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以一敵三，勝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上一章被斃了………不知道能不能放出來
………
三架返航的九七重爆剛剛轉向石家莊方向，機艙內還瀰漫著完成任務後的鬆懈。
機長中島大尉正悠閒地調整著航線，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得仿佛大地心臟炸裂的巨響，裹挾著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機身蒙皮上！
整個機艙劇烈一震！
「納尼？！」中島大尉被震得腦袋磕上儀錶盤，眼前金星亂冒。他驚駭地扭頭望向機艙外。
只見晉陽城中心方向，一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橘紅色蘑菇雲正瘋狂地翻滾、膨脹、拔地而起！濃煙如同墨汁潑向天空，遮天蔽日！
那位置…那位置正是第一軍司令部！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中島大尉的血液！他猛地想起了那架孤零零飛向城中心的「友機」！那從容的姿態，那詭異的航線！
「八格牙路！！！」中島大尉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所有的鬆懈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和狂怒取代，「敵襲！是那架飛機！是那架冒牌的友機！它炸了司令部！！！」
通訊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另外兩架僚機飛行員也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驚恐的呼喊和咒罵聲交織一片！
「掉頭！立刻掉頭！截住它！截住那架該死的支那飛機！！」
中島大尉的聲音因極度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他猛拉操縱杆，龐大的轟炸機發出刺耳的呻吟，在空中劃出一個急遽而兇狠的弧線！
三架九七重爆，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引擎咆哮著提升到極限，瘋狂地撲向那架正壓著機頭、堅定撲向城南軍火庫的「叛徒」！
………
「老團長！鬼子回過味兒了！仨全撲過來了！」方東明的聲音透過送話器，冷靜中帶著一絲緊繃。
他透過舷窗，眼角餘光已經瞥見那三架從側後方高速逼近的敵機，機翼下的膏藥旗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軍火庫近在咫尺！那高聳的煙囪，密集的庫房輪廓清晰可見。只要再給他十幾秒…
「他娘的！來得真不是時候！」
李雲龍在後艙機槍位破口大罵，但他反應極快，巨大的身軀早已撲到雙聯裝機槍的握把上，臉頰死死抵住冰冷的瞄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後方急速放大的敵機輪廓。
「東明！你專心開！狗日的交給老子！老子讓他們嘗嘗鐵花生米！」他吼著，手指已經扣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方東明牙關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軍火庫唾手可得，但此刻若強行俯衝投彈，必將把最脆弱的機腹暴露給三架敵機的火力！
「放棄目標二！先解決尾巴！」方東明果斷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同時猛蹬方向舵！
龐大的九七重爆發出痛苦的金屬呻吟，機頭猛地向上揚起，龐大的機身以一個極其笨拙卻又出人意料的姿態，硬生生地從撲向軍火庫的俯衝軌跡中強行拉起，斜斜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這個劇烈的機動，瞬間打亂了後方三架敵機預判的攔截路線！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中島大尉怒吼，眼睜睜看著目標從俯衝變成爬升，他只能跟著猛拉操縱杆，試圖咬住對方。
但方東明的爬升並非直線！他如同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操縱杆在他的手中細微而精準地抖動，龐大的轟炸機在爬升中帶著不規則的、令人難以捉摸的左右搖擺！
「噠噠噠噠——！」
刺耳的機槍聲終於撕裂了天空的轟鳴！最左側的一架敵機后座機槍手率先開火！
熾熱的曳光彈鏈如同毒蛇的信子，擦著方東明座機的右翼尖呼嘯而過，留下幾道焦黑的彈痕！
「他奶奶的！敢打老子？！」李雲龍在後艙看得真切，眼珠子都紅了，「東明！穩住！給老子三秒鐘！」
他死死盯著瞄準具里那架剛剛開火、正處於他射界邊緣的敵機。方東明心領神會，猛地向右一個急轉，同時保持爬升姿態！
這個機動，瞬間將那架敵機相對笨拙的飛行軌跡暴露在李雲龍機槍的死亡十字線上！
「給老子——中！」李雲龍喉嚨里迸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狠狠扣下扳機！
「咚咚咚咚——！」
機背炮塔上的雙聯裝7.7毫米機槍猛烈開火！沉悶而致命的咆哮聲壓過了引擎的嘶吼！兩道熾熱的火鞭瞬間抽向那架試圖咬尾的敵機！
「啊——！」通訊頻道里傳來敵方機槍手悽厲的慘叫和飛行員的驚吼！
那架敵機的左發動機瞬間冒出滾滾濃煙，緊接著「轟」的一聲爆燃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失控的機身拖著長長的黑煙，如同斷翅的巨鳥，翻滾著、哀嚎著，一頭栽向下方的晉陽城！
「好！打得好！老團長！幹得漂亮！」方東明忍不住在駕駛艙大吼，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哈哈哈！過癮！真他娘的過癮！」李雲龍狂笑著，迅速轉動炮塔，尋找下一個目標，「再來！老子要打十個！」
但擊落一架敵機的代價，是短暫暴露了自身位置和機動意圖！
另外兩架敵機，尤其是中島大尉的長機，已經趁機繞到了側方略高的位置！這個角度，正是轟炸機自衛火力最薄弱的區域！
「鎖定它！開火！為小野報仇！」中島大尉的咆哮充滿了瘋狂！
兩架敵機的機背和機腹機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交叉的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籠罩了方東明的座機！
噗噗噗噗！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彈如同冰雹般砸在機身上！左翼瞬間被打穿幾個透明窟窿，蒙皮撕裂！
機身劇烈震顫，儀錶盤上幾個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
一塊灼熱的彈片擦著方東明的頭盔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機艙內瀰漫起刺鼻的硝煙和金屬燒灼的味道！
「東明！」李雲龍在後艙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試圖用機槍壓制，但角度太刁鑽，射界被嚴重限制！
方東明死死咬住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巨大的機身在空中劇烈顛簸，操縱杆傳來沉重的反作用力。他知道，必須立刻擺脫這個死亡交叉火力網！
他眼中寒光一閃，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決定！
他猛地將油門推到盡頭，同時將操縱杆狠狠向前推到底！
龐大的九七重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機頭猛地向下扎去！不是俯衝轟炸，而是近乎自殺式的、垂直角度的極限俯衝！
引擎悽厲的尖嘯聲撕裂長空！巨大的過載將方東明和李雲龍狠狠壓在座椅上，血液仿佛都要從頭頂被甩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違反所有轟炸機常規戰術的極限俯衝，讓緊咬不放的兩架敵機飛行員瞬間懵了！
他們下意識地也跟著推桿俯衝追擊，但笨重的轟炸機在高速俯衝下操控性急劇下降，根本跟不上方東明那近乎亡命的機動！
兩架敵機的彈道瞬間失去了準頭，子彈徒勞地在方東明座機上方呼嘯而過！
高度表指針瘋狂旋轉！下方晉陽城的廢墟、燃燒的街道如同倒懸的畫卷急速放大！死亡的尖嘯在耳邊轟鳴！
就在即將撞向大地的前一刻，方東明用盡全身力氣，伴隨著一聲怒吼，猛地將操縱杆向後拉死！
「給老子——起——！」
沉重的機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解體！巨大的過載再次將兩人死死摁在座椅上！
機頭在離地不足千米的高度，硬生生被強行拉起，幾乎是貼著幾棟殘破高樓的樓頂，驚險萬分地改平！
而緊追不捨的兩架敵機，根本來不及做出如此極限的機動！其中一架沖得太猛，飛行員驚恐地試圖拉杆，但巨大的俯衝慣性瞬間扯斷了機翼！
「不——！」通訊頻道里只留下一聲絕望的嘶吼，那架敵機如同隕石般狠狠砸進下方一片燃燒的街區，爆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僅剩的中島大尉座機，也被這極限機動甩開老遠，驚魂未定地爬升起來。
九七重爆的機艙內，警報聲依舊悽厲。方東明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飛行服。李雲龍在後艙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
僅存的兩架九七重爆，如同兩頭髮狂的鋼鐵巨獸，在晉陽城燃燒的廢墟上空，展開最後的、不死不休的絞殺。
方東明座機的警報燈仍在悽厲閃爍，機身蒙皮上遍布彈孔，左翼撕裂的蒙皮在高速氣流中瘋狂抖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啦」聲。
每一次劇烈的機動，都伴隨著金屬不堪重負的呻吟。
中島大尉的座機占據了高度優勢，如同盤旋的禿鷲，死死咬住方東明的側後上方。
他吸取了前兩次被極限機動甩開的教訓，不再盲目俯衝追擊，而是利用高度差，耐心地尋找著致命一擊的角度。
他吸取了前兩次被極限機動甩開的教訓，不再盲目俯衝追擊，而是利用高度差，耐心地尋找著致命一擊的角度。
機腹下的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睛，緊緊鎖定著下方略顯笨拙的目標。
「東明！狗日的在上面！盯得死緊！」李雲龍在後艙炮塔里急得大吼，他拼命轉動沉重的炮塔，試圖將槍口指向高處的敵機，但笨拙的炮塔轉動速度根本跟不上敵機靈巧的盤旋軌跡。
熾熱的彈鏈徒勞地掃過敵機下方的大片空域，濺起幾朵微不足道的煙塵。
方東明緊抿著嘴唇，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睫毛。
他感受著操縱杆傳來的每一次震顫，聽著機身結構發出的痛苦呻吟。他不能硬拼，必須用腦子！
他猛地一壓操縱杆，飛機不再試圖爬升擺脫，反而朝著下方一片相對低矮、燃燒著多處火頭的城區廢墟俯衝下去！高度急劇下降，氣流尖銳地呼嘯。
「想鑽廢墟？找死！」中島大尉獰笑，毫不猶豫地推桿跟上。他自信在高處，視野更開闊，對方鑽入複雜地形只會死得更快！
兩架龐大的轟炸機一前一後，如同巨大的捕食者，緊貼著殘破的樓宇、斷裂的高架橋殘骸俯衝！
燃燒的濃煙被高速沖開的機身攪動，形成混亂的渦流。
下方街道上，零星躲避空襲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抬頭，看著這兩頭鋼鐵巨獸在頭頂不足百米的低空呼嘯廝殺！
方東明將全部心神灌注在操縱杆上。他的俯衝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詭異莫測的蛇形機動！
時而猛地向左壓坡度，機翼幾乎擦著半截煙囪掠過，帶起的狂風將煙囪頂部的磚瓦卷得四散紛飛；
時而又急速右轉，龐大的機身緊貼著燒得只剩框架的百貨大樓外牆掠過，灼熱的氣浪烤得機艙玻璃發燙！
每一次轉向都驚險到了極致，利用廢墟的斷壁殘垣作為天然的掩護和障礙！
中島大尉被這亡命徒般的飛行驚出一身冷汗！他必須死死盯住對方，稍有不慎就會撞上障礙物粉身碎骨！
他瘋狂地修正著航向，試圖鎖定對方，但每一次瞄準鏡剛套住那架如同鬼魅般在廢墟間穿梭的「友機」，對方一個急轉就消失在濃煙或斷牆之後！
他的機槍手徒勞地掃射著，子彈大部分打在空處，偶爾幾發命中，也只是在對方傷痕累累的機身上增添幾處微不足道的火星。
「八嘎！狡猾的支那豬！」中島大尉氣得幾乎吐血。這種低空纏鬥，他笨重的轟炸機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在中島大尉因一次過於貼近障礙物的急轉而被迫拉起的瞬間——方東明眼中寒光爆射！機會！
他猛地將油門推到極限！引擎爆發出最後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同時，他不再進行規避機動，操縱杆猛地向左後方拉死！
龐大的轟炸機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向左上方甩出，以一個極其刁鑽、近乎垂直拉升的「U」型急轉彎，硬生生從俯衝姿態轉為兇悍的反撲！
機頭直指剛剛拉起、正處於短暫失速狀態的中島座機脆弱的機腹！
「老團長！正前方！機腹！打他娘的！」方東明的吼聲在送話器里炸響！
李雲龍早已憋足了勁！炮塔在方東明轉向的瞬間就被他全力搖到了極限位置！
當敵機那毫無防備的、布滿了管線、起落架艙的脆弱腹部清晰地出現在瞄準具十字線中心時，李雲龍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是混合著狂喜和猙獰的兇悍！
「狗日的！給老子——去死吧——！！！」
他狂吼著，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扳機上！
「咚咚咚咚咚——！！！」
機背炮塔的雙聯裝7.7毫米機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潑水般的密集怒吼！
兩條熾熱到刺眼的火鞭，如同死神的絞索，瞬間狠狠抽在中島座機毫無防護的腹部！
噗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彈雨如同燒紅的鋼釘，瘋狂地鑿進脆弱的蒙皮、撕裂內部的油路管線、打穿起落架艙！
橘紅色的火舌瞬間從彈孔中噴涌而出！緊接著——
「轟！！！」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從中島座機的腹部猛烈爆發！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片機腹，並將上方的機身猛地向上拱起、撕裂！
斷裂的機翼、燃燒的發動機碎片如同煙花般向四周飛濺！通訊頻道里只傳來半聲絕望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慘嚎，隨即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失控的燃燒殘骸翻滾著，拖著長長的、混雜著黑煙和烈焰的死亡軌跡，如同被擊落的火流星，哀嚎著砸向下方一片早已化為焦土的公園！
「哈哈哈！炸了！炸得好！」李雲龍在後艙拍著機槍座狂笑，震得炮塔嗡嗡作響。
方東明長長地、重重地呼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絲。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油量警告燈已經開始閃爍。機身傳來的震顫感也愈發明顯，左翼的撕裂似乎在擴大。
「老團長，別光顧著樂！看看咱們這鐵鳥，快散架了！油也不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調整航向，讓飛機保持相對平穩的飛行，同時目光再次投向城南——那片如同巨大墳場般的軍火庫區域。
「他娘的！晦氣！」李雲龍也看到了油量表，罵了一句，但立刻又興奮起來，「那還等啥？趁熱打鐵！去炸了狗日的軍火庫！老子還沒過夠癮呢！」
上一章被斃了………不知道能不能放出來
………
三架返航的九七重爆剛剛轉向石家莊方向，機艙內還瀰漫著完成任務後的鬆懈。
機長中島大尉正悠閒地調整著航線，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得仿佛大地心臟炸裂的巨響，裹挾著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機身蒙皮上！
整個機艙劇烈一震！
「納尼？！」中島大尉被震得腦袋磕上儀錶盤，眼前金星亂冒。他驚駭地扭頭望向機艙外。
只見晉陽城中心方向，一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橘紅色蘑菇雲正瘋狂地翻滾、膨脹、拔地而起！濃煙如同墨汁潑向天空，遮天蔽日！
那位置…那位置正是第一軍司令部！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中島大尉的血液！他猛地想起了那架孤零零飛向城中心的「友機」！那從容的姿態，那詭異的航線！
「八格牙路！！！」中島大尉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所有的鬆懈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和狂怒取代，「敵襲！是那架飛機！是那架冒牌的友機！它炸了司令部！！！」
通訊頻道里瞬間炸開了鍋，另外兩架僚機飛行員也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驚恐的呼喊和咒罵聲交織一片！
「掉頭！立刻掉頭！截住它！截住那架該死的支那飛機！！」
中島大尉的聲音因極度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他猛拉操縱杆，龐大的轟炸機發出刺耳的呻吟，在空中劃出一個急遽而兇狠的弧線！
三架九七重爆，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引擎咆哮著提升到極限，瘋狂地撲向那架正壓著機頭、堅定撲向城南軍火庫的「叛徒」！
………
「老團長！鬼子回過味兒了！仨全撲過來了！」方東明的聲音透過送話器，冷靜中帶著一絲緊繃。
他透過舷窗，眼角餘光已經瞥見那三架從側後方高速逼近的敵機，機翼下的膏藥旗此刻顯得無比猙獰。
軍火庫近在咫尺！那高聳的煙囪，密集的庫房輪廓清晰可見。只要再給他十幾秒…
「他娘的！來得真不是時候！」
李雲龍在後艙機槍位破口大罵，但他反應極快，巨大的身軀早已撲到雙聯裝機槍的握把上，臉頰死死抵住冰冷的瞄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後方急速放大的敵機輪廓。
「東明！你專心開！狗日的交給老子！老子讓他們嘗嘗鐵花生米！」他吼著，手指已經扣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方東明牙關一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軍火庫唾手可得，但此刻若強行俯衝投彈，必將把最脆弱的機腹暴露給三架敵機的火力！
「放棄目標二！先解決尾巴！」方東明果斷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同時猛蹬方向舵！
龐大的九七重爆發出痛苦的金屬呻吟，機頭猛地向上揚起，龐大的機身以一個極其笨拙卻又出人意料的姿態，硬生生地從撲向軍火庫的俯衝軌跡中強行拉起，斜斜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這個劇烈的機動，瞬間打亂了後方三架敵機預判的攔截路線！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中島大尉怒吼，眼睜睜看著目標從俯衝變成爬升，他只能跟著猛拉操縱杆，試圖咬住對方。
但方東明的爬升並非直線！他如同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操縱杆在他的手中細微而精準地抖動，龐大的轟炸機在爬升中帶著不規則的、令人難以捉摸的左右搖擺！
「噠噠噠噠——！」
刺耳的機槍聲終於撕裂了天空的轟鳴！最左側的一架敵機后座機槍手率先開火！
熾熱的曳光彈鏈如同毒蛇的信子，擦著方東明座機的右翼尖呼嘯而過，留下幾道焦黑的彈痕！
「他奶奶的！敢打老子？！」李雲龍在後艙看得真切，眼珠子都紅了，「東明！穩住！給老子三秒鐘！」
他死死盯著瞄準具里那架剛剛開火、正處於他射界邊緣的敵機。方東明心領神會，猛地向右一個急轉，同時保持爬升姿態！
這個機動，瞬間將那架敵機相對笨拙的飛行軌跡暴露在李雲龍機槍的死亡十字線上！
「給老子——中！」李雲龍喉嚨里迸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狠狠扣下扳機！
「咚咚咚咚——！」
機背炮塔上的雙聯裝7.7毫米機槍猛烈開火！沉悶而致命的咆哮聲壓過了引擎的嘶吼！兩道熾熱的火鞭瞬間抽向那架試圖咬尾的敵機！
「啊——！」通訊頻道里傳來敵方機槍手悽厲的慘叫和飛行員的驚吼！
那架敵機的左發動機瞬間冒出滾滾濃煙，緊接著「轟」的一聲爆燃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失控的機身拖著長長的黑煙，如同斷翅的巨鳥，翻滾著、哀嚎著，一頭栽向下方的晉陽城！
「好！打得好！老團長！幹得漂亮！」方東明忍不住在駕駛艙大吼，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哈哈哈！過癮！真他娘的過癮！」李雲龍狂笑著，迅速轉動炮塔，尋找下一個目標，「再來！老子要打十個！」
但擊落一架敵機的代價，是短暫暴露了自身位置和機動意圖！
另外兩架敵機，尤其是中島大尉的長機，已經趁機繞到了側方略高的位置！這個角度，正是轟炸機自衛火力最薄弱的區域！
「鎖定它！開火！為小野報仇！」中島大尉的咆哮充滿了瘋狂！
兩架敵機的機背和機腹機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交叉的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籠罩了方東明的座機！
噗噗噗噗！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彈如同冰雹般砸在機身上！左翼瞬間被打穿幾個透明窟窿，蒙皮撕裂！
機身劇烈震顫，儀錶盤上幾個紅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
一塊灼熱的彈片擦著方東明的頭盔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機艙內瀰漫起刺鼻的硝煙和金屬燒灼的味道！
「東明！」李雲龍在後艙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試圖用機槍壓制，但角度太刁鑽，射界被嚴重限制！
方東明死死咬住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巨大的機身在空中劇烈顛簸，操縱杆傳來沉重的反作用力。他知道，必須立刻擺脫這個死亡交叉火力網！
他眼中寒光一閃，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瘋狂的決定！
他猛地將油門推到盡頭，同時將操縱杆狠狠向前推到底！
龐大的九七重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機頭猛地向下扎去！不是俯衝轟炸，而是近乎自殺式的、垂直角度的極限俯衝！
引擎悽厲的尖嘯聲撕裂長空！巨大的過載將方東明和李雲龍狠狠壓在座椅上，血液仿佛都要從頭頂被甩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違反所有轟炸機常規戰術的極限俯衝，讓緊咬不放的兩架敵機飛行員瞬間懵了！
他們下意識地也跟著推桿俯衝追擊，但笨重的轟炸機在高速俯衝下操控性急劇下降，根本跟不上方東明那近乎亡命的機動！
兩架敵機的彈道瞬間失去了準頭，子彈徒勞地在方東明座機上方呼嘯而過！
高度表指針瘋狂旋轉！下方晉陽城的廢墟、燃燒的街道如同倒懸的畫卷急速放大！死亡的尖嘯在耳邊轟鳴！
就在即將撞向大地的前一刻，方東明用盡全身力氣，伴隨著一聲怒吼，猛地將操縱杆向後拉死！
「給老子——起——！」
沉重的機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解體！巨大的過載再次將兩人死死摁在座椅上！
機頭在離地不足千米的高度，硬生生被強行拉起，幾乎是貼著幾棟殘破高樓的樓頂，驚險萬分地改平！
而緊追不捨的兩架敵機，根本來不及做出如此極限的機動！其中一架沖得太猛，飛行員驚恐地試圖拉杆，但巨大的俯衝慣性瞬間扯斷了機翼！
「不——！」通訊頻道里只留下一聲絕望的嘶吼，那架敵機如同隕石般狠狠砸進下方一片燃燒的街區，爆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僅剩的中島大尉座機，也被這極限機動甩開老遠，驚魂未定地爬升起來。
九七重爆的機艙內，警報聲依舊悽厲。方東明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飛行服。李雲龍在後艙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
僅存的兩架九七重爆，如同兩頭髮狂的鋼鐵巨獸，在晉陽城燃燒的廢墟上空，展開最後的、不死不休的絞殺。
方東明座機的警報燈仍在悽厲閃爍，機身蒙皮上遍布彈孔，左翼撕裂的蒙皮在高速氣流中瘋狂抖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啦」聲。
每一次劇烈的機動，都伴隨著金屬不堪重負的呻吟。
中島大尉的座機占據了高度優勢，如同盤旋的禿鷲，死死咬住方東明的側後上方。
他吸取了前兩次被極限機動甩開的教訓，不再盲目俯衝追擊，而是利用高度差，耐心地尋找著致命一擊的角度。
他吸取了前兩次被極限機動甩開的教訓，不再盲目俯衝追擊，而是利用高度差，耐心地尋找著致命一擊的角度。
機腹下的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睛，緊緊鎖定著下方略顯笨拙的目標。
「東明！狗日的在上面！盯得死緊！」李雲龍在後艙炮塔里急得大吼，他拼命轉動沉重的炮塔，試圖將槍口指向高處的敵機，但笨拙的炮塔轉動速度根本跟不上敵機靈巧的盤旋軌跡。
熾熱的彈鏈徒勞地掃過敵機下方的大片空域，濺起幾朵微不足道的煙塵。
方東明緊抿著嘴唇，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睫毛。
他感受著操縱杆傳來的每一次震顫，聽著機身結構發出的痛苦呻吟。他不能硬拼，必須用腦子！
他猛地一壓操縱杆，飛機不再試圖爬升擺脫，反而朝著下方一片相對低矮、燃燒著多處火頭的城區廢墟俯衝下去！高度急劇下降，氣流尖銳地呼嘯。
「想鑽廢墟？找死！」中島大尉獰笑，毫不猶豫地推桿跟上。他自信在高處，視野更開闊，對方鑽入複雜地形只會死得更快！
兩架龐大的轟炸機一前一後，如同巨大的捕食者，緊貼著殘破的樓宇、斷裂的高架橋殘骸俯衝！
燃燒的濃煙被高速沖開的機身攪動，形成混亂的渦流。
下方街道上，零星躲避空襲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抬頭，看著這兩頭鋼鐵巨獸在頭頂不足百米的低空呼嘯廝殺！
方東明將全部心神灌注在操縱杆上。他的俯衝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詭異莫測的蛇形機動！
時而猛地向左壓坡度，機翼幾乎擦著半截煙囪掠過，帶起的狂風將煙囪頂部的磚瓦卷得四散紛飛；
時而又急速右轉，龐大的機身緊貼著燒得只剩框架的百貨大樓外牆掠過，灼熱的氣浪烤得機艙玻璃發燙！
每一次轉向都驚險到了極致，利用廢墟的斷壁殘垣作為天然的掩護和障礙！
中島大尉被這亡命徒般的飛行驚出一身冷汗！他必須死死盯住對方，稍有不慎就會撞上障礙物粉身碎骨！
他瘋狂地修正著航向，試圖鎖定對方，但每一次瞄準鏡剛套住那架如同鬼魅般在廢墟間穿梭的「友機」，對方一個急轉就消失在濃煙或斷牆之後！
他的機槍手徒勞地掃射著，子彈大部分打在空處，偶爾幾發命中，也只是在對方傷痕累累的機身上增添幾處微不足道的火星。
「八嘎！狡猾的支那豬！」中島大尉氣得幾乎吐血。這種低空纏鬥，他笨重的轟炸機根本占不到便宜！
就在中島大尉因一次過於貼近障礙物的急轉而被迫拉起的瞬間——方東明眼中寒光爆射！機會！
他猛地將油門推到極限！引擎爆發出最後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同時，他不再進行規避機動，操縱杆猛地向左後方拉死！
龐大的轟炸機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向左上方甩出，以一個極其刁鑽、近乎垂直拉升的「U」型急轉彎，硬生生從俯衝姿態轉為兇悍的反撲！
機頭直指剛剛拉起、正處於短暫失速狀態的中島座機脆弱的機腹！
「老團長！正前方！機腹！打他娘的！」方東明的吼聲在送話器里炸響！
李雲龍早已憋足了勁！炮塔在方東明轉向的瞬間就被他全力搖到了極限位置！
當敵機那毫無防備的、布滿了管線、起落架艙的脆弱腹部清晰地出現在瞄準具十字線中心時，李雲龍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是混合著狂喜和猙獰的兇悍！
「狗日的！給老子——去死吧——！！！」
他狂吼著，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扳機上！
「咚咚咚咚咚——！！！」
機背炮塔的雙聯裝7.7毫米機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潑水般的密集怒吼！
兩條熾熱到刺眼的火鞭，如同死神的絞索，瞬間狠狠抽在中島座機毫無防護的腹部！
噗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彈雨如同燒紅的鋼釘，瘋狂地鑿進脆弱的蒙皮、撕裂內部的油路管線、打穿起落架艙！
橘紅色的火舌瞬間從彈孔中噴涌而出！緊接著——
「轟！！！」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從中島座機的腹部猛烈爆發！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片機腹，並將上方的機身猛地向上拱起、撕裂！
斷裂的機翼、燃燒的發動機碎片如同煙花般向四周飛濺！通訊頻道里只傳來半聲絕望到極致的、不似人聲的慘嚎，隨即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失控的燃燒殘骸翻滾著，拖著長長的、混雜著黑煙和烈焰的死亡軌跡，如同被擊落的火流星，哀嚎著砸向下方一片早已化為焦土的公園！
「哈哈哈！炸了！炸得好！」李雲龍在後艙拍著機槍座狂笑，震得炮塔嗡嗡作響。
方東明長長地、重重地呼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絲。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油量警告燈已經開始閃爍。機身傳來的震顫感也愈發明顯，左翼的撕裂似乎在擴大。
「老團長，別光顧著樂！看看咱們這鐵鳥，快散架了！油也不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調整航向，讓飛機保持相對平穩的飛行，同時目光再次投向城南——那片如同巨大墳場般的軍火庫區域。
「他娘的！晦氣！」李雲龍也看到了油量表，罵了一句，但立刻又興奮起來，「那還等啥？趁熱打鐵！去炸了狗日的軍火庫！老子還沒過夠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