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格物致知，任重而道遠
「這……」
溫郁猶豫起來，從小到大，都沒人將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他，如今李俞一下子讓他處理這麼大的事，他除了有被人信任的感動之餘，還有些擔心自己是否能擔得起李俞的這份信任。
見他還有些猶豫，李俞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對物理這門學問痴迷得緊，但想要將這門學問研究到極致，光憑著你我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的，還需要千千萬萬個人來鑽研、探索，否則這門學問就會像歷史上的那些曇花一現的學問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聽了李俞的話，溫郁逐漸變得沉默，良久，他才開口問道：「先生，就算學生窮極一生，也看不到物理的盡頭麼？」
聞言，李俞也沉默地點點頭。
事實確實如此，後世那麼多的人為了這門學問流血犧牲，研究了幾百年，也沒能看到這門學問的盡頭。如今在這個人人都認為皇帝是上天任命的時代，發生點天災就會被認作天譴，遇到打雷下雨就認為是龍王和雷公電母在作祟，想要憑藉李俞這個抄作業抄來的半吊子，和被他這個半吊子教出來的溫郁去探索，永遠也不會探索出個結果……
想到這裡，他道：「物理這門學問和諸子百家一樣，甚至可以說其中集百家之所長，就比如墨家的機關之術、道家天地本源、有無相生的道理；莊子的天地運行之理；以及陰陽家的講五行、節氣、天象、數理。這些可以說都是物理學的組成部分。」
「所以想要把物理髮揚下去，自然需要千萬人來探索傳承，就像儒學那樣，只有將所有儒生的所有新思想匯集到一起，然後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才是一門學問的發揚之道。」
「格物致知，任重而道遠啊！」
「……」
………
等李俞離開學院時，天色已然沉了下來。
昏黃的燭火下，溫郁看著李俞交給自己的那本書，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書上的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還是四不像，但他憑藉著對物理知識有了一些掌握，所以還是能通順閱讀的。
只是，看著書上的內容，溫郁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還是該如何反應。
「一個細竹管只要足夠長，在裡面灌滿水就能壓碎木桶？」
「無論多大的一張紙，只要將其對摺，也只能將其對摺七到八次？」
「還有，大地是圓的？天是無窮盡的？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大圓球上？這怎麼可能？」
溫郁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
雖然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李俞的話深信不疑，但先生這些說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人真的能生活在圓球上？那些圓球下面的人怎麼辦？先生給自己的書上解釋說，這是因為萬有引力的存在，這萬有引力又是什麼？
他到現在才發現，先生說的是對的。格物致知，果真任重而道遠。自己想要研究明白這些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
想著想著，他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看著牆上，自己在燭火的映照下搖曳的影子，他發現，自己比這個影子要渺小許多。
影子是因為自己才存在的，但卻在燭火的幫助下變得偉岸起來，這到底是因為有自己，才會有如此偉岸的影子，還是因為有燭火的存在呢？
「不對，我與燭火缺一不可！」
想到這裡，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色下，溫郁站在院子裡，那屬於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他緩步向後院走去。
學院本就是由寺廟臨時改成的，所以在後院，有一排青石台階鑲嵌在後山上。
這座山峰不算高，但站在上面足以望遍長安的風景。
溫郁舉著火把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石階。好不容易踩著石階登上山頂，他已經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將火把插在地上，溫郁四仰八叉地在一塊空地上躺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吹走了他的幾分疲憊。
有了些精神，溫郁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站在山巔，他朝遠處望去，長安的景色盡收眼底。
看著眼前的好風景，溫郁不禁感嘆一聲：「我若是有這山峰一半高就好了……」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不對勁。自己如今明明比山峰還要高出一些啊？
回首望了望自己上山時踏過的台階，又回過頭看著遠處的景色，溫郁瞬間醒悟過來。
「莫非這就是先生總說的，『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感覺？」
那自己想要看得更遠，是不是只要登得更高就可以了？那若是想要看到盡頭，是不是還要登得足夠高？
哪有那麼高的山讓他登呢？
想到這，溫郁又看了看身後的台階，不禁恍然大悟。只要追求「格物致知」的人足夠多，將他們的想法摞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就能看得足夠遠了呢？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堅定得仿佛能刺破被黑暗籠罩的蒼穹，觸碰到天上那輪明月……
………
忙活了幾天的李俞終於還是將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下去。
交代完後，他不由得感嘆李二的貼心。不僅給了他十天的時間，還給他派了個貼身高手。
看著面前恭敬地站在自己和李泰面前的楚禾，李俞不明白李二為何會將李淵身邊的大太監來保護他們。
仿佛是看出來李俞的心中所想，楚禾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隨後轉頭面對著李俞笑著說：「殿下，老奴此番隨二位殿下去嶺南，乃是陛下和太上皇的意思。」
「承蒙皇恩，陛下念在雖老奴年事已高，但還有些用處，所以派了老奴貼身保護二位殿下，並承諾回到長安之時，會給老奴一個頤養天年的機會。」
楚禾說著這一番話時，表情是開懷的，以至於李俞一下子就想到了李二給他的承諾是什麼。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在皇宮裡彎了一輩子腰的老太監，只要熬過了這幾年，餘生就可以站著和人說話了……
………
溫郁猶豫起來，從小到大，都沒人將這麼重要的事託付給他，如今李俞一下子讓他處理這麼大的事，他除了有被人信任的感動之餘，還有些擔心自己是否能擔得起李俞的這份信任。
見他還有些猶豫，李俞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對物理這門學問痴迷得緊，但想要將這門學問研究到極致，光憑著你我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的，還需要千千萬萬個人來鑽研、探索，否則這門學問就會像歷史上的那些曇花一現的學問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聽了李俞的話，溫郁逐漸變得沉默，良久，他才開口問道：「先生，就算學生窮極一生，也看不到物理的盡頭麼？」
聞言，李俞也沉默地點點頭。
事實確實如此，後世那麼多的人為了這門學問流血犧牲，研究了幾百年，也沒能看到這門學問的盡頭。如今在這個人人都認為皇帝是上天任命的時代，發生點天災就會被認作天譴，遇到打雷下雨就認為是龍王和雷公電母在作祟，想要憑藉李俞這個抄作業抄來的半吊子，和被他這個半吊子教出來的溫郁去探索，永遠也不會探索出個結果……
想到這裡，他道：「物理這門學問和諸子百家一樣，甚至可以說其中集百家之所長，就比如墨家的機關之術、道家天地本源、有無相生的道理；莊子的天地運行之理；以及陰陽家的講五行、節氣、天象、數理。這些可以說都是物理學的組成部分。」
「所以想要把物理髮揚下去，自然需要千萬人來探索傳承，就像儒學那樣，只有將所有儒生的所有新思想匯集到一起，然後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才是一門學問的發揚之道。」
「格物致知，任重而道遠啊！」
「……」
………
等李俞離開學院時，天色已然沉了下來。
昏黃的燭火下，溫郁看著李俞交給自己的那本書，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書上的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還是四不像，但他憑藉著對物理知識有了一些掌握，所以還是能通順閱讀的。
只是，看著書上的內容，溫郁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還是該如何反應。
「一個細竹管只要足夠長，在裡面灌滿水就能壓碎木桶？」
「無論多大的一張紙，只要將其對摺，也只能將其對摺七到八次？」
「還有，大地是圓的？天是無窮盡的？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大圓球上？這怎麼可能？」
溫郁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
雖然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對李俞的話深信不疑，但先生這些說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人真的能生活在圓球上？那些圓球下面的人怎麼辦？先生給自己的書上解釋說，這是因為萬有引力的存在，這萬有引力又是什麼？
他到現在才發現，先生說的是對的。格物致知，果真任重而道遠。自己想要研究明白這些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
想著想著，他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看著牆上，自己在燭火的映照下搖曳的影子，他發現，自己比這個影子要渺小許多。
影子是因為自己才存在的，但卻在燭火的幫助下變得偉岸起來，這到底是因為有自己，才會有如此偉岸的影子，還是因為有燭火的存在呢？
「不對，我與燭火缺一不可！」
想到這裡，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色下，溫郁站在院子裡，那屬於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他緩步向後院走去。
學院本就是由寺廟臨時改成的，所以在後院，有一排青石台階鑲嵌在後山上。
這座山峰不算高，但站在上面足以望遍長安的風景。
溫郁舉著火把一步一步地踏上了石階。好不容易踩著石階登上山頂，他已經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將火把插在地上，溫郁四仰八叉地在一塊空地上躺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吹走了他的幾分疲憊。
有了些精神，溫郁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站在山巔，他朝遠處望去，長安的景色盡收眼底。
看著眼前的好風景，溫郁不禁感嘆一聲：「我若是有這山峰一半高就好了……」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不對勁。自己如今明明比山峰還要高出一些啊？
回首望了望自己上山時踏過的台階，又回過頭看著遠處的景色，溫郁瞬間醒悟過來。
「莫非這就是先生總說的，『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感覺？」
那自己想要看得更遠，是不是只要登得更高就可以了？那若是想要看到盡頭，是不是還要登得足夠高？
哪有那麼高的山讓他登呢？
想到這，溫郁又看了看身後的台階，不禁恍然大悟。只要追求「格物致知」的人足夠多，將他們的想法摞在一起，自己是不是就能看得足夠遠了呢？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堅定得仿佛能刺破被黑暗籠罩的蒼穹，觸碰到天上那輪明月……
………
忙活了幾天的李俞終於還是將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下去。
交代完後，他不由得感嘆李二的貼心。不僅給了他十天的時間，還給他派了個貼身高手。
看著面前恭敬地站在自己和李泰面前的楚禾，李俞不明白李二為何會將李淵身邊的大太監來保護他們。
仿佛是看出來李俞的心中所想，楚禾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隨後轉頭面對著李俞笑著說：「殿下，老奴此番隨二位殿下去嶺南，乃是陛下和太上皇的意思。」
「承蒙皇恩，陛下念在雖老奴年事已高，但還有些用處，所以派了老奴貼身保護二位殿下，並承諾回到長安之時，會給老奴一個頤養天年的機會。」
楚禾說著這一番話時，表情是開懷的，以至於李俞一下子就想到了李二給他的承諾是什麼。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在皇宮裡彎了一輩子腰的老太監，只要熬過了這幾年，餘生就可以站著和人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