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做筆錄
212吉普車在坑窪的路上顛簸了十來分鐘，拐進一個掛著白底黑字「某某市公安局某某分局」牌子的院子。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開裂，牆角長著幾叢頑強的野草。
一棟四層高的灰白色辦公樓矗立著，窗戶大多是老式的綠色木框，有些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報紙。
樓門口停著幾輛同樣藍白塗裝的邊三輪摩托和幾輛自行車。
這就是鎮上的分局了。
雖然只是個分局，但因為轄區內有個數萬人的大國企，規模和權限都比普通分局大得多。
李雲景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前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油墨、舊紙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穿著橄欖綠警服的民警們進進出出，神情嚴肅，步履匆匆。
偶爾有被帶來的「人物」，或垂頭喪氣，或梗著脖子不服，被民警呵斥著帶進不同的房間。
一種與校園和街頭截然不同的、秩序與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
「都跟我來。」
一個年輕民警招呼他們，語氣平淡，公事公辦。
他們被分別帶進不同的房間。
李雲景進的那間屋子很小，只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椅子，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窗戶很高，裝著鐵欄杆，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一個四十多歲、臉型方正、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民警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筆錄紙和鋼筆。
他示意李雲景坐下，自己先點了一支「紅塔山」，煙霧在光線里裊裊升起。
「姓名，年齡，住址，學校班級……」
老民警開始例行詢問，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李雲景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知道在這種地方，實話實說是最好的選擇，尤其是他們占理的情況下。
接下來，老民警讓他詳細講述事情的經過。
從發現馬有財在飯店，到偷聽到的對話內容，再到帶人圍住對方，以及李婉婷出現、報警的整個過程。
李雲景敘述得很清晰，重點強調了馬有財等人密謀故意傷害的細節，以及他們攜帶刀具的事實。
他沒隱瞞自己當時的憤怒和差點動手，但也如實說了李婉婷的勸阻和最終報警的決定。
老民警一邊聽，一邊在筆錄紙上刷刷地寫著，偶爾會打斷他，追問一些細節，比如具體的時間、對方說了哪些原話、刀是什麼樣子的、都有哪些人在場等等。
他的問題很細，眼神也很銳利，似乎要從中判斷李雲景有沒有撒謊或者誇大。
「你說你聽見他們說要『廢李洪峰一條腿』，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老民警彈了彈菸灰。
「是的，警察叔叔。馬有財親口說的，『我要李洪峰一條腿』，『動作要快，幹完就撤』。那個胳膊有紋身的還問『那孩子呢？』，馬有財說『連他一塊兒收拾』。」
李雲景回憶著偷聽來的話，語氣肯定。
老民警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下，又問：「你們當時圍上去，手裡都拿了什麼？」
「我……我拿了一根鋼管，別人給的。其他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撿著地上的磚頭……但我們都還沒動手，李婉婷同學就來了，然後我們就報警了。」
李雲景有選擇地回答，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這會不會被認為是「聚眾持械」。
他可不敢說大家除了這些還有刀具，九節鞭，紅纓槍等武器。
老民警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問：「那個叫李婉婷的女同學，她哥哥是幹什麼的？她怎麼會有大哥大？」
「這個……」
李雲景猶豫了一下，「她哥哥具體做什麼的，我不太清楚。大哥大是她哥哥昨天剛給她的，說是方便聯繫。今天也是她及時打電話報警的。」
老民警「嗯」了一聲，沒再追問李婉婷的背景，似乎心裡有數。
他讓李雲景把筆錄從頭到尾看一遍，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名、按手印。
紅色的印泥沾在手指上，有種冰涼黏膩的感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在走廊里等一下，等你的同學做完筆錄，一起走。」
「記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再對外宣揚，一切等我們處理結果。」
老民警合上筆錄本，語氣嚴肅地叮囑。
「明白了，謝謝警察叔叔。」
李雲景站起身，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間。
走廊里光線昏暗，瀰漫著陳舊的木頭和灰塵氣味。
付超和丁冬也剛剛做完筆錄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有點新奇的表情。
那個作證的小弟也出來了，顯得有些拘謹。
「怎麼樣？」
付超湊過來，小聲問。
「就那樣，問得很細。」
李雲景低聲回答，「你們呢？」
「差不多。」
付超聳聳肩，「那老警察還教育我，說我路子野，讓我收斂點。丁冬被問得最慘，因為他動手打了那疤臉一巴掌。」
丁冬有點後怕：「我說我是見義勇為，阻止他威脅別人，警察……也不知道信不信。」
李婉婷也從另一間辦公室出來了，她做筆錄的時間似乎最短。
看到她，幾人都鬆了口氣。
「劉叔說，事情基本清楚了。」
「馬有財他們持械、蓄意傷害的證據很足，車裡的刀和棍子都是鐵證，加上我們幾個的證詞，夠他們進去待一陣子了。」
「我哥那邊也會關注。」
李婉婷說道，語氣輕鬆了不少，「我們可以走了。」
「劉叔還特意說了，你們幾個小子，這次算是運氣好，沒真動手，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幾人連忙點頭稱是。
走出分局辦公樓，重新站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著街上騎自行車下班的人和慢悠悠走過的行人，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僅僅一兩個小時前，他們還劍拔弩張，差點釀成大禍。
「總算完了……」
付超長長吐了口氣，摸了摸肚子，「餓死我了！飯沒吃成，還折騰到局裡轉了一圈。」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開裂，牆角長著幾叢頑強的野草。
一棟四層高的灰白色辦公樓矗立著，窗戶大多是老式的綠色木框，有些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報紙。
樓門口停著幾輛同樣藍白塗裝的邊三輪摩托和幾輛自行車。
這就是鎮上的分局了。
雖然只是個分局，但因為轄區內有個數萬人的大國企，規模和權限都比普通分局大得多。
李雲景下了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前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油墨、舊紙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穿著橄欖綠警服的民警們進進出出，神情嚴肅，步履匆匆。
偶爾有被帶來的「人物」，或垂頭喪氣，或梗著脖子不服，被民警呵斥著帶進不同的房間。
一種與校園和街頭截然不同的、秩序與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
「都跟我來。」
一個年輕民警招呼他們，語氣平淡，公事公辦。
他們被分別帶進不同的房間。
李雲景進的那間屋子很小，只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椅子，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窗戶很高，裝著鐵欄杆，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一個四十多歲、臉型方正、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民警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擺著筆錄紙和鋼筆。
他示意李雲景坐下，自己先點了一支「紅塔山」，煙霧在光線里裊裊升起。
「姓名，年齡，住址，學校班級……」
老民警開始例行詢問，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李雲景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知道在這種地方，實話實說是最好的選擇，尤其是他們占理的情況下。
接下來，老民警讓他詳細講述事情的經過。
從發現馬有財在飯店，到偷聽到的對話內容，再到帶人圍住對方，以及李婉婷出現、報警的整個過程。
李雲景敘述得很清晰，重點強調了馬有財等人密謀故意傷害的細節，以及他們攜帶刀具的事實。
他沒隱瞞自己當時的憤怒和差點動手，但也如實說了李婉婷的勸阻和最終報警的決定。
老民警一邊聽，一邊在筆錄紙上刷刷地寫著，偶爾會打斷他，追問一些細節，比如具體的時間、對方說了哪些原話、刀是什麼樣子的、都有哪些人在場等等。
他的問題很細，眼神也很銳利，似乎要從中判斷李雲景有沒有撒謊或者誇大。
「你說你聽見他們說要『廢李洪峰一條腿』，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老民警彈了彈菸灰。
「是的，警察叔叔。馬有財親口說的，『我要李洪峰一條腿』，『動作要快，幹完就撤』。那個胳膊有紋身的還問『那孩子呢？』，馬有財說『連他一塊兒收拾』。」
李雲景回憶著偷聽來的話，語氣肯定。
老民警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下，又問：「你們當時圍上去，手裡都拿了什麼？」
「我……我拿了一根鋼管，別人給的。其他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撿著地上的磚頭……但我們都還沒動手，李婉婷同學就來了，然後我們就報警了。」
李雲景有選擇地回答，心裡有點忐忑，不知道這會不會被認為是「聚眾持械」。
他可不敢說大家除了這些還有刀具，九節鞭，紅纓槍等武器。
老民警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問：「那個叫李婉婷的女同學，她哥哥是幹什麼的？她怎麼會有大哥大？」
「這個……」
李雲景猶豫了一下，「她哥哥具體做什麼的，我不太清楚。大哥大是她哥哥昨天剛給她的，說是方便聯繫。今天也是她及時打電話報警的。」
老民警「嗯」了一聲，沒再追問李婉婷的背景，似乎心裡有數。
他讓李雲景把筆錄從頭到尾看一遍，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名、按手印。
紅色的印泥沾在手指上，有種冰涼黏膩的感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在走廊里等一下，等你的同學做完筆錄，一起走。」
「記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再對外宣揚，一切等我們處理結果。」
老民警合上筆錄本，語氣嚴肅地叮囑。
「明白了，謝謝警察叔叔。」
李雲景站起身，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間。
走廊里光線昏暗，瀰漫著陳舊的木頭和灰塵氣味。
付超和丁冬也剛剛做完筆錄出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有點新奇的表情。
那個作證的小弟也出來了，顯得有些拘謹。
「怎麼樣？」
付超湊過來，小聲問。
「就那樣，問得很細。」
李雲景低聲回答，「你們呢？」
「差不多。」
付超聳聳肩，「那老警察還教育我，說我路子野，讓我收斂點。丁冬被問得最慘，因為他動手打了那疤臉一巴掌。」
丁冬有點後怕：「我說我是見義勇為，阻止他威脅別人，警察……也不知道信不信。」
李婉婷也從另一間辦公室出來了，她做筆錄的時間似乎最短。
看到她，幾人都鬆了口氣。
「劉叔說，事情基本清楚了。」
「馬有財他們持械、蓄意傷害的證據很足，車裡的刀和棍子都是鐵證，加上我們幾個的證詞，夠他們進去待一陣子了。」
「我哥那邊也會關注。」
李婉婷說道，語氣輕鬆了不少，「我們可以走了。」
「劉叔還特意說了，你們幾個小子，這次算是運氣好，沒真動手，下次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幾人連忙點頭稱是。
走出分局辦公樓，重新站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著街上騎自行車下班的人和慢悠悠走過的行人，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僅僅一兩個小時前，他們還劍拔弩張，差點釀成大禍。
「總算完了……」
付超長長吐了口氣，摸了摸肚子，「餓死我了！飯沒吃成，還折騰到局裡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