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吃家(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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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一天的巡視,陸綰終於有時間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回到府上,幾個侍女為他端來了今晚的晚飯,一碗麥飯、一碗煮的有些爛了的葵菜、一碟看上去奇奇怪怪的醬,一瞬間陸綰就有點沒胃口了。

  即便來到這時空已經有接近三個月的時間了,很多東西陸綰都還接受不了。

  比如說眼前這個飯,要多難吃有多難吃!

  麥飯喇嗓子,醬醃菜鹹的要死,也就那菜還好點,雖然煮的有些碎了,好歹能吃下去。

  陸綰是餓過肚子的人,知道糧食來之不易,就算這些難吃也是會全部吃下去的。可真要讓陸綰喜歡吃這個,然後還要天天吃,那陸綰寧可直接抹脖子。

  今天勞累了這麼久,陸綰就想吃點好的,他把筷子一放就朝著廚房走去。之前他就趁著職務之便,自己整了個鐵鍋,正好今天試試。

  廚房裡的老廚娘正坐在土灶前點著頭打盹,聽到門『吱呀——』一聲悚然驚醒:「誰啊!」

  「我,我來做點東西吃,你睡你的吧。」

  廚娘當然不敢睡,她本來還想勸勸陸綰『君子遠庖廚』,只是又怕惹得陸綰不高興,就只能是殷勤的幫陸綰打下手。

  陸綰先往鍋中加入水和淘好的大米,燒大火將水分燒到米粒從中顯露出來,轉成小火繼續燒,最後將做出來的成品放涼備用。

  灶火騰起,是喚醒美味的號角。一勺凝脂般的豬油滑入鍋底,瞬間化作液態的金黃,溫潤的脂香在熱力催逼下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金黃的蛋液,如同初生的朝陽,傾瀉而下,與滾燙的油脂相遇,『滋啦!』一聲,是生命最熱烈的交響。手腕輕抖,鍋鏟翻飛,蛋液在瞬息間凝結、膨脹,化作蓬鬆柔軟的金色雲朵。

  此刻,那碗經放涼沉澱的冷飯,終於登場。潔白的米粒迫不及待地躍入金色的懷抱,在鍋鏟沉穩而有力的推送下,與蛋花緊密相擁、纏綿。每一粒米,都渴望沾染上蛋的鮮香與油脂的光澤。這是力量與溫柔的碰撞,是堅硬與柔軟的融合。鍋鏟刮過鐵鍋的沙沙聲,是這場盛宴最動聽的節奏。

  猛火快攻,是成就一碗完美蛋炒飯的靈魂。鍋氣,這種難以言喻卻直擊靈魂的香氣,在高溫與食材的劇烈摩擦中磅礴升騰。它裹挾著米的焦香、蛋的醇厚、油的豐腴,霸道地侵占鼻腔,喚醒沉睡的食慾。

  看著已經完成的作品,陸綰滿意地晃著腦袋,一邊盛飯一邊說道:

  「劉使君可憐吶,他能吃些什麼啊?無非是麥飯醃菜、茶水魚湯之類的。」

  旁邊幾個下人只當自己是沒長耳朵,完全不知道東家在說什麼。

  迫不及待的將蛋炒飯刨入嘴裡,鮮香的味道便在舌尖上爆開。陸綰也不禁感嘆起來:要是以後天天能吃上這好東西,哪怕下半輩子讓我住豪宅娶美女我也願意啊。

  「來來來,你們也拿去嘗一嘗,做了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對於主家的命令,這些僕人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好說歹說,老廚娘和幾個侍女都不敢坐下來吃飯,只是遠遠的躲在一邊大口扒飯。

  陸綰當然也不適應自己坐著吃飯,其他人就要蹲在一邊。

  其實陸綰不適應的地方還有很多,每天早上幾個侍女來伺候他穿衣,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而且一想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別人隨便就能進來,陸綰也不舒服。這要是突然來個刺客,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看著幾人吃飯的樣子,陸綰突然感到房間出奇的大、出奇的空,好像缺少了什麼東西。

  思來想去,陸綰髮現這屋裡少了個女主人。

  這倒不是炫壓抑,只是陸綰一回家感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些奇怪,而且有一個妻子也可以幫著出謀劃策操持家裡。

  陸綰看了看那幾個侍女,臉蛋圓圓的,倒是很可愛。只是年齡都有些小,大約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陸綰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動手動腳的。

  還是拜託認識的人牽牽線吧,找女朋友這件事穿越前就沒經驗,現在就更是麻繩提豆腐別提了。

  ————————

  徐州琅琊郡王家府邸

  深夜,原本是該休息的最佳時刻,而此刻的王家主屋卻是燈火通明。

  此時主持王家家事的是年僅十六的王祥,就是二十四孝裡面那個『臥式特種冰之鯉仁出翹』的主角。


  他原本並不看好劉備能幹翻袁術,再加上地處琅琊臨沂,天高皇帝遠,因此既沒公開表示承認劉備,也沒對劉備的軍事行動提供支持。

  王祥自然要慎重,父親早亡,家事全部壓在他的身上。現在的琅玡王家還沒到後來能和司馬家平分天下的水平,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世家。

  可到後來廣陵戰場發生驚天大反轉,劉備四兩撥千斤撂倒了紀靈,順帶著還把袁術氣死了,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王祥意識到他是多麼完美的錯過了成為原始股的機會,懊悔的都要掉小珍珠了。沒辦法,王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靠經濟支持從劉備那挽回一點好感。

  「沒事的,」王祥這樣安慰自己道:「只是技術性調整,我王祥還年輕,時間還有很多,慢慢來。早晚有天我能慢慢爬到所有人頭上去,不必為現在的一點小挫折自怨自艾。」

  王祥可不是只想當個普通的官員,他要成為整個大漢所有世家的頂點,要成為世家絕對的領袖。暗藏心底的野心讓他不願屈居人下,他迫不及待地想往上爬。

  只是很快徐州府的人就叫停了王祥的投資,不但將財帛全部扣押,還把王家派來交易的人一併抓了。

  等到王家派人來探查口風的時候,徐州府官方的說法是這筆財物來路不明,可能是從曹操那來的。

  這罪名在徐州可是最嚴重的一檔了。這種帽子王祥可戴不起,也不敢戴。王祥的大計想要成功,必須保證王家在道德上沒有任何污點。

  他急忙讓堂弟王康來下邳解釋,並拿出王家的帳本,表示這些錢財都是合法剝削佃農得來的,全都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資產。

  但是無論王康怎麼好說歹說,相關官吏的說法都是目前任在審查中,等過段時間審查結果出來會主動聯繫王家。

  貨物是十一月扣的,人是十一月被抓的,王祥一直在家族內外的壓力下一直等到了十二月,終於有人來和王家溝通協商了。

  天色暗沉,幾個黑衣人來到了王家府邸,將代表這徐州官吏的印信展示了出來。

  得知徐州來人的王祥迅速將幾人帶入屋內,免得被其他人知道這次秘密會談。

  要說為什麼王祥在沒有得到消息的情況下,知道這些人想跟自己秘密會談呢?答案其實也很簡單,誰家好人晚上穿一身黑跑到別人家裡來啊。

  僕人點起燭火,主屋內逐漸亮堂起來。王祥一聲招呼,又是幾道點心擺放在黑衣人面前。點心的水準非常高,都是粔籹、蜜餞這樣的好東西,為首的黑衣人將那盤粔籹端起來遞給同伴,將他們全部打發出去慢慢吃。

  此時屋內只剩下了王祥、王康和這個黑衣領頭人。王祥知道要說一些見不得人的話了,暗藏於袖中的手微微出汗。

  黑衣人拿出一份清單,遞給了王祥,上面記錄著王家所有被扣押的貨物。又夾起一塊蜜餞出言道:

  「這件事我們查清楚了,你們確實沒有勾結曹操,往後的日子就照常過吧。東西我們會還,人也會放。不過來下邳旅遊,可以;做生意,不行。」

  王康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在他看來,只要這筆財貨沒損失就可以了。正想和堂哥打個趣,然後就看到了王祥的神色。

  王祥很小的時候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以很好的控制住情緒。哪怕是繼母對他再不好,再怎麼污衊折磨他,他也可以做到唾面自乾,完全不會暴露任何不良情緒。

  但是堂弟王康從小和王祥一起長大,作為王祥最親密的人,自然是了解他堂哥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知道他堂哥現在情緒很不好,即使是他堂哥王祥現在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微笑擺在臉上。

  「為什麼我們王家不能投錢?」黑衣人只是退回了他們的投資,而王祥現在想要的就是投資。他必須藉助現在徐州的經濟勢頭來發展家業,這樣後面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提升知名度上。

  黑衣人撣了撣衣服上的浮塵:「這是我們的政策。」

  「那為什麼彭城張家可以?他們一開始也沒支持劉使君上位!」王祥有些急了。

  如果是後來的四十多歲的王祥肯定不會這樣說,不過現在的王祥顯然養氣功夫還不到火候。

  不過也不能瞧不起王祥,頂著這麼久的壓力只是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已經很好了。

  「我們和彭城張家已經談好了,而且之前不支持劉使君只是擔心使君接不住,更別說他們是愛大漢的。」黑衣人解釋道。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大漢!」

  黑衣人被王祥的話逗笑了:「你在琅琊郡是什麼身份?張家是彭城國世家的領頭羊。」

  說完黑衣人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你知道臧霸這個人吧,他這人做事有點過分了,不是不讓他們生存,而是要服從指揮,聽劉使君的話。」

  王祥沉默良久,半晌才說出話來,聲音像鬼一樣沒有半點生氣道:「那是不是我幫你們扳倒了臧霸,幹什麼都行?」

  黑衣人並不答話,將最後一塊蜜餞夾入嘴中,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屋內兩人也跟著起身,將黑衣人送到門口。

  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黑衣人突然轉過頭對著王祥說道:「我回去就幫你辦手續,你想怎麼樣,自己決定。」

  也不聽王祥的回答,領著同伴就走了。隱隱還傳來一些交談聲:「上旬工坊那裡怎麼搞的?怎麼讓曹操的探子摸到那麼近的地方?要不是工人們舉報有可疑人員,說不定都混進去了。馬上調查是哪裡出的問題!」

  「哥,怎麼辦?」一直到再也看不見幾人的身影,王康忍不住開口詢問到。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王祥臉上帶著笑,說的話卻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支走了王康,王祥回到臥室,終於褪下了偽裝,露出冰冷的面容。

  黑衣人把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就是幫劉使君打倒臧霸,這邊才會允許他們家摻和到徐州的各大生意中。

  黑衣人走的時候沒給他提供任何保證,這也就意味著這是一次『黑色行動』,如果王祥被發現或者失敗了,徐州是不會承認之前和王家有過協議的。到時候說不定就把之前那個通曹的罪名坐實了,直接讓王家名聲掃地。

  王祥吹滅了房中的燭火,一雙眼睛在屋內不斷地眨著。

  數日後

  王祥送上了拜帖,來到了臧霸府中。

  不過他要拜訪的不是臧霸,而是臧霸的兒子臧艾。

  幹過壞事的朋友們都知道,想坑某個人下水,要先從他身邊的人開始做工作。

  臧艾的學問本事其實不錯,現在已經開始為父分憂,出任開陽主簿了。

  一見到王祥,就立刻出來迎接了。王祥之前臥冰求鯉,孝順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對待這樣一個揚名青州、徐州、豫州及揚州部分地區的名人,臧艾當然要色恭禮至。

  「好久不見啊,休徵。我還說怎麼冬日也有喜鵲叫,原來是今天有貴客到訪。」

  王祥微微一笑,解釋道:「說來慚愧,我到這裡來是有一事相求。還望艾兄可以出手相救。」

  「哦?休徵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都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堂弟,之前因為商隊被扣押的事情,王康因為溝通失敗,導致這批物資被扣押堆放了很久,財物布帛倒還好說,致使很多糧食因為保存不善已經沒法食用了。」王祥直接把鍋甩在堂弟身上,反正他人不在這裡。

  臧艾點點頭:「所以貴府現在有些缺少糧食嗎?我等會和父親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勻一些賣給休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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