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細鹽
「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沒有學過古代禮節，只能學著後世古裝電視劇里的樣子納頭就要拜。
身子還沒拜下去，就被孫思邈制止了。
「繁文縟節，惹人生厭。」這是孫思邈的原話。
………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此刻已經進入了深夜，天邊早就沒有了夕陽餘暉，打在青苔上的是幽幽的月光……
孫思邈是因為採藥才路過這裡。
這個不怕死的老頭子，竟然背著藥簍隻身進入到秦嶺深處中……
從藥簍里翻出藥罐子，李俞按照孫思邈的吩咐取水、煎藥。
李承乾在旁邊轉了好幾圈，發現自己幫不上忙，便回到篝火旁和李泰、綠衣一起烤肉。
另一頭，程處默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山林。在他旁邊，孫思邈正拿著一把燒熱後的匕首，一遍又一遍地給他刮著傷口處的腐肉和膿血。
將藥放入燒著開水的藥罐子中煎熬，將多餘的藥材放了回去。
孫思邈的藥簍里竟然有好幾塊青鹽！這讓李俞興奮不已。
「師父，這青鹽能不能給我幾塊？」他舉起來朝孫思邈的方向晃了晃。
「拿去。」孫思邈也沒問李俞要做什麼，此刻他正專心地用桑白皮線給嗓子快要喊啞了的程處默縫合著傷口。
得到老頭子的允許，李俞又從藥簍里翻出兩隻罐子，用其中一個在溪邊取了水後，又將青鹽敲碎後倒了進去。
待到鹽徹底溶解，李俞便將一塊粗布蓋到空罐子，並且在上面蓋上一層草木灰。
將濾出的鹽水裡面又加了些草木灰，攪拌後放置一會繼續煮，一直到煮出來許多白色的絮狀物，李俞這才將鹽水重新過濾。
在過濾兩遍後，見裡面沒有什麼雜質，李俞便用小火繼續熬了起來……
………
小孩子沒什麼長性，見李俞這邊忙得火熱，李泰將自己的烤肉交給了自己大哥就湊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這是什麼？」
見李泰好奇，李俞就用手指刮下一點析出的鹽，遞到他面前。
「喏，嘗嘗？」
看著眼前粘在手指的白色粉末，李泰下意識伸出舌頭就要舔。
「哎哎哎！你惡不噁心！」李俞趕忙將手抽回來，臉上滿是嫌惡。
對於自己下意識的行為，李泰有些難為情。
不過當他將粉末捏下一撮放入口中後，就立馬變得瞠目結舌。
「這是……細鹽！？你在做細鹽！？」
李泰有些不知所措，慌亂地又從藥罐子中刮下一層鹽，便匆匆的跑回李承乾身邊。
不一會，那邊就又傳來驚呼聲：「這麼細的鹽！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承乾被鹹的臉直抽抽。他發誓自己長這麼大就沒嘗過這麼細的鹽。
不僅李二家的兄弟倆如此，正烤著肉的綠衣，忙完的孫思邈，以及疼得齜牙咧嘴的程處默也紛紛被吸引了過來。
「小子！這真是你做出來的？」看著面前精細無比的鹽沫子，老頭子差點沒將自己的鬍子揪下來。
李俞點點頭，沒做任何隱瞞。
「堂兄，你能不能教教我？」沒等其他人有什麼反應，李泰就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不行！這可是小爺我的生財之道。」李俞話說的斬釘截鐵。
初唐允許販賣私鹽，這點兒歷史知識李俞還是知道的。即便現在的國號還是「周」。
看著李俞這幅趾高氣昂的噁心樣子，李泰強壓下好奇之心，撇了撇嘴：「切！不教就算了！」
………
有了鹽鹹味兒的烤肉，被幾人吃得汁水淋漓。
程處默一介武夫不必說，老孫也是不拘小節，就連綠衣也是沒了矜持，大口大口地吃得極為香甜。
至於李承乾兄弟倆更是沒眼看，吃得滿口流油。
李俞也是餓了，自己吃一大口，又撕下一小塊肉餵給趴在腿邊的小老虎。
「叫你什麼好呢？」看著小老虎將那塊肉嚼的咯吱咯吱響，李俞自言自語道。
「叫追風！」嘴巴快被肉塞滿的李承乾含糊不清地給出了意見。
「什麼風？」
「追風！」將口中食物咽下，李承乾裝模作樣比劃幾下道：「你看，將軍堂上坐，堂下追風虎！多霸氣！」
「太俗氣。」對於小孩子的中二行為，李俞實在難以恭維。
「那你取個不俗氣的！」自己取的名字竟被李俞貶低得一文不值，李承乾有些不服氣。
「叫狗蛋吧，賤名好養活。」重複念叨了兩句，李俞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取名字的天賦。
「叫小花吧！小時候我們村頭的貓就叫小花。」
經歷了這麼多，綠衣也沒有了從前做婢女時的低眉順眼，較比之前開朗了許多。
對於這一點，李俞很欣慰。作為一個在新時代文化薰陶下的優秀青年，認為人與人之間本來就不應該有那麼的多尊卑之分。
只是……看看小老虎胯下多出那一點兒，李俞覺得它要是會說人話，必然要爬起來與綠衣爭辯一番。
「就叫小花吧！」沒辦法，誰讓它又不會說人話……
………
吃飽喝足，五個少年在老道士的帶領下，在附近的一個山洞睡了一夜。
這一夜，李俞睡得很不踏實。
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以夢境的方式沖入他的腦海，講述著原主這三年來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
以至於李俞分不清這一天的經歷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很希望這是夢。
很不幸，李俞還是在這個山洞醒了過來。
推開用小舌頭舔自己臉的小花，李俞艱難地坐了起來。
天剛蒙蒙亮，寥寥幾顆晨星還懸掛在淡藍的天角。
發現其他人都還睡得香甜，於是李俞便抱著小花獨自走出了山洞。
外面有些涼，空曠的山林里只有幾聲鳥叫，他倚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很難受，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穿越？到底是物理學還是古怪的神學呢？
很想問問老天爺。對於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李俞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有家人，有朋友。不過是出了個車禍，被送進醫院後就失去了意識。
要是這就能穿越，李俞不敢想像會有多少個平行世界遭到穿越者禍害。
涼氣漸漸滲透進衣衫，李俞不禁打了個寒顫。
剛想起身回去，一張羊皮就蓋在了自己身上。
李俞慢慢抬起頭，「綠衣？你醒啦……」
………
沒有學過古代禮節，只能學著後世古裝電視劇里的樣子納頭就要拜。
身子還沒拜下去，就被孫思邈制止了。
「繁文縟節，惹人生厭。」這是孫思邈的原話。
………
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
此刻已經進入了深夜，天邊早就沒有了夕陽餘暉，打在青苔上的是幽幽的月光……
孫思邈是因為採藥才路過這裡。
這個不怕死的老頭子，竟然背著藥簍隻身進入到秦嶺深處中……
從藥簍里翻出藥罐子，李俞按照孫思邈的吩咐取水、煎藥。
李承乾在旁邊轉了好幾圈，發現自己幫不上忙，便回到篝火旁和李泰、綠衣一起烤肉。
另一頭，程處默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山林。在他旁邊，孫思邈正拿著一把燒熱後的匕首，一遍又一遍地給他刮著傷口處的腐肉和膿血。
將藥放入燒著開水的藥罐子中煎熬，將多餘的藥材放了回去。
孫思邈的藥簍里竟然有好幾塊青鹽！這讓李俞興奮不已。
「師父，這青鹽能不能給我幾塊？」他舉起來朝孫思邈的方向晃了晃。
「拿去。」孫思邈也沒問李俞要做什麼，此刻他正專心地用桑白皮線給嗓子快要喊啞了的程處默縫合著傷口。
得到老頭子的允許，李俞又從藥簍里翻出兩隻罐子，用其中一個在溪邊取了水後，又將青鹽敲碎後倒了進去。
待到鹽徹底溶解，李俞便將一塊粗布蓋到空罐子，並且在上面蓋上一層草木灰。
將濾出的鹽水裡面又加了些草木灰，攪拌後放置一會繼續煮，一直到煮出來許多白色的絮狀物，李俞這才將鹽水重新過濾。
在過濾兩遍後，見裡面沒有什麼雜質，李俞便用小火繼續熬了起來……
………
小孩子沒什麼長性，見李俞這邊忙得火熱，李泰將自己的烤肉交給了自己大哥就湊了過來。
「你在幹什麼？這是什麼？」
見李泰好奇，李俞就用手指刮下一點析出的鹽，遞到他面前。
「喏，嘗嘗？」
看著眼前粘在手指的白色粉末，李泰下意識伸出舌頭就要舔。
「哎哎哎！你惡不噁心！」李俞趕忙將手抽回來，臉上滿是嫌惡。
對於自己下意識的行為，李泰有些難為情。
不過當他將粉末捏下一撮放入口中後，就立馬變得瞠目結舌。
「這是……細鹽！？你在做細鹽！？」
李泰有些不知所措，慌亂地又從藥罐子中刮下一層鹽，便匆匆的跑回李承乾身邊。
不一會，那邊就又傳來驚呼聲：「這麼細的鹽！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承乾被鹹的臉直抽抽。他發誓自己長這麼大就沒嘗過這麼細的鹽。
不僅李二家的兄弟倆如此，正烤著肉的綠衣，忙完的孫思邈，以及疼得齜牙咧嘴的程處默也紛紛被吸引了過來。
「小子！這真是你做出來的？」看著面前精細無比的鹽沫子，老頭子差點沒將自己的鬍子揪下來。
李俞點點頭，沒做任何隱瞞。
「堂兄，你能不能教教我？」沒等其他人有什麼反應，李泰就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不行！這可是小爺我的生財之道。」李俞話說的斬釘截鐵。
初唐允許販賣私鹽，這點兒歷史知識李俞還是知道的。即便現在的國號還是「周」。
看著李俞這幅趾高氣昂的噁心樣子，李泰強壓下好奇之心，撇了撇嘴：「切！不教就算了！」
………
有了鹽鹹味兒的烤肉，被幾人吃得汁水淋漓。
程處默一介武夫不必說，老孫也是不拘小節，就連綠衣也是沒了矜持，大口大口地吃得極為香甜。
至於李承乾兄弟倆更是沒眼看，吃得滿口流油。
李俞也是餓了，自己吃一大口，又撕下一小塊肉餵給趴在腿邊的小老虎。
「叫你什麼好呢？」看著小老虎將那塊肉嚼的咯吱咯吱響，李俞自言自語道。
「叫追風！」嘴巴快被肉塞滿的李承乾含糊不清地給出了意見。
「什麼風？」
「追風！」將口中食物咽下，李承乾裝模作樣比劃幾下道：「你看，將軍堂上坐，堂下追風虎！多霸氣！」
「太俗氣。」對於小孩子的中二行為，李俞實在難以恭維。
「那你取個不俗氣的！」自己取的名字竟被李俞貶低得一文不值，李承乾有些不服氣。
「叫狗蛋吧，賤名好養活。」重複念叨了兩句，李俞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取名字的天賦。
「叫小花吧！小時候我們村頭的貓就叫小花。」
經歷了這麼多，綠衣也沒有了從前做婢女時的低眉順眼，較比之前開朗了許多。
對於這一點，李俞很欣慰。作為一個在新時代文化薰陶下的優秀青年，認為人與人之間本來就不應該有那麼的多尊卑之分。
只是……看看小老虎胯下多出那一點兒，李俞覺得它要是會說人話，必然要爬起來與綠衣爭辯一番。
「就叫小花吧！」沒辦法，誰讓它又不會說人話……
………
吃飽喝足，五個少年在老道士的帶領下，在附近的一個山洞睡了一夜。
這一夜，李俞睡得很不踏實。
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以夢境的方式沖入他的腦海，講述著原主這三年來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
以至於李俞分不清這一天的經歷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很希望這是夢。
很不幸，李俞還是在這個山洞醒了過來。
推開用小舌頭舔自己臉的小花，李俞艱難地坐了起來。
天剛蒙蒙亮，寥寥幾顆晨星還懸掛在淡藍的天角。
發現其他人都還睡得香甜，於是李俞便抱著小花獨自走出了山洞。
外面有些涼，空曠的山林里只有幾聲鳥叫，他倚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很難受，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穿越？到底是物理學還是古怪的神學呢？
很想問問老天爺。對於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李俞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有家人，有朋友。不過是出了個車禍，被送進醫院後就失去了意識。
要是這就能穿越，李俞不敢想像會有多少個平行世界遭到穿越者禍害。
涼氣漸漸滲透進衣衫，李俞不禁打了個寒顫。
剛想起身回去，一張羊皮就蓋在了自己身上。
李俞慢慢抬起頭，「綠衣？你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