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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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玄帶著沈硯秋離開伍河渡口,兩人沿著河岸走了半里地,拐進一條熱鬧的街市。

  穿過這片熱鬧街市,張之玄來到歸厚堂門口,徑直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吳掌柜這會兒百無聊賴的坐著打著哈欠,見張之玄突然走進來,臉上堆起笑臉:「喲,小張,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

  「吳掌柜,別來無恙。」張之玄笑著應和。

  吳掌柜看向張之玄身後的沈硯秋,一臉疑問:「這位是?」

  「我一個朋友,剛剛在路上遇到的,打算晚點吃頓飯,一起敘敘舊。」

  「哦!」吳掌柜恍然的點點頭。

  「吳掌柜,柳姐在嗎?」

  「東家去辦事了,得過陣子才能回來。」

  張之玄聞言,面露無奈:「那還真是不湊巧。」

  吳掌柜擺擺手,笑道:「不礙事,東家出遠門之前交代過,說你要是來了,領了紙活單子,直接去住她留的院子,往後這邊給你管吃管住,材料全包,紙活你就在那邊院子裡做。」

  吳掌柜說著從櫃檯下面摸出一串鑰匙:「走吧,我帶你過去。」

  「那就有勞吳掌柜了。」

  「嗐,你小子,跟我還客氣。」吳掌柜笑道,叫手下人幫忙盯著鋪子,自己領著張之玄和沈硯秋往城東去。

  城東的小院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離歸厚堂倒是不算遠。

  吳掌柜打開門鎖推開院門,笑道:「進來吧,就是這裡。」

  張之玄走進院子,四外看了看,這間院子不算大,院子門口一條直通正房的過道鋪著青磚,正房兩間,東廂是灶房,西廂堆著些雜物。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都是新換的,桌上擱著一把白瓷茶壺和幾隻茶杯。

  「等會兒我叫人給你送些米麵過來,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東西就跟我說,東家說過,費用都算她帳上,叫你別客氣。」吳掌柜笑道。

  張之玄道:「東西都挺齊全了,也沒什麼需要添置的,真是麻煩你們了。」

  「沒事沒事,行,那你自己收拾著吧,我回去了,有什麼事直接去歸厚堂找我就行。」

  「好嘞,吳掌柜慢走。」

  送走了吳掌柜,張之玄把鑰匙放在桌上,示意沈硯秋坐下,給他倒了杯茶,隨後,張之玄自己在他對面坐下。

  再次拿出那本記事本,張之玄和沈硯秋簡單復盤目前所有線索。

  重新排列之後,大致的事件在張之玄自己腦海里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把這些線索拼起來。

  種種跡象表明,沈硯亭生前肯定是查到了什麼不該他知道的東西,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最終慘遭滅口。

  尤其是其中一些關鍵點,還涉及到某些旁門左道的陰毒手段,這裡頭必然牽扯到了某些勢力的邪術師。

  「這確實不是尋常人的案件。」張之玄皺著眉頭,神色凝重。

  「也許仵作驗屍之後,我們能獲得更多有用線索。」

  「對了,沈硯秋,你哥哥遺體在哪兒存放呢?」

  沈硯秋道:「我託了熟人,把我哥哥遺體暫時停放在義莊停屍間,請了專業仵作,明天一早驗屍。」

  沈硯秋抬頭看著張之玄,問道:「張先生,驗屍的時候,您能一起去嗎?」

  雖然沈硯亭的屍體是張之玄親自從伍河水裡撈上來的,但那時候匆匆忙忙,根本仔細察看。

  這會兒,張之玄正想問問沈硯秋,自己能不能隨行,親自參與驗屍,結果沈硯秋自己主動問起來。

  張之玄自然順勢答應:「行,明天一早,你來這裡找我,我跟你一塊去義莊。」

  沈硯秋聞言點點頭:「張先生,那咱們約定好,我明天一早再來這找您,時間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好。」張之玄應道。

  沈硯秋站起身,朝張之玄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送走沈硯秋,張之玄重新回到屋裡坐下,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的種種手段,有些似曾相識。

  尤其是記事本中記錄的「木人偶、怪異符號」,似乎和之前遇到過的巫蠱師手段有些類似。

  「若是有機會,找到這些東西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張之玄正想著,院外傳來敲門聲,出門一看是送米麵的到了。

  把東西收整利落,張之玄這會兒卻沒什麼心思自己開火做飯,乾脆出去隨便吃點填填肚子。

  回到小院時,夜色已經深了,張之玄照例進行打坐入定,提高道士熟練度。

  打坐結束,張之玄收整心情,隨即吹滅油燈,躺在炕上。

  張之玄睜著眼睛無聊的看向漆黑的屋頂,時不時回憶些已經遙遠的事情,心緒也漸漸飄遠,最後,在恍惚中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院門就被敲響了。

  張之玄打開門,看見沈硯秋站在門口,眼圈發黑,臉色發白,像是一夜沒睡,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頭裝了什麼。

  「張先生,義莊那邊來話了,仵作師傅已經準備好了,咱們現在過去?」

  「好,走吧。」

  張之玄回屋套了件外衫,鎖上門,順路買了兩個包子路上吃,這才跟著沈硯秋往義莊方向去。

  義莊在城東的一片荒地上,孤零零一座院子,院牆是用碎磚頭壘的,有的地方年久失修已經塌了,被人用木板釘著,草草補了補。

  二人來到義莊門口,就看見門板上刷的黑漆已經褪成了灰白色,鐵質椒圖神獸門環也是鏽跡斑斑的。

  沈硯秋走在前面推開大門,門軸吱呀呀作響。

  大門打開,兩人走進院子,正看見院子裡停著幾口薄皮棺材。

  空氣里,福馬林和腐爛的氣味混在一起,又酸又臭。

  一個瘦小的老頭蹲在院子角落裡抽菸,聽見動靜,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隨之站起來,抬眼看向張之玄與沈硯秋。

  同時,張之玄也打量著義莊院子裡這老頭。

  這老頭起碼有六十幾歲,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乾瘦的小臂,臉上皺紋堆壘,滿是滄桑,眼睛不大卻明亮有神。

  沈硯秋走上前,鞠了一躬,恭敬說道:「孟師傅,這是我請來幫忙調查我哥哥死因的的張先生,我們能不能看看我哥的遺體。」

  姓孟的仵作點點頭,轉身推開義莊正間的門,淡淡道:「這邊。」

  張之玄與沈硯秋跟著孟仵作走進停屍間。

  屋裡沒有窗戶,只有門洞裡透進來一點光,靠牆擺著兩張木桌,桌上鋪著油布,油布上有一層暗紅色的污漬,也不知是血還是什麼東西。

  牆上掛著幾把刀、一把鋸、一個鐵鉤,還有一個大搪瓷盆。

  沈硯亭的遺體躺在左邊那張木桌上,身上蓋著一條白布單。

  孟仵作走到桌前,從牆上取下一炷香,點著之後插在門口的一個香爐里,嘴裡念叨了幾句,又燒了一疊紙錢,這才轉過身來,緩緩說道:

  「二位,有些規矩我提前說了,死者為大,凡事之前,得請恕罪。」

  張之玄點了點頭。

  孟仵作隨之伸手,緩緩掀開白布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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