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求追讀)一個字「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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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門之地,九河下梢,一條海河養活一座龐大的城市,這條水域更養活了不計其數靠水吃水的漁民。

  這些倚船為家,捕魚為生的漁民,少不了拜媽祖天后,祈求每次捕魚都能順風順水,豐收而歸,平安無事。

  津門城的天后廟在城東北角,最早始建於兩朝之前,位置靠近海河的一座碼頭。

  津城東北角這座天后廟規模算不上大,灰磚青瓦建造,山門上的匾額寫著「敕建天后宮」幾個字,風吹日曬,久經年月,匾額漆皮剝落了大半,廟門口冷冷清清,只有幾個曬魚網的老漁民蹲在牆根下打盹。

  張之玄走進山門,穿過前殿,就見院子裡種著一棵年逾百年的老槐樹,樹幹粗得兩三個人都抱不住,樹底下放著一口大銅鼎,鼎里積了半鼎雨水,浮著一層枯葉。

  正殿裡供著天后娘娘的神像,金面黑髮,手持玉笏,兩側站著千里眼和順風耳,香案上只剩半截殘燭,香爐里沒有什麼香灰,不知怎地,竟是冷冷清清的。

  張之玄繞過正殿,走到後面的偏殿,偏殿的門虛掩著,門上貼著一道黃符,他敲了敲門,半響沒有人應。

  「有人嗎?有人在嗎?」

  張之玄叫了兩聲,裡面沒人回答,倒是身後響起一道慈祥溫和的聲音:「這位居士,你找誰?」

  張之玄回頭,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我找裴守真裴道長,婆婆可知道他人去哪了嗎?」張之玄問道。

  「找裴道長?唉喲,真不湊巧,裴道長出去了,說是去碼頭查案子,上午就去了,這會兒應該也快回了吧……」

  「沒在啊,誒,好吧好吧……」張之玄無奈嘆息,苦惱是等還是先走,結果還沒等他打定主意,肚子先咕嚕嚕響了起來。

  一天的奔波,張之玄匆匆忙忙,幾乎這一天也就隨意啃了幾口窩頭吃半個甜瓜,現在這會兒進了天后廟,身心略微放鬆下來,只覺得又渴又餓。

  「反正現在身上有錢了,不如先去吃點東西,吃完之後再回來,可能裴守真已經回來了。」

  張之玄盤算著,正要跟老太太說明一下來意,讓其幫忙轉告,可自己還沒開口說話,咕嚕嚕打鼓一般的肚子先出賣了自己。

  老太太別看白髮蒼蒼歲數不小了,可耳聰目明,聽了張之玄肚子動靜,捂著嘴樂:「居士還沒吃飯吧?老太婆我正好煮了面,您要是不嫌棄,一塊吃口吧。」

  「啊這!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白吃白喝的事,張之玄向來不懂拒絕。

  這座天后廟不大,也沒什麼人,日常只有老太太一個人起居,灶火房和飯堂合在一處,是一間原本用於儲存雜物的小廂房。

  張之玄進來時,看見灶台旁放著一個小木桌,桌子不大,盤盤碗碗卻擺的滿滿當當。

  桌子中間是一盆冷水撈麵,邊上放著一瓷碗醬油滷子和一大碗調好的麻醬,大瓷盤裡碼放著整整齊齊的黃瓜絲、蘿蔔絲、豆芽菜和一盤清炒蝦仁。

  看到這一桌,張之玄人都愣了:「老太太,您一個人?做了幾個人的份?」

  「這廟裡加上掛單的裴道長,就我一老太婆,那一盆本來是給裴道長預備的,看樣子這頓飯他不一定回的來,不如咱們先吃著。」

  「招待居士寒酸了一點,居士別嫌棄,坐下吃吧。」

  「不寒酸不寒酸,簡直豐盛……」

  張之玄看了看那個比臉還大的盆,臉上一抽,本以為那盆是三四個人份的量,沒想到是裴守真自己的一份。

  老太太拿了兩雙碗筷,挑了小半碗麵條,下好菜碼又舀了一勺醬油鹵。

  張之玄則是往自己那碗面里倒了一勺麻醬,麵條拌好正要開吃。

  老太太推過來幾粒大蒜:「居士,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張之玄忍俊不禁,卻也拒絕不了,一口生蒜嚼在嘴裡辛辣刺激,簡單菜碼配入麻醬撈麵,此時此刻,吃在嘴裡,唯有一個字,「絕」!

  「您是這廟裡的廟祝?」張之玄問。

  「廟祝談不上,老婆子我孤家寡人無處可去,是以一直在這裡守廟,裴道長來這掛單之後,才多點人氣。」

  「不應該啊,津門靠水吃水的人不少,天后廟怎麼會香火寡清?」張之玄疑惑不解,老太太也閉口不談,二人有一搭無一搭簡單聊了幾句,隨後便是默契炫飯。


  張之玄吃到八分飽,正準備再續一碗,忽然聽得外面沉穩腳步聲。

  「裴道長回來了。」張之玄還沒動作,老太太已經放下碗筷走到門口,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吆喝一聲:「裴道長,有居士來找,就在灶火房!」

  聲音落下,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杵撞銅鐘般的回應:「就來。」

  張之玄放下碗筷,也站起身走到灶火房門口,遠遠地就見小巨人一般的裴守真風塵僕僕大步而來,轉眼之間就走到近前。

  「張居士,又見面了。」裴守真揖手一禮。

  張之玄還之一禮,誠心誠意的道謝:「裴道長,我來這找您,想必您能猜到,那邪祟已經找過我了,萬幸有您的金光辟邪符擋了它,不然我現在怕是不能全須全尾站在這裡。」

  「居士平安無事便好。」

  「道長,除了那邪祟,我還有另外幾件事也想請教於您。」張之玄正想繼續說下去,裴守真卻抬抬手示意等等再說。

  「到飯點了,貧道先吃飯,居士稍等等。」說罷,裴守真大步走進灶火房,端起撈麵大盆,連菜帶鹵,風捲殘雲。

  天后廟偏殿,裴守真在張之玄對面坐下,門神爺似的虎目目光落在張之玄身上,審視片刻,才緩緩開口:「金光辟邪符已毀,居士身上的印記卻還在,那邪祟並未消亡,想必不會善罷甘休,隨時可能再來找你。」

  「我知道。」

  張之玄無奈嘆息,當晚夢中紙媳婦聲聲不甘怒吼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

  「所以我不敢拖沓,趕緊來找您,道長可有辦法解決嗎?」

  「近來津城發生的諸多詭異案子,許多線索都指向盤龍山,不管是於你張居士之事,還是另外,貧道都勢必得走一趟盤龍山,好好查個清楚。」

  「居士不必擔憂,我已經聯繫本門幾位師兄弟前來助陣,等他們到了,便立即動身。」

  張之玄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對了,還有一事,要向道長請教,道長可知道,什麼是御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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