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趙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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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東明慢慢的放下了電話話筒,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他第16團的政委呂志行此刻就在方東明的旁邊,手拿著一份繳獲清單。

  方東明放下電話話筒,目光轉向呂志行手中的繳獲清單。

  呂志行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先說王家莊據點,這裡駐紮的是小鬼子第37聯隊第2中隊,加上偽軍警備隊,共約380人。

  咱們一營打得狠,擲彈筒直接端了東南炮樓,鬼子中隊長小林正雄被爆頭。繳獲方面——」

  他手指在清單上划過,「三八式步槍112支,漢陽造72支,歪把子輕機槍6挺,九二式重機槍1挺,擲彈筒4具,子彈1.8萬發,手雷300枚。

  另外有軍馬5匹,大車2輛,糧食囤積了兩倉庫,足有8000斤小米、5000斤白面,還有半桶鹽巴。」

  方東明挑眉:「王家莊不愧是交通要道據點,油水最足。

  重機槍和子彈優先補充重火力連,其餘的武器彈藥做為一營發展的儲備,糧食讓炊事班先給傷員做一頓好的,剩下的登記造冊,明天派人運回團部倉庫。」

  呂志行點頭,繼續道:「鷹嘴崖據點地形險要,駐的是小鬼子獨立混成第7旅團的一個中隊,210人,搭配150名偽軍。

  二營陳安帶著人摸黑攀崖,從後山路奇襲得手。

  這裡繳獲的武器偏老舊——三八大蓋87支,漢陽造108支,歪把子輕機槍5挺,擲彈筒3具,子彈1.2萬發。但有個意外之喜——」

  他嘴角揚起,「鬼子在山腰挖了個隱秘糧窖,藏著12000斤紅薯、3000斤玉米,還有兩箱罐頭,估計是給據點長期固守用的。」

  「紅薯耐儲存,正好給各營分下去當乾糧。」方東明敲了敲桌子。

  「陳安那小子,平時看著穩重,打起仗來倒像個土匪頭子。讓他注意收殮烈士遺體,別光顧著搶糧食。」

  「第三處石門峪據點,駐的是小鬼子第114師團的一個中隊,190人,偽軍警備隊200人。」呂志行繼續匯報。

  「三營高明用夜襲戰術,重機槍封鎖據點大門,戰士們迅速突破,新兵們扔手榴彈,擲彈筒組也狂轟濫炸,讓小鬼子慌了神。

  這裡繳獲三八式步槍98支,捷克式輕機槍4挺——」

  「等等,」方東明突然打斷,「小鬼子的據點裡怎麼會有捷克式?」

  「問過俘虜了,說是上個月從晉綏軍潰敗部隊手裡繳獲的,還沒來得及上交。」

  呂志行解釋,「另外有漢陽造123支,擲彈筒2具,子彈1.9萬發,手榴彈200枚。

  糧食方面,有5000斤高粱、2000斤土豆,還有兩桶煤油。

  對了,偽軍據點裡搜出20多箱劣質白酒,被戰士們戲稱『石門燒刀子』。」

  方東明啞然失笑:「白酒沒收,給衛生隊當消毒劑用。捷克式機槍交給一營。」

  方東明伸手接過清單,目光掃過總計欄:「三個據點加起來,斃敵840餘人,俘偽軍187人。

  繳獲步槍399支、輕機槍15挺、重機槍1挺、擲彈筒9具、子彈4.9萬發、手雷500枚,還有糧食2.7萬餘斤。」

  他頓了頓,「藥品怎麼只有這麼點?」

  呂志行神色凝重:「西藥箱全被鬼子燒了,只在王家莊據點找到半箱紅藥水、三包磺胺粉,還有偽軍警備隊用的金瘡藥。」

  方東明沉默片刻,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清單邊緣:「重傷的戰士立即送去後方醫院,那些藥品留下1\/3應急,剩下的也一起送去。俘敵怎麼處理?」

  「偽軍願意悔改的,登記後編入輜重隊;頑固分子單獨關押,明天送旅部審訊。」

  呂志行頓了頓,「小鬼子全斃了——戰士們看見據點裡的『良民證』發放記錄,知道這些鬼子上個月屠殺過附近村莊,紅了眼。」

  方東明長嘆一聲,指尖敲了敲桌子:「符合戰場紀律。通知各營,天亮前打掃完戰場,把據點工事炸毀,別給鬼子留現成的堡壘。

  另外……」

  他目光投向窗外漸亮的天空,「讓炊事班煮頓熱乎飯,戰士們辛苦了一夜,吃完好好睡一覺——接下來可有硬仗要打。」


  呂志行收起清單,忽然輕笑一聲:「說起來,這次繳獲的電話線足有五里地長,張鐵的偵察隊把鬼子通訊網剪了個乾淨。

  旅部要是知道咱們『順手』繳了這麼多電線,怕是要調去架通各團部之間的專線。」

  「隨他們調。」方東明站起身,活動著發酸的肩膀。

  「只要能讓各部隊之間溝通更加順暢,比啥都強。

  對了,把各營的新兵殲敵數統計清楚,戰後要開表彰會,讓這些娃娃們知道,咱16團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

  晨光穿透窗紙,在兩人肩章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遠處,戰士們搬運物資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新兵們略帶興奮的議論聲。

  方東明摸出懷表看了眼,時針指向清晨5點23分——距離陳旅長所說的「一個月後大戰」,剛好還有28天。

  晨光熹微中,第16團的戰士們已押著俘虜、趕著滿載物資的大車撤離戰場。

  三具據點廢墟上騰起的濃煙尚未散盡,小鬼子第一軍司令部的電話鈴聲便急促響起。

  筱冢一男正在批閱文件,鋼筆尖在「強化晉中地區治安肅正「的文件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八嘎!」他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噩耗,猛然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辦公桌上的支那地圖被撞得移位,露出底下疊放的「1940年春季掃蕩失敗總結」文件。

  「南山!」他暴喝一聲,參謀長南山秀吉推門而入時,正看見將軍鐵青的臉。

  「三個據點,一夜之間全滅?」筱冢一男的手指重重砸在地圖上。

  「王家莊、鷹嘴崖、石門峪,全是連接各地交通要點!八嘎呀路!這是在挖帝國陸軍的眼睛!」

  南山秀吉低頭看著電報,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根據前線報告,襲擊者使用了擲彈筒集中轟擊炮樓、切斷電話線阻止增援。

  並且大量使用的是咱們帝國陸軍的裝備,擁有如此多的帝國裝備,唯有八路軍的386旅。」

  筱冢一男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突然抓起桌上的紅色鉛筆,在地圖上狠狠圈住三個據點廢墟:

  「八嘎!立刻給我接通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我要申請啟動「禿鷲計劃。對汾陽至榆次一線實施鐵壁合圍!」

  「將軍!」南山秀吉急忙翻開作戰日誌,「「禿鷲計劃」需要至少幾萬的兵力,而我們......」

  南山秀吉沒再說下去了,但意思不言而喻,他們的兵力不足了。

  「八嘎!」

  筱冢一男抓起那份「春季掃蕩失敗總結」摔在桌上,封皮上「因低估八路軍作戰能力導致傷亡率超預期」的黑體字刺得他眼眶發燙。

  辦公室陷入死寂,唯有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通訊兵推門而入,呈上最新戰報:

  「報告!據王家莊倖存者供述,襲擊者臂章印有'16'字樣,自稱'第16團',戰鬥中高喊'為16團榮譽而戰'的口號。」

  「第16團?」筱冢一男皺眉接過戰報,「八路軍序列中何時多出這樣一支部隊?」

  南山秀吉迅速翻開《支那共產軍兵力部署年鑑》,指尖在「129師下屬團級單位」表格中划過:

  「386旅現有772團、新1團、獨立團......並無第16團番號。不過不排除是新近組建的新團。」

  筱冢一男突然冷笑一聲,將戰報拍在地圖上:「不管是新團還是老鬼,敢在我的防區撒野,就得付出代價。」

  他轉向南山秀吉,「命令獨立混成第7旅團松本聯隊即刻進駐王家莊舊址,沿正太路增設碉堡群;

  通知太原特務機關,懸賞五萬日元通緝第16團指揮官;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陰霾的天空,「給山本一木發電報,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八路軍總部的位置,並實施行動。」

  筱冢一男沒說的是,他的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在386旅的旅部中,陳旅長才指揮部來回踱步,思考著各方面的情況。


  如此386旅中,第17團與第18團這兩個新組建的部隊雖然已經形成了一定的戰鬥力,但還不足以予以重任。

  而獨立團,無論是裝備還是人員都是不錯,團長孔捷是出了名的聽指揮,不必擔憂。

  772團不必說,作為386旅唯一的正規編制,那戰鬥力不用去質疑。

  第16團呢,陳旅長相信方東明。

  現在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就是新一團了。

  「李雲龍那性子,要是沒人在旁邊拽著韁繩,指不定要捅多大婁子。」

  陳旅長突然轉身,手指點向牆上的「大戰預備部署圖」。

  「總部已經決定,把破襲正太路的關鍵節點交給咱們386旅,新一團將會負責扼守陽泉至壽陽段,這要是出了岔子,整個戰役都會受影響。」

  王政委放下手中的《論持久戰》單行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倒是想起個人選。

  抗大剛畢業的趙剛,燕京大學的高材生,參加過一二九運動,軍政素質都拔尖。

  去年在冀中搞過民運工作,既能抓思想又能扛槍打仗,去新一團當政委正合適。」

  陳旅長挑眉:「知識分子能鎮得住李雲龍?那傢伙見了文化人就犯倔,上次把旅部派去的宣傳股長氣跑三回。」

  「趙剛不一樣。」

  王政委翻開筆記本,念出一段評語,「抗大考核時,他單人斃敵十七名,實彈射擊全優,戰術推演還得了校長的批註。再說了,」

  他嘴角泛起笑意,「李雲龍不是總嚷嚷'要找個能打硬仗的搭檔'嗎?這回給他個文武雙全的,看他還有啥話說。」

  沒多久,趙剛便來到了旅部,見到了陳旅長與王政委兩人。

  陳旅長這次更有耐心了,畢竟時間緊迫,如果趙剛不能一下子降服住李雲龍的話,之後的大戰就很有可能會出岔子。

  於是,關於李雲龍的性格就被陳旅長剖析呈現在了趙剛的面前,讓趙剛去了新一團後可以輕鬆的應對。

  等到第二天下午,趙剛就背著帆布包站在了新一團團部門口。

  說是團部,不過是兩間窯洞,牆上掛著半舊的軍用地圖,桌上擺著粗瓷茶缸和1瓶地瓜燒。

  李雲龍正蹲在炕上擦槍,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虎子,去給老子打盆洗臉水來。」

  「李團長,我是新來的政委趙剛。」

  低沉有力的聲音讓李雲龍手裡的槍栓「咔嗒」一音效卡住。

  他抬頭打量眼前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皮膚曬得黝黑,軍裝洗得發白卻筆挺,腰間別著支駁殼槍,靴筒上還沾著太行山區的紅土。

  「政委?」李雲龍故意拖長聲音,把擦槍布往桌上一扔。

  「咱新一團可好久沒見過政委了——上一個被我氣跑的,還是個斯文書生,連刺刀都不會拼。」

  趙剛不接話,逕自走到窯洞外,從腰間拔出槍來。

  李雲龍這才注意到,他的槍套磨損得厲害,顯然是常年不離身的老物件。

  「啪」地拉槍栓上膛,趙剛瞄準50米外一棵歪脖子樹,連開三槍。

  樹葉紛飛中,三顆子彈呈正三角形釘入樹幹,最小的間距不足五公分。

  李雲龍眼睛一亮,終於站起身來:「有點意思。」

  「團長」趙剛插回手槍。

  「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軍事上我聽你的,政治上你得聽我的。要是犯了紀律,別說你是團長,就是旅長的面子,我也得駁。」

  李雲龍盯著他腰間的駁殼槍,突然咧嘴笑了:「行啊,趙政委,夠利索。不過咱先說好——」

  他拍了拍趙剛的肩膀,「上了戰場,你可得跟我一樣能沖能打,別到時候給老子拖後腿。」

  「走,我們進去,會不會喝酒?」李雲龍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團部內走去。

  趙剛走在後面,想起了陳旅長的教誨,暗暗露出了笑容。

  兩人走進窯洞,李雲龍從桌上拿起那瓶地瓜燒,扭開瓶蓋,往兩個茶缸里倒滿酒,遞了一杯給趙剛,審視地說:

  「趙政委,咱新一團沒那麼多講究,先喝了這杯酒,以後咱就是並肩作戰的同志。」

  趙剛目光一閃,想了想也沒拒絕,接了過來,然後仰頭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他卻面不改色。

  「哈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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