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又一個,無組織無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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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營!給老子打!!」

  陳安的嘶吼如同開閘的號令,瞬間點燃了李家坡南坡稜線!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搶占高地的二營戰士們甫一露頭,冰冷的槍口就噴吐出復仇的火舌!

  那槍聲密集得如同滾雷碾過鐵皮屋頂,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準!

  山崎大隊的小鬼子們前腳剛經歷雷霆大炮的轟擊,後腳就撞上了玩命趕到的16團二營。

  剎那間,沖在最前頭的幾個鬼子兵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身體軟軟地順著陡坡滾落,砸倒下方一片!

  「八嘎!隱蔽!射擊!」

  山崎治平剛在一塊岩石後穩住身形,就被這精準到恐怖的打擊驚得魂飛魄散!

  他嘶聲咆哮,試圖組織反擊。然而,回答他的,是更加致命、更加冰冷的收割!

  二營的戰士們依託著稜線上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每一叢頑強的灌木,如同釘子般牢牢釘在那裡。

  他們手中的武器——是閃爍著嶄新烤藍光澤的三八式步槍,是歪把子輕機槍,甚至是繳獲的擲彈筒!

  這些精良的鬼子武器,此刻成了收割他們自己性命的最鋒利的鐮刀!

  「啪勾!」

  一個二營老兵穩穩架著繳獲的三八大蓋,槍托緊貼顴骨,準星穩穩套住下方一個揮舞指揮刀的軍曹眉心,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那軍曹的咆哮戛然而止,鋼盔上多了一個汩汩冒血的小洞,直挺挺向後栽倒。

  「噠噠噠!噠噠噠!」

  歪把子機槍短促而兇狠的點射響起,幾個試圖架設機槍的鬼子兵如同觸電般抽搐著倒下,嶄新的九二式重機槍連同彈藥手一起滾下山坡。

  精準!冷酷!高效!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狠狠鑿進土黃色的軀體,撕開血肉,打斷筋骨。

  山坡上瞬間成了屠宰場,慘叫聲、咒罵聲、子彈入肉的悶響和屍體滾落的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山崎大隊賴以成名的精銳,在這突如其來的、占據絕對地利和火力優勢的精準打擊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僅僅幾分鐘,攀爬的鋒線就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血口子,後續的鬼子驚恐地蜷縮在有限的岩石後面,再也不敢輕易冒頭。

  ………

  「好!好樣的!陳安這小子!沒給老子丟臉!」

  山坳炮位上,方東明猛地放下炮隊鏡,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是看到自己親手帶過的部隊打出威風時的自豪與欣慰!

  他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身邊的岩石上,震落一片碎石。

  炮隊鏡的視野里,那灰色軍裝的身影如同磐石,牢牢釘在稜線上,每一次精準的點射,每一次鬼子的倒下,都讓他血脈賁張!

  旁邊的魏大勇更是看得渾身熱血沸騰,他死死盯著山下那如同割草般倒下的土黃色身影。

  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塵土飛揚,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嘶啞卻帶著暢快的狠勁兒:

  「干!幹得漂亮!狗日的小鬼子,吃槍子兒去吧!哈哈!痛快!」

  山下那些精準射殺的槍手,就是他自己曾經的戰友兄弟,每一個倒下的鬼子都讓他心頭憋著的那口惡氣狠狠吐出一分。

  ………

  「哈哈哈!好!打得好!方東明這小子帶出來的16團硬是要得!陳安這營長,是塊好鋼!」

  總部觀察所里,副總指揮暢快的大笑聲幾乎要掀翻簡陋的掩體頂棚。

  他拍打著膝蓋,望遠鏡緊緊追隨著李家坡南坡上那場冷酷而高效的殺戮,看著土黃色的潮水在灰色礁石的撞擊下粉身碎骨,淤積在胸口的悶氣一掃而空。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用力拍了拍旁邊副參謀長的肩膀:

  「看見沒?什麼叫精兵?這就叫精兵!方東明,那小子雖然違反了紀律,可這兵帶得是真好,槍打得准!這精氣神,硬氣!」

  參謀們臉上也洋溢著振奮的笑容,紛紛點頭。

  副總指揮志得意滿地再次舉起望遠鏡,視野習慣性地掃過戰場側翼,想看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可供包抄。


  鏡片移動著,掠過硝煙瀰漫的李家坡主陣地,掠過激戰的南坡,掠過遠處起伏的山巒…

  突然,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就在李家坡西北方向,一道相對平緩的山樑稜線上,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股灰色的人流!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正撒開腳丫子,不顧一切地向著李家坡主峰的方向猛衝!

  那衝鋒的勢頭,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蠻橫和急切,甚至隱隱壓過了正在激戰的南坡!

  為首一人,敞著懷,帽子歪戴著,手裡揮舞著一支駁殼槍,跑得塵土飛揚,不是李雲龍是誰?!

  他身後,緊跟著一臉焦急、徒勞追趕試圖阻攔的趙剛,再後面,是新一團那如同餓狼般嗷嗷叫的衝鋒隊伍!

  副總指揮臉上的笑容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面,寸寸碎裂!

  一股被愚弄、被藐視的怒火「騰」地一下直衝頂門!他握著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關節捏得發白。

  「李——雲——龍!」

  一聲比剛才怒斥方東明時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咆哮,如同九幽寒冰刮過觀察所,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副總指揮狠狠將望遠鏡撂在觀察口邊緣,發出「哐當」一聲大響,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炸開。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寒冰利刃,掃過噤若寒蟬的參謀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冰渣子:

  「又一個!無組織!無紀律!無法無天!他李雲龍眼裡,還有沒有旅部!有沒有總部?!這戰場,是他李雲龍家的炕頭嗎?!想上就上?!」

  …………

  另一邊,李雲龍嗓子眼裡的「沖啊」才吼出半截,就被一陣撕裂空氣的暴烈馬蹄聲狠狠掐斷!

  一匹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的駿馬,裹挾著滾雷般的蹄音和嗆人的黃塵,如同離弦之箭從斜刺里的小徑猛躥而出,堪堪橫亘在新一團衝鋒隊伍的正前方!

  駿馬長嘶人立,碗口大的鐵蹄在空中刨動,帶起的勁風撲面生寒。

  馬背上,陳旅長單手控韁,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柄插進大地的標槍。

  那張平日裡不乏儒雅的臉,此刻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鉛雲,覆蓋著一層令人窒息的寒霜。

  兩道目光,銳利如淬火的鋼錐,穿透飛揚的塵土,死死釘在李雲龍臉上。

  整個新一團衝鋒的狂潮,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礁石,驟然凝滯。

  沸騰的喊殺聲、粗重的喘息聲瞬間消失,只剩下馬蹄不安刨地的「嘚嘚」聲和山風颳過耳際的嗚咽。

  李雲龍臉上那股子不管不顧的蠻橫和邪火,如同被冰水澆透的炭火,「滋啦」一聲熄滅了,只剩下青灰的餘燼。

  他張著嘴,那後半截衝鋒號子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憋得他脖子通紅。

  手裡的駁殼槍,不知何時槍口已經垂了下來,指向腳下的黃土。

  趙剛疾步搶到李雲龍側前方,對著馬背上的陳旅長,腳跟「啪」地一併,敬禮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旅長!新一團政委趙剛……」

  陳旅長甚至沒有看趙剛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像兩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壓在李雲龍肩頭。

  那沉默帶來的壓力,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終於,旅長開口了,聲音並不高亢,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李雲龍。」

  「到!」李雲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應聲短促而乾澀。

  「你的戰場,」

  陳旅長緩緩抬起馬鞭,鞭梢不是指向硝煙瀰漫的李家坡,而是冷冷地、緩慢地划過李雲龍身後噤若寒蟬的新一團戰士,「是在這兒?」

  他猛地一勒韁繩,烏騅馬暴躁地打了個響鼻,前蹄重重頓地,震起一圈浮塵。

  「還是在你李雲龍自家的炕頭上?!」

  旅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的滔天怒火,如同冰層下洶湧的暗流,瞬間衝垮了李雲龍最後那點強撐的硬氣。

  「旅長!我…」

  李雲龍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沾滿灰土的臉頰滾落,他想辯解,想吼出「醫院裡的兄弟」,可喉嚨像是被旅長那冰冷的目光扼住了,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你什麼你?!」

  陳旅長手中的馬鞭猛地向李家坡方向一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看看!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丁偉的16團,已經釘死了李家坡南坡!山崎這條瘋狗,被方東明一炮轟上了絕路!

  現在,16團的主力,正像鐵鉗一樣合攏!你李雲龍現在帶著新一團,嗷嗷叫著撲上去,是去搶功?還是去攪亂整個圍殲部署?!」

  馬鞭的破空聲像鞭子抽在每個人心上。

  李雲龍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新一團戰士們,方才嗷嗷叫的狂熱氣焰早已無影無蹤,一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喘,只聽見山風吹過槍管發出的細微嗚咽。

  趙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楚,旅長盛怒之下,任何辯解都只會火上澆油。

  他只能再次挺直身體,替整個新一團承受著旅長目光的鞭笞。

  陳旅長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股駭人的冰冷怒意似乎被強行按捺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味的空氣,聲音重新沉冷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

  「新一團!立刻後撤三里!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敢向李家坡方向再踏一步——」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李雲龍慘白的臉,「軍法從事!」

  「是!後撤三里!原地待命!」李雲龍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服從。

  …………

  就在新一團如退潮般倉惶後撤的同時,李家坡戰場西側與北側的山坳里,陡然捲起兩股更大的煙塵!

  灰色的浪潮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從兩個方向同時湧出,狠狠地、精準地拍擊在李家坡高地之下。

  沒有震天的吶喊,只有無數雙草鞋、布鞋踏碎土石的沉悶轟鳴,匯成一片壓抑而致命的低吼。

  丁偉沖在全團鋒線的最前列,剃得發青的頭皮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汗水混合著塵土,在他剛毅的臉上衝出幾道泥溝。

  他手中的駁殼槍向前猛地一揮,動作簡潔如刀劈。

  「一營!卡死大狼峪!鎖死西北!」

  「三營!正面展開!火力壓制!給老子把鬼子牢牢按在他們的烏龜殼裡!」

  「是!」

  「明白!」

  林志強和高明的吼聲在奔流的隊伍中炸開。

  一營如同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撲向李家坡西北那道狹窄的山口——大狼峪。

  輕重機槍手扛著沉重的武器,咬著牙沖向兩側的制高點,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指向山口外的曠野。

  三營則在李家坡正面的開闊地帶,如同怒濤拍岸,層層展開。

  重機槍的三角支架「哐哐」砸進泥土,彈藥手飛快地撕開黃澄澄的彈鏈。

  無數支步槍瞬間架起,冰冷的準星鎖定了高地上任何可能活動的目標。

  整個李家坡高地,連同上面困獸猶鬥的山崎大隊,如同被一隻巨大的、冰冷的鋼鐵之手,從南(陳安二營)、西(林志強一營)、北(高明三營)三個方向,死死扼住了咽喉!

  …………

  李家坡高地,南坡稜線。

  土黃色的身影蜷縮在每一塊嶙峋的岩石後,每一處勉強能藏身的淺坑裡,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豺狗。

  山坡上散落著被精準火力撕碎的屍體,血腥味混合著硝煙,濃得化不開。

  山崎治平背靠著冰冷堅硬的岩石,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剛才被爆炸氣浪震傷的肺部,帶來火辣辣的劇痛。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岩石縫隙,死死盯著下方。

  南坡稜線上,那些灰色的身影如同磐石,冷靜地據守著每一處有利位置。

  每一次三八式步槍那熟悉的「啪勾」聲響起,都伴隨著帝國士兵的悶哼或慘叫。

  對方精準的射擊、嫻熟的戰術動作、冷酷的戰場紀律……這絕不是他認知中裝備低劣、戰術粗糙的八路!

  一股冰冷的絕望,混雜著被羞辱的狂怒,狠狠噬咬著山崎的心臟。

  他明白了,正面硬撼,他的大隊在這支可怕的灰色部隊面前,只有被碾成齏粉的下場!


  「八嘎…」他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泥土上,濺起幾點污濁。

  唯一的生路,就是像一顆最硬的釘子,死死釘在這裡!

  固守!固守到帝國的鐵壁合圍碾碎這片山地!固守到空中鐵翼將這片高地連同那些灰色的魔鬼一同化為焦土!

  「通訊兵!」山崎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兇狠。

  一個滿臉硝煙、背著沉重電台的士兵連滾帶爬地匍匐過來。

  「電台!快!」山崎一把奪過話筒和電鍵,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紅的泥土。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咳出的血塊:

  「摩西摩西!摩西摩西!

  第一軍司令部!山崎大隊!急電!李家坡!我部遭支那軍絕對優勢兵力合圍!敵有重炮!有精銳部隊!

  火力兇猛!戰術刁鑽!我部損失慘重!現據守李家坡高地!請求緊急戰術指導!請求空中支援!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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