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轉戰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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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一切在腦中飛旋,最後定格在他那句安家天下,和看向她時深邃的眼神。

  不知過了多久,次臥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黑暗中,雷國良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

  計梵音呼吸一滯,手指下意識揪緊了被單。

  「睡不著?」他聲音沙啞,帶著夜色的質感。

  「……在想店名的事。」她重複傍晚的藉口,聲音有點發乾。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床墊深深陷下。帶著沐浴後水汽,和淡淡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味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想好了?」他問,目光在黑暗中灼灼。

  「想好了,安家天下。」她迎著他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很好。」他應了一聲,然後,毫無預兆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酒後的激烈和掠奪,也不同於之前任何的觸碰。

  它帶著一種清醒的、明確的欲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確認。滾燙,深入,不容拒絕。

  計梵音只僵了一瞬,便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生澀而熱烈地回應。

  所有的疑慮、不安、白日裡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個吻里,找到了宣洩和安放的出口。

  衣物摩擦的窣窣聲在黑暗中響起,急促的呼吸交錯。

  這一次,沒有酒精作為藉口,只有清醒的沉淪,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

  這一次,不僅僅是欲望的宣洩。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盟約,在肌膚相親的極致時刻,將安家天下這個共同的目標,和兩人之間複雜難言的關係,狠狠地烙進了彼此的身體和記憶里。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平息。計梵音癱軟在他汗濕的懷裡,連指尖都無力動彈。

  雷國良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呼吸漸漸平穩。黑暗中,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身體是滿足的,但心裡那根弦依舊繃著。他用這種方式確認占有,也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肉體可以親近,但靈魂必須保持距離。

  她是夥伴,是下屬,是欲望的對象,但絕不能是情感的寄託和軟肋。

  「睡吧。」他收緊手臂,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明天八點,我要在客廳看到精神飽滿的計店長。」

  「嗯。」計梵音在他懷裡模糊地應了一聲,幾乎是瞬間就被疲憊拖入了深眠。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滿足的弧度。

  雷國良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良久,才也閉上眼睛。

  夜色深沉。未來海岸37棟1701的燈光早已熄滅。但安家天下的種子,已在欲望與野心澆灌的土壤里,悄然埋下。

  接下來幾天,白天雷國良和計梵音,忙著籌備安家天下置業公司的註冊成立,門店裝修設計,招聘員工。

  晚上則每天都免不了同床共忱,抵死纏綿,一個血氣方剛,一個初嘗雲雨滋味,兩人對於男女之事,都是樂此不疲,恨不得把對方融入自己的身體中。

  安家天下的招牌剛剛掛上,油漆味還沒散盡,雷國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深鎮機場的出發大廳。

  計梵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飛往魔都的客機刺破雲層。

  她手裡緊緊攥著剛列印好的,深鎮區域房產管理細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雷國良臨走前的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守好家,等我回來。」

  雷國良雖然沒有對她說過,「我愛你」三個字。

  但是計梵音卻能夠感受到,雷國良對她的愛,還有十分的信任。

  飛機上,雷國良閉目養神。腦海里浮現的並非雲層之下的風景,而是未來三四年,全國樓市的狂暴曲線。

  飛機降落在魔都虹橋機場時,已是傍晚。秋雨初歇,濕漉漉的跑道倒映著航站樓零星的燈光。

  雷國良走出艙門,深吸了一口微涼濕潤的空氣。

  他沒有託運行李,只有一個輕便的登機箱。

  箱子裡除了換洗衣物,最重要的是一台IBM ThinkPad T40筆記本電腦,以及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文件袋。

  電腦里存著深鎮、杭城、明州幾個目標城市未來幾年的詳細規劃圖和房價走勢記憶。

  文件袋裡,則是幾張在不同銀行開具的、總額超過九百萬的存款證明複印件,以及安家天下的營業執照副本。


  這些是他此刻最硬的名片和彈藥。

  他拒絕了機場拉客的計程車,走到指定乘車點,坐上一輛車身乾淨的藍色聯盟計程車。

  「師傅,外灘,華爾道夫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打量了他一眼,年輕,衣著普通但整潔,眼神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去的是魔都頂尖的酒店。

  司機沒多問,熟練地匯入車流。

  車窗外的魔都,在夜色中緩緩展開。與外灘百年建築的厚重輝煌不同,浦東方向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工地燈火通明,塔吊的紅色信號燈,在夜空中明明滅滅,像巨獸蟄伏的眼睛。

  陸家嘴的幾棟摩天樓已初具雛形,金茂大廈的尖頂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這是一座正在瘋狂生長、充滿野心的城市,空氣中瀰漫著資本躁動的氣息。

  雷國良安靜地看著。2003年的魔都,正站在一個歷史性的拐點。

  全球資本因華國入世而加速湧入,江對岸那片土地,即將迎來史詩般的開發熱潮,房價將在未來幾年,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飆升。

  而此刻,宏觀層面「121號文」的收緊,卻讓無數過度擴張的中小開發商,資金鍊緊繃,徘徊在斷裂邊緣。

  他的目標,就是這些邊緣。他要做那個在雪崩前,以極低價格掃貨的獵人。

  利用的,正是信息差和時間差,他知道哪裡必然升值,也知道誰此刻急需救命錢。

  華爾道夫酒店厚重的旋轉門,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水晶吊燈投下溫暖柔和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皮革香氣。

  雷國良辦理入住,拿到1108房間的房卡。房間是臨江的套房,視野極佳。

  他沒有欣賞夜景,第一時間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電話線撥號上網,2003年WiFi尚未普及。網速很慢,但他有足夠的耐心。

  他調出存儲在電腦里的、根據記憶整理的魔都樓市資料,重點圈出浦東聯洋、花木、金橋,以及浦西的徐匯濱江、古北等幾個板塊。

  這些地方,或是有重大市政規劃即將公布,或是產業聚集效應初顯,將在2004-2005年迎來第一波主升浪。

  他的手指在一個名為聯洋新城的樓盤上敲了敲。這個盤他印象頗深。

  前世,它因為開發商資金鍊斷裂一度爛尾,後來被國企接手,改造後成為聯洋地區的標杆樓盤之一,房價漲幅驚人。

  關鍵是,它現在是現房,大部分已精裝修,戶型以70-100平米的小二房、小三房為主,非常適合出租。

  開發商是一家本地小有名氣的民營企業,老闆姓周,據說豪爽仗義,但也因為攤子鋪得太大,在信託貸款上栽了跟頭。

  「就是你了。」雷國良合上電腦。他不需要中介,也不需要本地人脈去打聽。重生者的記憶,就是最精準的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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