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火箭筒，試射成功
黃崖洞兵工廠，研發車間。
與外界逐漸凝聚的緊張氛圍不同，車間裡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得到了總部首長的肯定和支持，工人們的幹勁更是達到了頂點。
方東明幾乎住在了車間，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正和周師傅、「火藥李」等人圍著一個剛剛加工好的火箭發動機試驗件。
「壓力數據記錄好了嗎？」方東明緊盯著連接在發動機尾部的簡易壓力傳感器，聲音有些沙啞。
「記好了，方廠長！」「火藥李」拿著本子，激動地說，「這次配比燃燒很穩定，推力曲線比上次平滑多了！就是峰值壓力還是有點偏高。」
「偏高就調整裝藥密度和燃燒室結構！」方東明毫不猶豫，「安全冗餘必須留足！
我們造的是殺敵的利器，不是自殺的爆竹！周師傅，尾翼組裝的夾具改進得怎麼樣了？」
周師傅拿著一個剛剛組裝好的、帶著四片精緻摺疊鋼翼的火箭彈模型，臉上笑開了花：
「方廠長，按您說的改了定位銷，現在這尾翼展開又順又快，角度也准！就是這鋼材消耗有點大……」
「先保證性能！材料問題我來想辦法！」方東明一揮手，又轉向負責發射筒的工匠，「老吳，襯套的耐高溫測試結果出來沒？」
整個車間像一個精密咬合的機器，在方東明的統籌下高效運轉。雖然距離完整的樣機還有距離，但每一個技術難關的突破，都讓成功的曙光更近一分。
…………
楊家川，16團團部。
幾乎是同一時間，呂志行接到了總部發來的緊急預警電文。
他只看了一遍，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心頭那股縈繞不散的不安終於找到了源頭。
「通訊員！立刻通知一營、二營、三營營長，跑步到團部開會！快！」呂志行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不到十分鐘，林志強、陳安、高明三人便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團部。
看到呂志行鐵青的臉色和桌上攤開的電文，三人立刻意識到有大事發生。
「政委，怎麼了？」林志強性子最急。
呂志言簡意賅地將總部預警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日軍可能正在向楊家川方向秘密集結兵力。
「他娘的！小鬼子果然賊心不死！」林志強一拳砸在桌子上，「想偷襲咱們？老子正愁沒地方練手呢！」
陳安眼神冰冷：「他們敢來，就別想回去！正好用他們試試咱們新練的步炮協同！」
高明則更冷靜一些：「政委，當務之急是立刻摸清鬼子的動向和兵力。他們化整為零滲透，我們也要把偵察網撒出去。」
「沒錯！」呂志行指著地圖，「我的意見是：一營，派出精銳偵察分隊，向遼縣、潞安方向前出五十里，重點偵察通往根據地的各條大小路徑，發現異常立即匯報！
二營，加強楊家川外圍所有隘口、制高點的警戒哨，暗哨明哨結合，配備機槍，嚴防鬼子小股部隊滲透偵察或破壞！
三營，作為全團預備隊，同時派出小股部隊向榆社方向偵察策應。
全團即刻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人員槍不離身，彈藥分發到個人，炮兵營前出預設陣地，做好隨時火力支援準備！」
「是！」三位營長轟然應諾，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臨戰前的興奮和決絕。
他們迅速離開團部，各自部署任務。很快，整個楊家川如同一個被驚醒的巨人，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一股肅殺之氣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
時間在緩緩的流逝，很快，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岩松義雄看著沙盤上終於完成集結、將「楊家川」緊緊包圍的龐大兵力標識，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獰笑。他轉身對恭立一旁的酒井鎬次說道：
「酒井君，看到了嗎？這就是帝國軍隊的力量！兩個旅團的精銳，如同鐵桶一般，已經將方東明的16團牢牢鎖死在這片山谷里！他們插翅難飛！」
酒井鎬次連忙躬身，語氣充滿了諂媚和崇拜：「閣下神機妙算！八路軍定然還蒙在鼓裡，以為我們還在遠處。
等他們發現時，我們的炮火已經將他們的陣地犁為平地！此次定能一舉蕩平16團，擒殺方東明，徹底肅清太行山東麓！」
岩松義雄滿意地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太行山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煙火：
「命令各部，按預定計劃，於明日拂曉五時整，同時向楊家川八路軍陣地發起總攻！
炮火準備半小時，我要讓八路軍的陣地在帝國炮兵的怒吼中顫抖！步兵隨後全線壓上，不留活口！」
「嗨依！」酒井鎬次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傳達命令。
指揮部里，只剩下岩松義雄志在必得的背影和窗外漸沉的夕陽。
時間悄然滑向傍晚。
一支由二營精銳老兵組成的偵察小隊，在副連長率領下，秘密滲透至距離楊家川約三十里外的一處無名山坳。
突然，前方負責尖兵的戰士猛地打出隱蔽手勢。
副連長心中一凜，悄無聲息地匍匐上前，順著戰士指的方向望去。
借著落日的餘暉，他看見下方山谷的密林中，隱約有金屬的反光和人影晃動，數量絕不在少數！
而且那些人行動間雖然儘量隱蔽，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和偶爾傳來的低沉日語口令，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是鬼子！大股鬼子！」副連長心臟狂跳，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戰士說。
「你，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團部，向政委報告！發現日軍主力，至少一個大隊以上，正在向我根據地腹地秘密運動，位置在黑石峪東南方向五里處！快！」
那名戰士二話不說，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身後的山林，向著楊家川方向拼命奔去。
………
黃崖洞兵工廠，研發車間。
時間在廢寢忘食的攻關中飛逝。車間裡瀰漫著一種臨近終點的亢奮與疲憊交織的氣息。
爐火似乎都燃燒得更加熾烈，敲打聲、調試聲、激烈的討論聲比以往更加密集。
方東明站在重新組裝起來的火箭筒原理樣機前，眼神銳利如鷹。
此時的樣機已經不再是分散的零件，而是一個完整的系統：
一根長約一米五、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無縫鋼管發射筒，尾部加裝了簡易的肩托和握把，前端有粗糙但實用的機械瞄具；
一枚紡錘形的火箭彈靜靜地躺在旁邊的特製支架上，彈體上的摺疊尾翼已經收起，戰鬥部閃著危險的光芒。
「方廠長，最後一遍檢查完成！」
周師傅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發射筒強度測試通過，內壁襯套耐高溫性能達標！尾翼展開機構重複測試一百次，無一故障！」
「火藥李」也湊過來，手裡拿著最新的測試數據記錄本，臉上黑灰都遮不住那份激動：
「雙基火藥配方第七版，燃燒穩定，推力曲線完美！發動機殼體強度足夠，模擬發射壓力測試通過！」
負責引信的老師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緊握的拳頭和發亮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所有的技術難題，在這1個月近乎瘋狂的衝刺下，被一個個攻克了。
雖然工藝還很粗糙，許多部件依賴老師傅們高超的手工技藝，但原理已經打通，性能得到了初步驗證。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好！準備進行實彈射擊測試！目標，前方一百五十米處預設的廢棄石屋和模擬鋼板靶標！」
………
八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背著手在指揮部里踱步，眉頭緊鎖。
根據最新匯總的情報，日軍滲透的兵力和範圍似乎遠超預期。
「給黃崖洞兵工廠打電話，問問方東明，他那『開罐器』到底搞得怎麼樣了？這節骨眼上，要是能有個驚喜就好了。」副總指揮對副總參謀長說道。
副總參謀長拿起電話，搖通了黃崖洞兵工廠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無人接聽。
「奇怪，怎麼沒人接？」副總參謀長放下電話，有些疑惑，「這個劉明遠，搞什麼名堂？連總部的電話都敢不接？」
副總指揮聞言，倒是笑了笑，調侃道：「估計正跟著方東明那小子在車間裡『孵蛋』，孵到關鍵時刻，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哪還顧得上接電話？
算了，等他們有消息自然會匯報。我們先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局面。」
…………
黃崖洞兵工廠，試驗靶場。
此時，兵工廠核心區域的試驗靶場周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無關人員都被清場，只有方東明、劉明遠、周師傅等核心研發人員和幾名負責安全的警衛在場。
那部直通總部的電話，正孤零零地鎖在劉明遠的辦公室里，無人理會。
方東明親自操作著那具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火箭筒。
他單膝跪地，將發射筒穩穩地扛在右肩上，臉頰貼近冰冷的筒身，左眼通過簡易的覘孔式瞄具，牢牢鎖定了一百五十米外那個用沙包和石頭壘砌的模擬機槍工事，工事後面還立著一塊厚厚的廢棄鐵板。
劉明遠站在他側後方不遠處，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師傅和「火藥李」等人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裝彈！」方東明聲音沉穩。
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紡錘形的火箭彈從發射筒尾部裝入，傳來一聲清脆的卡榫鎖定聲。
「準備完畢！」助手迅速退到安全區域。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最後確認了一眼瞄準線，食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砰——咻！！」
一聲並不算震耳欲聾的發射聲響起，伴隨著一股從發射筒尾部噴出的熾熱氣流和濃煙！
火箭彈拖著一條明亮的橘紅色尾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划過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遠處那個模擬工事在耀眼的火光和濃煙中猛地向上炸開，碎石和木屑四處飛濺！
緊接著，後方那塊厚重的鐵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心位置被硬生生撕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邊緣呈現出高溫熔化的痕跡！
命中！穿透！
現場死寂了一秒鐘。
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打穿了！連鐵板都打穿了！！」
周師傅和「火藥李」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老淚縱橫。
劉明遠激動得渾身發抖，衝上前一把抱住剛剛放下發射筒的方東明，語無倫次地喊著：
「東明！成了！我們成了！這就是我們自己的重火力武器！」
方東明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無比自豪的笑容，他拍了拍劉明遠的後背，目光再次投向那被摧毀的靶標，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我現在立刻去向總部匯報！」劉明遠在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了向總部匯報了，跟方東明說了一聲後就往辦公室跑。
剛剛到辦公室的門口，一陣隱約的、急促的「叮鈴鈴」聲便傳入了他的耳朵，他猛地頓住，下意識傾聽了一下，立即確認。
是那部直通總部的專線電話！
就在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電話鈴聲卻停了下來。
………
八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剛放下電話，對副總參謀長無奈地攤了攤手：「還是沒人接。這個劉明遠，看來是真『孵出蛋』了，連電話都顧不上了。」
副總參謀長也皺起了眉頭：「這不太正常。就算再忙，也該安排人值守這部專線電話。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就在兩人疑慮漸生之時，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副總參謀長立刻抓起聽筒：「餵？這裡是八路軍總部！」
聽筒里傳來劉明遠氣喘吁吁、帶著明顯惶恐和急切的聲音：「總部！總部嗎？
我是黃崖洞兵工廠劉明遠！對不起！對不起首長！我剛才……我剛才在試驗場，沒聽到電話鈴響！」
聽到是劉明遠的聲音，而且語氣如此慌張，副總指揮和副總參謀長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慮稍減，但副總指揮還是板起了臉，對著話筒沉聲道：
「劉明遠！你這個廠長是怎麼當的？專線電話都敢無人值守？知不知道總部有重要情況要了解！你們兵工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與外界逐漸凝聚的緊張氛圍不同，車間裡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得到了總部首長的肯定和支持，工人們的幹勁更是達到了頂點。
方東明幾乎住在了車間，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正和周師傅、「火藥李」等人圍著一個剛剛加工好的火箭發動機試驗件。
「壓力數據記錄好了嗎？」方東明緊盯著連接在發動機尾部的簡易壓力傳感器，聲音有些沙啞。
「記好了，方廠長！」「火藥李」拿著本子，激動地說，「這次配比燃燒很穩定，推力曲線比上次平滑多了！就是峰值壓力還是有點偏高。」
「偏高就調整裝藥密度和燃燒室結構！」方東明毫不猶豫，「安全冗餘必須留足！
我們造的是殺敵的利器，不是自殺的爆竹！周師傅，尾翼組裝的夾具改進得怎麼樣了？」
周師傅拿著一個剛剛組裝好的、帶著四片精緻摺疊鋼翼的火箭彈模型，臉上笑開了花：
「方廠長，按您說的改了定位銷，現在這尾翼展開又順又快，角度也准！就是這鋼材消耗有點大……」
「先保證性能！材料問題我來想辦法！」方東明一揮手，又轉向負責發射筒的工匠，「老吳，襯套的耐高溫測試結果出來沒？」
整個車間像一個精密咬合的機器，在方東明的統籌下高效運轉。雖然距離完整的樣機還有距離，但每一個技術難關的突破，都讓成功的曙光更近一分。
…………
楊家川，16團團部。
幾乎是同一時間，呂志行接到了總部發來的緊急預警電文。
他只看了一遍，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心頭那股縈繞不散的不安終於找到了源頭。
「通訊員！立刻通知一營、二營、三營營長，跑步到團部開會！快！」呂志行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不到十分鐘，林志強、陳安、高明三人便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團部。
看到呂志行鐵青的臉色和桌上攤開的電文，三人立刻意識到有大事發生。
「政委，怎麼了？」林志強性子最急。
呂志言簡意賅地將總部預警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日軍可能正在向楊家川方向秘密集結兵力。
「他娘的！小鬼子果然賊心不死！」林志強一拳砸在桌子上，「想偷襲咱們？老子正愁沒地方練手呢！」
陳安眼神冰冷：「他們敢來，就別想回去！正好用他們試試咱們新練的步炮協同！」
高明則更冷靜一些：「政委，當務之急是立刻摸清鬼子的動向和兵力。他們化整為零滲透，我們也要把偵察網撒出去。」
「沒錯！」呂志行指著地圖，「我的意見是：一營，派出精銳偵察分隊，向遼縣、潞安方向前出五十里，重點偵察通往根據地的各條大小路徑，發現異常立即匯報！
二營，加強楊家川外圍所有隘口、制高點的警戒哨，暗哨明哨結合，配備機槍，嚴防鬼子小股部隊滲透偵察或破壞！
三營，作為全團預備隊，同時派出小股部隊向榆社方向偵察策應。
全團即刻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人員槍不離身，彈藥分發到個人，炮兵營前出預設陣地，做好隨時火力支援準備！」
「是！」三位營長轟然應諾，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臨戰前的興奮和決絕。
他們迅速離開團部，各自部署任務。很快，整個楊家川如同一個被驚醒的巨人，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一股肅殺之氣在山谷中瀰漫開來。
………
時間在緩緩的流逝，很快，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岩松義雄看著沙盤上終於完成集結、將「楊家川」緊緊包圍的龐大兵力標識，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獰笑。他轉身對恭立一旁的酒井鎬次說道：
「酒井君，看到了嗎？這就是帝國軍隊的力量！兩個旅團的精銳，如同鐵桶一般，已經將方東明的16團牢牢鎖死在這片山谷里！他們插翅難飛！」
酒井鎬次連忙躬身，語氣充滿了諂媚和崇拜：「閣下神機妙算！八路軍定然還蒙在鼓裡，以為我們還在遠處。
等他們發現時，我們的炮火已經將他們的陣地犁為平地！此次定能一舉蕩平16團，擒殺方東明，徹底肅清太行山東麓！」
岩松義雄滿意地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太行山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煙火：
「命令各部，按預定計劃，於明日拂曉五時整，同時向楊家川八路軍陣地發起總攻！
炮火準備半小時，我要讓八路軍的陣地在帝國炮兵的怒吼中顫抖！步兵隨後全線壓上，不留活口！」
「嗨依！」酒井鎬次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傳達命令。
指揮部里，只剩下岩松義雄志在必得的背影和窗外漸沉的夕陽。
時間悄然滑向傍晚。
一支由二營精銳老兵組成的偵察小隊，在副連長率領下，秘密滲透至距離楊家川約三十里外的一處無名山坳。
突然，前方負責尖兵的戰士猛地打出隱蔽手勢。
副連長心中一凜，悄無聲息地匍匐上前，順著戰士指的方向望去。
借著落日的餘暉，他看見下方山谷的密林中，隱約有金屬的反光和人影晃動，數量絕不在少數！
而且那些人行動間雖然儘量隱蔽，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和偶爾傳來的低沉日語口令，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是鬼子！大股鬼子！」副連長心臟狂跳，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戰士說。
「你，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團部，向政委報告！發現日軍主力，至少一個大隊以上，正在向我根據地腹地秘密運動，位置在黑石峪東南方向五里處！快！」
那名戰士二話不說，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身後的山林，向著楊家川方向拼命奔去。
………
黃崖洞兵工廠，研發車間。
時間在廢寢忘食的攻關中飛逝。車間裡瀰漫著一種臨近終點的亢奮與疲憊交織的氣息。
爐火似乎都燃燒得更加熾烈，敲打聲、調試聲、激烈的討論聲比以往更加密集。
方東明站在重新組裝起來的火箭筒原理樣機前，眼神銳利如鷹。
此時的樣機已經不再是分散的零件，而是一個完整的系統：
一根長約一米五、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無縫鋼管發射筒，尾部加裝了簡易的肩托和握把，前端有粗糙但實用的機械瞄具；
一枚紡錘形的火箭彈靜靜地躺在旁邊的特製支架上，彈體上的摺疊尾翼已經收起，戰鬥部閃著危險的光芒。
「方廠長，最後一遍檢查完成！」
周師傅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發射筒強度測試通過，內壁襯套耐高溫性能達標！尾翼展開機構重複測試一百次，無一故障！」
「火藥李」也湊過來，手裡拿著最新的測試數據記錄本，臉上黑灰都遮不住那份激動：
「雙基火藥配方第七版，燃燒穩定，推力曲線完美！發動機殼體強度足夠，模擬發射壓力測試通過！」
負責引信的老師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緊握的拳頭和發亮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所有的技術難題，在這1個月近乎瘋狂的衝刺下，被一個個攻克了。
雖然工藝還很粗糙，許多部件依賴老師傅們高超的手工技藝，但原理已經打通，性能得到了初步驗證。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好！準備進行實彈射擊測試！目標，前方一百五十米處預設的廢棄石屋和模擬鋼板靶標！」
………
八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背著手在指揮部里踱步，眉頭緊鎖。
根據最新匯總的情報，日軍滲透的兵力和範圍似乎遠超預期。
「給黃崖洞兵工廠打電話，問問方東明，他那『開罐器』到底搞得怎麼樣了？這節骨眼上，要是能有個驚喜就好了。」副總指揮對副總參謀長說道。
副總參謀長拿起電話，搖通了黃崖洞兵工廠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無人接聽。
「奇怪，怎麼沒人接？」副總參謀長放下電話，有些疑惑，「這個劉明遠，搞什麼名堂？連總部的電話都敢不接？」
副總指揮聞言，倒是笑了笑，調侃道：「估計正跟著方東明那小子在車間裡『孵蛋』，孵到關鍵時刻，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哪還顧得上接電話？
算了，等他們有消息自然會匯報。我們先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局面。」
…………
黃崖洞兵工廠，試驗靶場。
此時，兵工廠核心區域的試驗靶場周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無關人員都被清場，只有方東明、劉明遠、周師傅等核心研發人員和幾名負責安全的警衛在場。
那部直通總部的電話，正孤零零地鎖在劉明遠的辦公室里，無人理會。
方東明親自操作著那具凝聚了無數心血的火箭筒。
他單膝跪地，將發射筒穩穩地扛在右肩上，臉頰貼近冰冷的筒身，左眼通過簡易的覘孔式瞄具，牢牢鎖定了一百五十米外那個用沙包和石頭壘砌的模擬機槍工事，工事後面還立著一塊厚厚的廢棄鐵板。
劉明遠站在他側後方不遠處，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師傅和「火藥李」等人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裝彈！」方東明聲音沉穩。
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紡錘形的火箭彈從發射筒尾部裝入，傳來一聲清脆的卡榫鎖定聲。
「準備完畢！」助手迅速退到安全區域。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最後確認了一眼瞄準線，食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砰——咻！！」
一聲並不算震耳欲聾的發射聲響起，伴隨著一股從發射筒尾部噴出的熾熱氣流和濃煙！
火箭彈拖著一條明亮的橘紅色尾焰，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划過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間迴蕩！遠處那個模擬工事在耀眼的火光和濃煙中猛地向上炸開，碎石和木屑四處飛濺！
緊接著，後方那塊厚重的鐵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心位置被硬生生撕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邊緣呈現出高溫熔化的痕跡！
命中！穿透！
現場死寂了一秒鐘。
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打穿了！連鐵板都打穿了！！」
周師傅和「火藥李」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老淚縱橫。
劉明遠激動得渾身發抖，衝上前一把抱住剛剛放下發射筒的方東明，語無倫次地喊著：
「東明！成了！我們成了！這就是我們自己的重火力武器！」
方東明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無比自豪的笑容，他拍了拍劉明遠的後背，目光再次投向那被摧毀的靶標，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我現在立刻去向總部匯報！」劉明遠在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了向總部匯報了，跟方東明說了一聲後就往辦公室跑。
剛剛到辦公室的門口，一陣隱約的、急促的「叮鈴鈴」聲便傳入了他的耳朵，他猛地頓住，下意識傾聽了一下，立即確認。
是那部直通總部的專線電話！
就在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電話鈴聲卻停了下來。
………
八路軍總部。
副總指揮剛放下電話，對副總參謀長無奈地攤了攤手：「還是沒人接。這個劉明遠，看來是真『孵出蛋』了，連電話都顧不上了。」
副總參謀長也皺起了眉頭：「這不太正常。就算再忙，也該安排人值守這部專線電話。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就在兩人疑慮漸生之時，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副總參謀長立刻抓起聽筒：「餵？這裡是八路軍總部！」
聽筒里傳來劉明遠氣喘吁吁、帶著明顯惶恐和急切的聲音：「總部！總部嗎？
我是黃崖洞兵工廠劉明遠！對不起！對不起首長！我剛才……我剛才在試驗場，沒聽到電話鈴響！」
聽到是劉明遠的聲音，而且語氣如此慌張，副總指揮和副總參謀長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慮稍減，但副總指揮還是板起了臉，對著話筒沉聲道：
「劉明遠！你這個廠長是怎麼當的？專線電話都敢無人值守？知不知道總部有重要情況要了解！你們兵工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