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復活節
晚上，林建軍打算繼續去星露谷探索，剛出門，就碰到了周明遠。
周明遠給他打了個招呼。
「今天正好順路，我就來響水涯和你說個消息。下周泰安有個農技交流會，縣農科院主辦的，主要是總結今年的秋種工作，安排明年的春耕計劃。我幫你要了一張入場券，你去不去？」
林建軍心裡一動。
農技交流會，去的人多半是各公社的農技員、生產隊的隊長、還有縣裡供銷社和農業局的人。
說不定通過這個活動，他能弄到一些供貨資格，出售一下星露谷的物資，弄不到也沒關係，可以積累一些人脈，中國畢竟是人情社會，自己又打算在泰安發展，多認識人總歸是有好處的。
「去。」他接過入場券，低頭看了一眼。
一張油印的紙，上面蓋著縣農科院的紅印章，寫著時間、地點、議程，備註欄里寫著「周明遠同志推薦」。
「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兒走，早上有班車。」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去了別光聽，多跟人聊聊。來參會的各路人都有，說不定能碰上對你有用的人。」
林建軍把入場券折好，貼身的衣兜里揣著，拍了拍。「老周，謝謝你。」
「謝什麼。」周明遠擺了擺手，騎上自行車走了，車鈴鐺又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林建軍又雙叒叕來到老地方。
【是否進入農場？】
【是！】
推開門，星露谷已是清晨。
他習慣性地先往地里看，發現作物全都成熟了。
「一下子全熟了。」林建軍嘀咕了一句，擼起袖子開始收。
星露谷的資源是有等級之分的，由低到高分為普通、銀星、金星、銥星，收割的時候，他竟然還有幾顆金星、銀星的作物，他特意留出來，打算先自己嘗一下。
忙活了一陣，他把能夠獻祭的和高品質的作物留下，其他的都放進了售貨箱。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木屋門口，打開信箱，發現裡面竟然又有信件，他拆開一看——
「林建軍：
明天是星露谷的復活節。鎮上會在廣場舉辦慶祝活動，有彩蛋尋寶，有各種小吃。
帶上你的籃子，來參加吧。這是認識大家的好機會。
——劉易斯」
林建軍拿著信紙，愣了一下。
復活節？
他看了看來信日期，才發現這是昨天的信，也就是說，今天是復活節？！
他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時間不早了，他得趕緊趕過去。
從農場到鵜鶘鎮，一刻鐘的路。
今天的鎮子跟往常不一樣。主街上人來人往，平時冷清的店鋪門口都站滿了人，空氣里飄著烤麵包和煮咖啡的香味。
廣場上搭了幾個臨時攤位，有的賣小吃，有的賣飲料，還有幾個擺著各種小商品的桌子。
林建軍站在廣場邊上，正打量著四周，一個矮胖的身影朝他走過來，是劉易斯。
「建軍！你來了！」劉易斯咧嘴笑了，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來來，我帶你認識認識大家。」
他拉著林建軍走到一個攤位前。
攤位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淺栗色的頭髮紮成一條辮子，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正在擺弄桌上的杯子。
「這是艾米麗，她住在鎮子南邊，在星之果實餐吧打工。」劉易斯介紹道。
艾米麗抬起頭，沖林建軍笑了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就是新來的農夫？歡迎你，星露谷是個好地方。」
「你好，我叫林建軍。」林建軍點了點頭。
劉易斯又把他拉到另一個攤位前。攤位後面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翻著，嘴裡念念有詞。
「這是埃利奧特，住在海灘邊上的小屋裡，是個作家。」
埃利奧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氣說：「啊，新農夫。我聽說你在河邊釣了不少魚？威利那老頭對你的手藝讚不絕口。」
「運氣好。」林建軍笑了笑。
「謙虛了。」埃利奧特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劉易斯帶著他在廣場上轉了一圈，把鎮上的村民一個一個介紹給他。
……
一圈走下來，林建軍在皮埃爾的攤位前站定了，他印象中草莓種子好像是性價比特別高的植物，他打算買一些。
「草莓種子，多少錢一包？」他問。
皮埃爾眼睛一亮，從攤位底下捧出一大盒種子，包裝紙上畫著紅艷艷的草莓。「一百金幣一顆。復活節限定，過了今天就沒有了。」
一百金幣一顆。
林建軍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說：「我買八十顆。」
林建軍數出八千金幣，碼在櫃檯上，然後把八十顆草莓種子裝進背包里。
節日臨近結束，劉易斯站到廣場中間的一個台子上，拍了拍手，人群安靜下來。
「各位居民，各位朋友，歡迎來參加一年一度的復活節慶典！」劉易斯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春季彩蛋大尋寶！」
底下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規則跟往年一樣，」劉易斯拿出一塊懷表看了看，「限時五分鐘。參賽者進入廣場東邊的樹林，找到藏在各個角落的彩蛋。誰找到的彩蛋最多，誰就是今年的冠軍。冠軍將獲得——」
他從台子下面拿出一頂草帽，高高舉起來，「這頂來自爺爺輩的、象徵著榮譽與速度的草帽！」
掌聲更響了。
林建軍盯著那頂草帽——米黃色的寬檐帽，編織得很精緻，帽檐上繫著一條深棕色的絲帶。跟他刷過的視頻里一模一樣。
賽前準備時間很短。
劉易斯站在旁邊，舉著懷表，太陽光照在錶盤上反了一下光。
「預備——開始！」
人群湧進了樹林。
林建軍沒有急著往前沖。他站在樹林入口，先大致在遊戲地圖上掃了一下彩蛋的分布。
這是遊戲畫面對玩家的天然優勢——別人靠眼睛找，他靠地圖找。
他睜開眼睛，不緊不慢地走進樹林，徑直往東邊的草叢走去。
扒開草叢，兩個彩蛋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塗著紅紅綠綠的顏料。他彎腰撿起來，揣進挎包里。
然後轉身往西邊那棵大橡樹走。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最後一分鐘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十一顆彩蛋。
「時間到！」劉易斯的聲音從樹林外面傳來，「所有選手回到廣場集合！」
人群從樹林裡走出來，有的空著手垂頭喪氣，有的手裡攥著一兩顆彩蛋喜滋滋的。
阿比蓋爾也出來了，手裡拿著四顆，表情不太滿意——她覺得自己能找更多。
劉易斯站在台子上，開始數彩蛋。
「三顆。」、「兩顆。」、「一顆。」……大部分人的彩蛋都不多，最多的也就五六顆。
數到阿比蓋爾的時候，劉易斯數了數她交上來的彩蛋：「四顆。」
阿比蓋爾撇了撇嘴，退到一邊。
劉易斯走到林建軍面前，林建軍把挎包里的彩蛋一顆一顆地掏出來放在桌上——一顆，兩顆，三顆……一直掏到第十一顆。
旁邊的人開始嘀咕：「十一顆？」、「五分鐘找十一顆？不可能吧？」、「這小子是屬啄木鳥的嗎？」
阿比蓋爾站在旁邊，下巴沒動，眼神卻專注地盯過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里沒有不服氣，倒像是重新在打量這個新來的農夫。
劉易斯把彩蛋從頭到尾數了兩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像一朵綻開的老菊花：「十一顆——今年的冠軍是，林建軍！」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夾雜著幾個孩子的嘆息聲。
劉易斯把那頂草帽雙手遞給林建軍，聲音不大，但在這一刻聽得很清楚：「這頂草帽是爺爺輩傳下來的，每一年的冠軍都戴過它。現在它是你的了。」
林建軍接過草帽，摸了摸帽檐的編織紋路，戴在頭上。合適，就跟量過尺寸似的。
他朝劉易斯點了點頭。
劉易斯又拍了拍手，聲音提高了一些：「慶典還沒有結束！小吃攤會一直開到下午，請大家盡情享用！」
人群散開了。
林建軍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人在他眼裡，原本只是遊戲裡的NPC——像素點組成的形象，幾句固定的台詞，幾個好感度滿級之後觸發的劇情。
但此刻站在這裡，他卻有種莫名的感受。
艾米麗收拾杯子的動作那麼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埃利奧特讀書時的那種專注，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對一件事發自內心的沉迷。
……
就連劉易斯，那個矮胖的、戴著草帽的鎮長，在他宣布冠軍時聲音裡帶著的那一點點激動——他明顯不同於現實中的某些領導為了場面裝出來的，而是真心為這個活動高興。
林建軍站在廣場邊上，忽然想起了那個問題——這些人到底只是簡單的遊戲NPC，還是也是一種生命？
他不知道。
法師曾說這片土地有自己的意志，祝尼魔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那些收集包、獻祭、社區中心的修復，都不是程序寫好的任務，而是這片土地在通過某種方式向他發出請求。
如果祝尼魔是真實的，那艾米麗呢？埃利奧特呢？羅賓、克林特、皮埃爾、瑪尼、威利、阿比蓋爾——他們出現在這裡，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樣子，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故事。
他們每天按自己的節奏生活，開店的開店，種地的種地，釣魚的釣魚……
這到底是設定，還是真實，他完全分不清「設定」和「真實」之間的界限在哪裡。
他不再多想，自己當前，還是當好一個合格的農民吧，他帶著新得來的東西，回到農場。
草莓種子買的有點多，林建軍現有的地不夠用了，還得刨一些地。
翻地、耙平、起壟，每一步都做得仔細。
整完地，他把挎包里那八十顆草莓種子拿出來，一包一包地拆開，放在地頭上，然後播種、澆地。
全部種完，天已經快黑了，這是他在星露谷呆的最久的一天。
澆完水，他撫摸了一下小雞，培養一下感情，又餵了食，準備回去了，婉晴估計又得擔心了。
【返回】
……
周明遠給他打了個招呼。
「今天正好順路，我就來響水涯和你說個消息。下周泰安有個農技交流會，縣農科院主辦的，主要是總結今年的秋種工作，安排明年的春耕計劃。我幫你要了一張入場券，你去不去？」
林建軍心裡一動。
農技交流會，去的人多半是各公社的農技員、生產隊的隊長、還有縣裡供銷社和農業局的人。
說不定通過這個活動，他能弄到一些供貨資格，出售一下星露谷的物資，弄不到也沒關係，可以積累一些人脈，中國畢竟是人情社會，自己又打算在泰安發展，多認識人總歸是有好處的。
「去。」他接過入場券，低頭看了一眼。
一張油印的紙，上面蓋著縣農科院的紅印章，寫著時間、地點、議程，備註欄里寫著「周明遠同志推薦」。
「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兒走，早上有班車。」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去了別光聽，多跟人聊聊。來參會的各路人都有，說不定能碰上對你有用的人。」
林建軍把入場券折好，貼身的衣兜里揣著，拍了拍。「老周，謝謝你。」
「謝什麼。」周明遠擺了擺手，騎上自行車走了，車鈴鐺又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林建軍又雙叒叕來到老地方。
【是否進入農場？】
【是！】
推開門，星露谷已是清晨。
他習慣性地先往地里看，發現作物全都成熟了。
「一下子全熟了。」林建軍嘀咕了一句，擼起袖子開始收。
星露谷的資源是有等級之分的，由低到高分為普通、銀星、金星、銥星，收割的時候，他竟然還有幾顆金星、銀星的作物，他特意留出來，打算先自己嘗一下。
忙活了一陣，他把能夠獻祭的和高品質的作物留下，其他的都放進了售貨箱。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木屋門口，打開信箱，發現裡面竟然又有信件，他拆開一看——
「林建軍：
明天是星露谷的復活節。鎮上會在廣場舉辦慶祝活動，有彩蛋尋寶，有各種小吃。
帶上你的籃子，來參加吧。這是認識大家的好機會。
——劉易斯」
林建軍拿著信紙，愣了一下。
復活節？
他看了看來信日期，才發現這是昨天的信，也就是說，今天是復活節？！
他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時間不早了，他得趕緊趕過去。
從農場到鵜鶘鎮，一刻鐘的路。
今天的鎮子跟往常不一樣。主街上人來人往，平時冷清的店鋪門口都站滿了人，空氣里飄著烤麵包和煮咖啡的香味。
廣場上搭了幾個臨時攤位，有的賣小吃，有的賣飲料，還有幾個擺著各種小商品的桌子。
林建軍站在廣場邊上，正打量著四周，一個矮胖的身影朝他走過來，是劉易斯。
「建軍！你來了！」劉易斯咧嘴笑了，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來來，我帶你認識認識大家。」
他拉著林建軍走到一個攤位前。
攤位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淺栗色的頭髮紮成一條辮子，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正在擺弄桌上的杯子。
「這是艾米麗，她住在鎮子南邊，在星之果實餐吧打工。」劉易斯介紹道。
艾米麗抬起頭，沖林建軍笑了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就是新來的農夫？歡迎你，星露谷是個好地方。」
「你好，我叫林建軍。」林建軍點了點頭。
劉易斯又把他拉到另一個攤位前。攤位後面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翻著，嘴裡念念有詞。
「這是埃利奧特，住在海灘邊上的小屋裡，是個作家。」
埃利奧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氣說：「啊，新農夫。我聽說你在河邊釣了不少魚？威利那老頭對你的手藝讚不絕口。」
「運氣好。」林建軍笑了笑。
「謙虛了。」埃利奧特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劉易斯帶著他在廣場上轉了一圈，把鎮上的村民一個一個介紹給他。
……
一圈走下來，林建軍在皮埃爾的攤位前站定了，他印象中草莓種子好像是性價比特別高的植物，他打算買一些。
「草莓種子，多少錢一包？」他問。
皮埃爾眼睛一亮，從攤位底下捧出一大盒種子，包裝紙上畫著紅艷艷的草莓。「一百金幣一顆。復活節限定，過了今天就沒有了。」
一百金幣一顆。
林建軍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說：「我買八十顆。」
林建軍數出八千金幣，碼在櫃檯上，然後把八十顆草莓種子裝進背包里。
節日臨近結束，劉易斯站到廣場中間的一個台子上，拍了拍手，人群安靜下來。
「各位居民，各位朋友，歡迎來參加一年一度的復活節慶典！」劉易斯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春季彩蛋大尋寶！」
底下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規則跟往年一樣，」劉易斯拿出一塊懷表看了看，「限時五分鐘。參賽者進入廣場東邊的樹林，找到藏在各個角落的彩蛋。誰找到的彩蛋最多，誰就是今年的冠軍。冠軍將獲得——」
他從台子下面拿出一頂草帽，高高舉起來，「這頂來自爺爺輩的、象徵著榮譽與速度的草帽！」
掌聲更響了。
林建軍盯著那頂草帽——米黃色的寬檐帽，編織得很精緻，帽檐上繫著一條深棕色的絲帶。跟他刷過的視頻里一模一樣。
賽前準備時間很短。
劉易斯站在旁邊，舉著懷表，太陽光照在錶盤上反了一下光。
「預備——開始！」
人群湧進了樹林。
林建軍沒有急著往前沖。他站在樹林入口，先大致在遊戲地圖上掃了一下彩蛋的分布。
這是遊戲畫面對玩家的天然優勢——別人靠眼睛找，他靠地圖找。
他睜開眼睛，不緊不慢地走進樹林，徑直往東邊的草叢走去。
扒開草叢，兩個彩蛋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塗著紅紅綠綠的顏料。他彎腰撿起來，揣進挎包里。
然後轉身往西邊那棵大橡樹走。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最後一分鐘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十一顆彩蛋。
「時間到！」劉易斯的聲音從樹林外面傳來，「所有選手回到廣場集合！」
人群從樹林裡走出來，有的空著手垂頭喪氣，有的手裡攥著一兩顆彩蛋喜滋滋的。
阿比蓋爾也出來了，手裡拿著四顆，表情不太滿意——她覺得自己能找更多。
劉易斯站在台子上，開始數彩蛋。
「三顆。」、「兩顆。」、「一顆。」……大部分人的彩蛋都不多，最多的也就五六顆。
數到阿比蓋爾的時候，劉易斯數了數她交上來的彩蛋：「四顆。」
阿比蓋爾撇了撇嘴，退到一邊。
劉易斯走到林建軍面前，林建軍把挎包里的彩蛋一顆一顆地掏出來放在桌上——一顆，兩顆，三顆……一直掏到第十一顆。
旁邊的人開始嘀咕：「十一顆？」、「五分鐘找十一顆？不可能吧？」、「這小子是屬啄木鳥的嗎？」
阿比蓋爾站在旁邊，下巴沒動，眼神卻專注地盯過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里沒有不服氣，倒像是重新在打量這個新來的農夫。
劉易斯把彩蛋從頭到尾數了兩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像一朵綻開的老菊花：「十一顆——今年的冠軍是，林建軍！」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夾雜著幾個孩子的嘆息聲。
劉易斯把那頂草帽雙手遞給林建軍，聲音不大，但在這一刻聽得很清楚：「這頂草帽是爺爺輩傳下來的，每一年的冠軍都戴過它。現在它是你的了。」
林建軍接過草帽，摸了摸帽檐的編織紋路，戴在頭上。合適，就跟量過尺寸似的。
他朝劉易斯點了點頭。
劉易斯又拍了拍手，聲音提高了一些：「慶典還沒有結束！小吃攤會一直開到下午，請大家盡情享用！」
人群散開了。
林建軍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人在他眼裡，原本只是遊戲裡的NPC——像素點組成的形象，幾句固定的台詞，幾個好感度滿級之後觸發的劇情。
但此刻站在這裡，他卻有種莫名的感受。
艾米麗收拾杯子的動作那麼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埃利奧特讀書時的那種專注，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對一件事發自內心的沉迷。
……
就連劉易斯，那個矮胖的、戴著草帽的鎮長，在他宣布冠軍時聲音裡帶著的那一點點激動——他明顯不同於現實中的某些領導為了場面裝出來的，而是真心為這個活動高興。
林建軍站在廣場邊上，忽然想起了那個問題——這些人到底只是簡單的遊戲NPC，還是也是一種生命？
他不知道。
法師曾說這片土地有自己的意志，祝尼魔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那些收集包、獻祭、社區中心的修復，都不是程序寫好的任務，而是這片土地在通過某種方式向他發出請求。
如果祝尼魔是真實的，那艾米麗呢？埃利奧特呢？羅賓、克林特、皮埃爾、瑪尼、威利、阿比蓋爾——他們出現在這裡，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樣子，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故事。
他們每天按自己的節奏生活，開店的開店，種地的種地，釣魚的釣魚……
這到底是設定，還是真實，他完全分不清「設定」和「真實」之間的界限在哪裡。
他不再多想，自己當前，還是當好一個合格的農民吧，他帶著新得來的東西，回到農場。
草莓種子買的有點多，林建軍現有的地不夠用了，還得刨一些地。
翻地、耙平、起壟，每一步都做得仔細。
整完地，他把挎包里那八十顆草莓種子拿出來，一包一包地拆開，放在地頭上，然後播種、澆地。
全部種完，天已經快黑了，這是他在星露谷呆的最久的一天。
澆完水，他撫摸了一下小雞，培養一下感情，又餵了食，準備回去了，婉晴估計又得擔心了。
【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