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氏族中的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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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嵩山王殿下!」

  才剛目送走通報的下人,李俞就見一位老者顫顫巍巍地朝自己迎了出來。

  只一眼,李俞便斷定老者就是陸老本人,只因為面前的老者是他穿越以來見過最老的人——鬍子花白而又凌亂,稀疏的頭髮被半裹在粗布頭巾中,至於臉上褶褶累累的皺紋,李俞認為都能夾死一隻蒼蠅。

  老頭子十分客氣,上來就要拜見,這嚇得李俞趕忙將其攙扶起來。

  「老先生德高望重,晚輩區區一個微末小子,怎敢受您的拜見?」

  李俞的手剛觸碰到陸德明的衣袖,誰知道老頭子竟一揮手將自己給甩了開來。

  「老朽與您不相熟,又是官身,理應行這一禮。」老頭子直起腰杆,話鋒一轉道:「只是此禮過後,老朽便只是陸德明,你也只是老朽友人的弟子,再見你也不會有多餘禮數。」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理應晚輩向您行禮才對。」李俞趕忙順著陸德明應和道。

  老頭子是個怪人,與自己在這裡遇到的所有老傢伙都不同。所以他這麼一弄,要是讓李二知道了還不知要怎麼收拾自己。

  「小子,你來找老朽所為何事?」果然,正如他所言,老頭子就連語氣都像變了個人。

  「先生,這是家師的信,您過目!」

  老頭子接過信後,拒絕了李俞和李承乾的攙扶,便獨自走進了中堂。

  被留在原地的李俞和李承乾對視一眼,於是兩人也一起跟著走了進去……

  「哎呀呀!能在陸老的家宅遇到兩位小王爺,實乃下官榮幸也!」

  中堂內,李俞眼睛瞪得老大,因為他打死也想不通,為何許敬宗這個傢伙會出現在這裡。

  「太子殿下有編修隋史之意,於是下官便來此請教陸老……」見李俞好奇的表情,許敬宗便解釋起來。

  只是還未等他解釋完,就被陸德明無情打斷:「去休去休!小子,東西放下就趕緊走,老朽尚有要事在身,就不遠送了。」

  被老頭子驅趕,許敬宗並無絲毫惱怒之意,只是告了一聲罪便匆匆離開了這裡。

  目送著許敬宗離去,李俞將目光投向了陸德明。

  只見老頭子將手中信拆開細讀,神色專注,一言不發。

  這讓李俞不禁有些緊張。

  在他眼裡,這些學識淵博的大儒一個個都心氣極高,並且對於學術的追求挑剔到了一種吹毛求疵的態度。

  他們壓根不在乎身外之物,因此也不在乎你的身份如何。就算是皇帝犯了錯誤,也會遭到毫不留情的批判。

  最慘的結局也不過是一頭撞死在大殿上,這反倒遂了他們的願,畢竟對於讀書人來說,最終的目標永遠是青史留名。

  而李俞又僅僅是為了應付差事,所以才來此請教。這讓他很擔心自己會被老先生給趕出去。

  「小子,你可會識譜?」陸德明的反應讓李俞有些意外。

  「小子愚鈍,對音律一竅不通……」

  聞言,陸德明點點頭,「明日你與承乾一同侍聽講學,辰時結束,我便教你識譜。」

  「您這就應下了?」李俞對老頭子的態度很是意外,於是試探著問道:「難道您就不因為,晚輩只是為了應付差事而惱怒?」

  陸德明似乎對李俞的直來直去非常滿意,於是也就直言道:「你因何而學與我何干?老頭子我只是個臭教書的。」

  「荀子都說過,師者不過是用來傳道受業解惑的罷了,老夫問你,這裡可有說過,那些因為應付差事而求學之人不能教?」

  老頭子的一番話說得是霸氣無比,聽得李俞連連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文人,通達事理,不拘一格,哪像長安那些一根筋的士人,連自己賣個茶葉都要阻撓……

  見李俞思緒已經飄遠,陸德明也不忘提醒道:「小子,琵琶你可要自己準備,老夫就沒有多餘的琵琶給你用。」

  「這是自然!」

  有了老先生先前的話,李俞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於是便命人將贄禮抬了進來。

  「這是晚輩早為您準備的,只是您從進門就沒給小子拿出來的機會……」

  「倒成了老頭子我的不是了!」

  看著李俞故作委屈的樣子,陸德明笑得前仰後合,良久才平復下來,只是笑意依舊掛在臉上,「想向老夫行賄?小子,你也知道老夫出自吳郡的陸氏,金銀玉器老夫可看不上。」


  聞言,李俞打趣道:「小子對金銀玉器喜歡得緊,怕是捨不得給您,所以就給您帶來了小子自己炒的茶。」

  說著,他就從那一堆贄禮中挑出來個木匣,打開後呈到了老先生面前。

  「這就是近時長安風靡之物?」陸德明沒有接過匣子,只是將鼻子湊過去聞了聞,便對李俞道:「這茶倒是新鮮,怎麼弄的?去給老頭子我弄一些嘗嘗。」

  ………

  品嘗了第一口,老頭子算是徹底喜歡上了炒茶這個東西。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陸家的那些族人就一直能看到自家中堂里,老祖宗和兩個童子正品著茶,期間還有說有笑。

  「您有所不知,小子為了這茶,差點被長安的士人噴得狗血淋頭!」

  喝了一肚子茶的李俞滿臉委屈地訴苦:「要不是有孔、顏兩位先生及時提醒,小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呵呵!」

  陸德明呵呵笑道:「百樣米養百樣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哪能管得了旁人?」

  說著,老先生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幾分哀傷:「莫說如此,老夫族中亦是良莠不齊,聽聞其中更有欺行霸市之徒,只奈相隔千里,老夫已是鞭長莫及。」

  「說到底,論治家之道,老夫還是與顏之推那個老傢伙相差甚遠……」

  「先生說的可是您族中的一個小輩?」李俞眼前一亮。

  「你從何而知?」陸德明有些訝異:「難道說老夫的家醜已經揚到了長安?」

  「嘿嘿!」

  李俞嘿嘿一笑道:「您族中的那個小輩,正好欺負到了小子的頭上。」

  「這倒是個機會。」老頭子沉吟片刻,隨後看向李俞:「既然如此,那老夫便為你出這口惡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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