樣子!還配稱為帝國最精銳的裝甲兵嗎?」

  他走到一輛坦克前,用力拍了拍厚重的裝甲,發出沉悶的響聲:「記住!恐懼,是弱者才會有的情緒!

  你們要相信手中的武器,相信帝國的科技!八路軍那點土造的傢伙,不過是僥倖!在絕對的實力和正確的戰術面前,不堪一擊!」

  他的話,帶著一種強行的鼓舞和不容置疑的自信,試圖驅散瀰漫在坦克兵心中的陰霾。

  然而,那接連被摧毀的坦克殘骸和失蹤的戰友名單,像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不是幾句豪言壯語就能輕易搬開的。

  宮本駿一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他現在需要的是這支部隊立即恢復秩序和基本的戰鬥力,哪怕是建立在恐懼之上的服從。

  很快,鬼子的基層軍官們依據他的命令,也終是在一個小時內,將士兵收攏好。

  他立即召開會議,以鐵腕手段,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部隊的初步整編,構築了以黑山坳為核心、依託幾個小山頭為支撐點的環形防禦體系。

  同時,他摒棄了坂本信義那種呆板的、依賴坦克正面突擊的戰術,而是將八輛坦克分散配置在關鍵支撐點的反斜面或掩體後,作為移動火力點使用,並加強了前沿的警戒哨和火力配系。

  「八路軍擅長偷襲和精準射擊,」

  宮本駿一站在臨時指揮部的沙盤前,對幾名主要軍官冷聲說道,「他們的那種新式武器射程有限,我們必須利用地形,迫使他們靠近,然後用交叉火力和坦克的突擊來解決他們!

  各陣地之間要形成有效呼應,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

  」

  不得不說,他的實力確實是很不錯,直接就展現出了遠超坂本信義的戰術素養和指揮能力。

  防禦工事構築得頗有章法,火力點設置刁鑽,甚至還布置了少量的假目標和詭雷。

  他試圖將黑山坳變成一個刺蝟,讓任何試圖進攻的敵人付出慘重代價。

  然而,他的一切努力,在占據了絕對信息優勢和火力優勢的十六團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徒勞和……可笑。

  方東明通過前沿偵察兵和潛伏哨,早已將宮本的防禦部署摸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大致判斷出那幾輛坦克可能隱藏的位置。

  「這個新來的鬼子指揮官,有點意思。」

  方東明看著偵察兵繪製回來的草圖,對身邊的呂志行和幾位營長說道,「防禦布置得很老道,比坂本那個蠢貨強多了。」

  「再強又能怎麼樣?」林志強不屑地撇撇嘴,「在咱們的『開罐器』面前,他那幾輛鐵王八就是活靶子!團長,下命令吧,我都等不及要給咱們火箭筒排開張了!」

  陳安則更冷靜一些:「團長,鬼子將坦克分散配置,還藏在反斜面,我們強攻的話,火箭筒的射界可能會受影響。」


  方東明點了點頭:「說得對。所以,我們不能按照他的節奏來打。他要固守,我們就偏不讓他安心固守!」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命令!一營,今夜派出小股部隊,對鬼子前沿陣地進行多批次、不間斷的襲擾,開槍不開炮,製造混亂,消耗他們的精力和彈藥!」

  「二營,挑選最好的神槍手,前出至有效射程,專門狙殺鬼子的軍官、觀察哨和機槍手!我要讓他的指揮系統癱瘓!」

  「三營和火箭筒排,作為主攻力量,隱蔽待命!等我命令,直插他的心臟——指揮部和坦克隱蔽點!」

  「是!」幾位營長領命而去,眼神中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

  夜幕降臨,宮本駿一精心布置的防禦體系,迎來了第一波考驗。

  「砰!砰!」

  「噠噠噠…噠噠…」

  零星的槍聲在黑山坳日軍陣地四周不斷響起,忽東忽西,毫無規律。

  一營的襲擾分隊如同幽靈般,打幾槍換一個地方,讓神經緊繃的日軍哨兵疲於奔命,根本無法判斷八路軍的主攻方向。

  「八嘎!又是騷擾!不要浪費彈藥!注意警戒!」基層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喊,但士兵們被這種心理戰折磨得心煩意亂,士氣再次受到打擊。

  與此同時,黑暗中,二營的神槍手們如同致命的毒蛇,悄然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砰!」一聲極其輕微的槍響,一個正在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鬼子曹長應聲倒地,眉心出現一個血洞。

  「又一個。」王喜面無表情地拉栓退殼,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的槍托上,今晚註定要再添幾道刻痕。

  類似的冷槍不斷響起,日軍的軍官、通信兵、機槍手不斷減員。

  宮本駿一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對方的狙擊太精準了!

  他命令部隊加強隱蔽,但恐懼已經在士兵中蔓延開來,許多人連頭都不敢冒。

  宮本駿一臉色鐵青,他意識到對方指揮官極其難纏,這種襲擾加冷槍的戰術,目的就是削弱他的指揮和防禦效能,為總攻創造條件。

  「命令各部,堅守陣地,沒有確切目標,不許輕易開火!坦克單位,做好隨時機動反擊準備!」他只能被動地應對。

  然而,方東明並沒有給他太多反應時間。

  凌晨,天色最黑暗的時刻,也是人最疲憊的時候。

  當日軍的注意力都被前沿的襲擾和冷槍吸引時,方東明親自率領火箭筒排和三營主力,如同利刃般,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了黑山坳側翼一個被宮本視為相對安全的後方區域。

  這裡,正好隱藏著兩輛作為預備隊的九五式坦克和一個日軍步兵中隊。

  「目標,十一點鐘方向,土坡反斜面後,兩輛坦克,距離一百五十米!風向穩定!」魏大勇壓低聲音,向火箭筒排的射手們傳達指令。

  四名射手迅速架好火箭筒,裝填手將沉甸甸的火箭彈送入膛內。

  「放!」

  「咻—咻—咻—咻!!」四道火龍再次咆哮而出!

  「轟!轟!轟!轟!!」劇烈的爆炸幾乎同時在那土坡後炸響!火光瞬間照亮了夜空!

  那兩輛自以為隱蔽良好的坦克,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在巨大的爆炸聲中化為燃燒的廢鐵!旁邊的步兵更是被炸得死傷慘重!

  「敵襲!!後方!!」悽厲的警報聲終於響起,但為時已晚!

  「衝鋒!吹衝鋒號!」方東明怒吼道!

  激昂的衝鋒號再次劃破夜空!

  「殺啊!!」三營的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從側翼猛撲向日軍的核心陣地!火箭筒排的戰士們也端起步槍,跟隨衝鋒!

  與此同時,正面的一營和二營也發起了猛烈的佯攻,牽制住日軍主力。

  ……………

  而在小鬼子的臨時指揮部里,電台傳來的儘是各陣地告急、部隊潰敗的混亂呼喊,夾雜著越來越近的槍聲和爆炸聲。

  宮本駿一之前那副刻骨的傲慢和冷漠,此刻早已被震驚、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沙盤,上面代表他精心布置的防禦節點的標識,正被通信兵用顫抖的手一個個取下或標記為「失去聯繫」。


  尤其是側後方那兩輛作為預備隊的坦克被瞬間摧毀的消息,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自信上。

  「八嘎!他們怎麼會知道坦克的隱蔽位置?!怎麼可能如此精準?!」

  宮本駿一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木屑飛濺。他真的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在黑夜中,如此迅速地找到他防禦體系中最致命的弱點,並給予了雷霆一擊。

  這絕不是偶然,而是對方指揮官擁有遠超他預估的戰場洞察力和情報獲取能力!

  「大佐閣下!側翼防線已被突破!八路軍主力正向我指揮部方向猛撲過來!正面部隊也遭到強力牽制,無法回援!」一名滿臉硝煙的少佐衝進指揮部,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慌什麼!」宮本駿一猛地轉身,眼中布滿了血絲,但那股狠厲和不服輸的勁頭卻強行壓下了慌亂。

  「帝國軍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像懦夫一樣崩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敗局已定,但他絕不能像坂本信義那樣窩囊地死在這裡,或者狼狽逃竄。

  他要掙扎,要反擊,哪怕只能撕下對方一塊肉,也要維護他作為「筱冢司令官賞識之人」最後的尊嚴!

  「命令!」宮本駿一的聲音變得異常冷硬,如同淬火的鋼鐵,「所有剩餘部隊,放棄外圍陣地,向指揮部核心區域收縮!依託房屋和殘存工事,構築最後防線!」

  「命令炮兵中隊!對準側翼八路軍突入區域,進行無差別覆蓋射擊!不必顧忌誤傷!遲滯他們的進攻速度!」

  「命令戰車中隊剩餘車輛,集中起來,向指揮部靠攏,作為最後的突擊力量!

  我們要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這裡,吸引八路軍主力,為……為其他部隊調整爭取時間!」

  他本想說要戰鬥到最後一人,但話到嘴邊,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想著或許能有機會突圍。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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