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格雷淚目:伯爵大人終於成熟了(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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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府,蘭博等人歸來了。

  帶著死去的幾名死士的屍體,還有克萊領主的屍體,而克萊領主帶著的那些人,則用挖出來的坑給埋了。

  死士們的屍體自然是基於那是己方成員的關係收斂了,而克萊領主則是為了善後事宜。

  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克萊領主都是帝國皇家直屬的軍功領主,其屍體都有很強的政治意義和可操作空間,留下是理所當然的事。

  蘭博雖然自己對這些不是很懂,但卡倫爵士指揮處理後事的時候,刻意將克萊領主的屍體留下並進行了保存處理,其行徑讓蘭博猜到了情況。

  正如去的時候是秘密行動一樣,歸來的時候,同樣是秘密行動,且提前傳遞消息給了老管家格雷。

  因此,蘭博他們歸來的時候,老管家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當即指揮著一群心腹手下,將克萊領主的屍體帶到專門的地窟里進行安置,且收斂了死士們的屍體。

  同時,也安排包括塞蕾絲汀在內的受傷人員去進行專業的治療,伯爵府最優秀的醫師已經做好準備了。

  至於蘭博,雖然也在戰鬥過程中受了點傷,但都是皮外傷,還是被克萊的救贖者之光傷到的,因此也不存在感染的問題,早在戰後就塗抹了療傷藥,到現在傷口已經癒合結痂,估計最多兩三天就能痊癒。

  所以,蘭博完全沒治療的想法,也拒絕了老格雷安排人為他擦拭身體,更換衣物的提議,而是直接與老格雷來到密室中商討善後事宜。

  不過,他倒是沒之前那種不知該如何善後的焦慮了,因為老格雷全程都顯得從容鎮定,完全沒將克萊領主之死的事放在心上。

  這樣的表現與態度,也讓他意識到老格雷肯定有從容的應對辦法,因此焦慮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不久後,兩人就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面積不大,四壁由堅硬的黑石砌築而成,中央擺放著一張深色長桌,桌上點燃的兩支蠟燭,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

  等蘭博走到長桌前坐上那密室里唯一一張座位後,站在蘭博身邊的老格雷便開口了。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雖是在對蘭博說話,可聲音和語氣都像是在表演舞台劇般。

  「這次的衝突,並非伯爵大人的過錯,完全是克萊-林斯頓狼子野心,圖謀不軌。」

  「他身為帝國皇家直屬軍功領主,皇家親封的爵士,教會賜福的騎士,卻不思恪盡職守,報效帝國,為偉大的救贖者散播榮光,反而暗中勾結邪惡的異教,背叛神聖的艾瑞亞帝國與至高無上的救贖者,已然犯下滔天大罪。」

  說到此處,他眼神變得凌厲,語氣也隨之沉了幾分,仿佛真的對克萊領主的異端叛國者的行為深惡痛絕,「克萊精心設下圈套,假意與大人會面,實則意圖謀害您,並藉此奪取邊境伯領地與權力,妄圖在邊疆挑起叛亂,顛覆帝國與教會的偉大秩序。」

  「萬幸,大人身受家族的先祖庇佑,又身沐帝國榮光,既具膽識又有謀略,關鍵時刻識破其陰謀,憑自身實力與智慧消滅了此異端叛國者,平定了潛藏的邊疆浩劫,捍衛了帝國的安寧與救贖者的榮耀。」

  伴隨著老格雷的闡述,蘭博的腦中也不由隨著這番話語去思索,去理解,並在身體記憶的加持下,很快就明悟了老格雷的言下之意。

  這也讓蘭博順著老格雷的話語提出了一個問題:「確實如此,但我們該如何讓帝國相信這件事就是如此呢?」

  老格雷微笑,聲音抑揚頓挫:「是的,伯爵大人,您說的沒錯,偉大的帝國不會聽我們的一家之言。但是,這裡是帝國的西部邊境,是邊疆之地,而在這裡,比起帝國,更多的是我們這些守護帝國邊境的帝國忠臣。」

  蘭博聞言,心頭一動:「是啊,這裡,不止我們盧佩卡爾家族。」

  老格雷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微笑愈發溫和,微微頷首:「伯爵大人英明,我正是這般想法。而且這份回報,無需伯爵府額外付出分毫。」

  「因為,克萊-林斯頓本非正統貴族,僅是以軍功上位的領主。如今其異端叛國的罪名已然坐實,罪該萬死,其家族與追隨者亦無權再享有帝國賜予的榮光與財富,理當獻出一切,以贖其滔天罪孽。」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了,他知道,以伯爵大人的智慧,已能明白一切。

  那麼,蘭博是什麼情況呢?

  答案是,他確實明白了,腦中甚至已經完全浮現出了整個計劃的形狀,那就是以伯爵府之名,將整個西部邊疆有身份有權力的人拉攏過來,一起給克萊領主扣上異端叛國的帽子。


  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讓那些人與己方站在一起,而這就是一場利益交換。

  並且,這利益交換都不需要伯爵府出錢,以異端叛國的罪名,直接對克萊的家族與追隨者進行抄家清算,所得利益,便是拉攏邊境貴族的籌碼。

  對那些貴族來說,克萊雖然是軍功領主,是帝國的功臣,卻也是一個出身卑賤,還妄圖爬上他們這個圈子的泥腿子。

  沒機會的時候還好說,有機會的話,這邊陲之地的傳統貴族們肯定不介意在克萊的屍體上狠狠踩上幾腳。

  骯髒的PY交易!

  心中這般感慨,蘭博也清楚意識到,這確實是當前最優的應對之策,雖然覺得手段挺髒的,但他並未拒絕,而是點了點頭說:「那麼,該怎麼做,你就去做吧!」

  「屬下遵命。」老格雷微微躬身行禮,依舊保持著優雅姿態,臉上笑意未減,神色從容沉穩。

  之後,兩人離開了密室,並就此分開,蘭博只感覺疲憊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眼皮沉重得難以抬起,讓他只想回房間休息。

  而老格雷,自與蘭博分開後,腳步便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臉上的微笑始終未曾褪去。

  這笑容,不再是平日裡為了維持儀態的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欣慰,連眼角的皺紋里,都盛滿了暖意。

  在他看來,這次的事件雖驚心動魄,令人心有餘悸,卻也讓蘭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長。

  以前的蘭博對這些貴族之間的利益交換和權謀博弈毫無興趣,縱然從小學習過相關的知識,卻打心底里排斥和厭惡,甚至強烈的抗拒。

  因此,即便身為邊境伯,他與其他邊境貴族打交道,進行必要社交的次數也極少,始終孤僻乖張。

  老格雷以前對此憂心忡忡,日夜焦慮,他清楚,身為邊境伯,不懂權謀,不願社交,只會讓盧佩卡爾伯爵府漸漸被孤立,引發更多麻煩,甚至走向衰落。

  然以前的蘭博性子執拗又任性,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諫,說多了便會大發雷霆,故而老格雷縱然有再多有效的諫言,也無從施展,只能做個『裱糊匠』,默默為蘭博收拾任性妄為留下的爛攤子,眼睜睜看著伯爵府的勢力日漸薄弱。

  老格雷很清楚,蘭博絕非愚昧無知,相反,這位伯爵大人從小就是天賦異稟的天才,無論什麼事,只要稍稍指點,便能一學就會,一點就透。

  以前之所以不願涉足這些權謀之事,單純只是不喜歡,只是憑著自己的性子,任性而為罷了。

  可今天,蘭博不僅耐心聽完了謀劃,還立刻領會了其中的關鍵,甚至毫不猶豫地讓老格雷放手去做,展現了身為盧佩卡爾家族之主應有的魄力與決斷。

  這在老格雷看來,就是蘭博經歷過大危機後,心性與思想的徹底蛻變,是真正的成熟,是真正成長為了一名合格的邊境伯,一名能撐起盧佩卡爾家族榮光的領主。

  這份欣慰與感動,如同暖流般涌遍老格雷的全身,眼眶不由得微微發熱,幾欲淚目。

  在走出宅邸後,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古堡頂端的天空,口中低聲呢喃著,聲音里滿是哽咽與虔誠:「老爺,夫人,你們看到了嗎?少爺他,終於成熟了,終於長大了……」

  「你們在天有靈,也可以為少爺感到驕傲了,也可以安心了……」

  話落,他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意,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而喜悅,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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