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行動代號「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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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嘉財真的懷疑陳Sir是不是超凡賽博精神病。

  不過,其實陳Sir也不是亂來的,是有備而來,對此行動有著很多安全保障。

  既然梅娜姐轉為第八組線人,這行動又需要她協助,陳Sir也不避忌在她面前談超凡,一一介紹說:

  「首先,我們會給你一個定位追蹤器,是一塊小晶片,高科技來的!你將晶片吞進肚子裡面,這樣就不會被發現,而你無論在香城哪個角落,我們都可以憑著信號跟著你、找到你。

  「然後,鬼叔不是給了你幾道靈符麼?其中一道符是『七分鐘救命符』,有他們這幫老鬼壓陣,又多一重保障。

  「最後,非常重要的是,我們其實是會全程監察的!」

  陳Sir說得鄭重,「這個時候,我要重點介紹我們第八行動組裡面的一位奇人:馬爺!」

  馬爺是一個看著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跟忠哥差不多年紀,高高瘦瘦的,穿格子衫,長著一張馬臉。

  馬爺也是超凡者,職業是【手藝人】,是只差半步就能進入祖境的高手,為警隊服務多年。

  「手藝人」這一類超凡者不是講打打殺殺的,而是運用不同的工具進行手藝製造。

  比如香城隨處可見的竹棚,就是要依靠搭棚師傅的搭建技藝。

  馬爺就是一位搭棚佬世家的後人,但搭的不是高樓建築的外圍竹棚,是與法事相關的醮棚、戲棚。

  無論是打醮,還是神功戲,棚台都是降神、祭神之地,所以選竹、結構布局等方面都是大有講究。

  不過以陳Sir的話來說,馬爺這個人很趣致的,最喜歡運用竹篾搞各種小發明,而不是搭棚。

  「現在什麼年代呀?」馬爺今晚也跟隨著行動,「什麼都講創新的啦,要想不白痴,就搞搞新意思!」

  馬爺顯然就是第八組的軍火庫大佬,當即就從隨身背包里拿出了一款眼鏡。

  這個眼鏡看著跟普通的黑框近視眼鏡也沒什麼分別,無非是鏡片大了一點點,適合圓臉的人佩戴。

  但如果戴上去,再仔細觀察,就會見到鏡片內側是會泛起一片片靈符符文的。

  湯嘉財戴著試了一試,一片片代碼般的黑墨符文飄在眼前,筆跡飛龍走蛇,都是馬爺的手筆。

  「這款眼鏡叫『通靈望遠鏡』,只要你戴著,開啟,它就會發出影像信號,把你看到的東西同步顯示在我們這邊的顯示器屏幕上,零延遲,所見即所得。」

  馬爺一邊介紹,一邊展示著手中的顯示器——用竹篾箍著八卦鏡製造而成的一個設備。

  此時此刻,果然湯嘉財眼中的榕樹頭熱鬧景象,完全顯示在八卦鏡上,甚至還傳出聲音,音畫同步。

  梅娜姐自然是看驚了,忠哥卻也看得嘖嘖稱奇:「馬爺,你這個法寶,勁啊!」

  「勁是勁,但是要消耗靈能,續航時間兩三個小時啦,要省著來用的,有時候信號也不會太好。」

  馬爺非常謙虛,又非常寶貝自己的小發明,湯嘉財一試用完,馬爺就小心地收回眼鏡。

  「而且這是個消耗品,用不了幾次就會變回凡品,這種靈符用料又很珍貴,真是要省著用的!」

  正因為這樣,今晚湯嘉財套梅娜姐這個行動,才沒有用上這個法寶,而是用普通的對講機。

  「馬爺,你的動手能力,小弟佩服!」

  湯嘉財亦是衷心誇讚,在自己認識的人裡面,馬爺是油麻地最賽博的那位。

  雖然不完美,但這塊東西簡直是神器,如果推出市場一定大賣!

  而且確實,有了這個法寶,臥底的安全指數大大提升,行動中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警察們立即救人!

  「陳Sir,你計劃得很周全,但我這個人貪刺激,既然是這麼安全的,沒什麼意思,還是由你來吧。」

  湯嘉財微微一笑,對著疑惑的陳Sir、林千雪、馬爺等警察,講出了自己的計劃:

  「陳Sir,你現在就去找個地方男扮女裝,化妝、喬裝一番。

  「然後,你跟著梅娜姐去雲錦邨見喪標,就說自己是梅娜姐鄉下出來的同鄉姐妹,想撈一口飯吃。

  「當然喪標一見到你,就會識穿你的陰謀,說『別玩啦,陳Sir!』

  「你就會很驚訝,說『你怎麼看出我是男扮女裝的呢?』


  「喪標就會說『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是你啊。』然後喪標就帶你去神打黑拳的現場……」

  眾人紛紛怔住了神色,陳Sir都有點被整不會了,就要說什麼。

  「哎!」湯嘉財連忙伸手打住,繼續說完自己的想法:

  「陳Sir,你去比我去好!

  「因為如果我去,喪標肯定會失去理智,說白了喪標這個人就是妒忌我靚仔,妒忌阿梅泡我。但是你不同,你長得這麼普通,又老,又發福,喪標不會有什麼妒忌之心。

  「喪標反而會非常、非常興奮,因為他今晚,可以一次玩殘、玩死兩個差佬!」

  湯嘉財一口氣說罷,眾人一時無言。

  梅娜姐也愣住了,那眼神好像在問:你個小子亂說什麼呀,你不是被差佬屌著麼?

  「阿梅。」湯嘉財說,「我是警方的特別顧問,不是馬仔,所謂顧問是負責出主意的,不是去送的!」

  梅娜姐懵著,「啊?」

  湯嘉財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這番話也是講給陳Sir他們聽的。

  撲你個街,捉我去青山吧,去青山都不去出這種行動!

  你去比我去好,意思是:你去死,比我去死,好啊!

  忽然這時候,林佩宜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在夜色中走在湯嘉財旁邊,少女的面容認真:

  「財哥說得對啊!陳Sir,喪標這麼妒忌靚仔的,肯定是你去啦!」

  眾人瞧了瞧她,沒有人奇怪她其實一直都跟在暗處,更不奇怪她的態度。

  只有林千雪小聲訓了句:「佩宜,我們是在認真辦案!你不要搗亂。」

  陳Sir失聲一笑,沉著推算了湯嘉財的計劃一番,才搖頭說:

  「不行,我在油麻地太出名,早就穿得不能再穿了。

  「喪標一看到我就會高度警惕,不會想要慢慢玩我,甚至不會發我火,反而最可能會熱情招呼我。

  「喪標是好癲,但不是一個蠢人,所以才能把黑虎幫搞到今時今日的規模。白天才揪出了O記臥底,晚上就出現個CID?喪標會想的,然後會取消今晚的拳,O記臥底從此人間蒸發。

  「我們這次行動,是不可以引起喪標的戒心的。」

  湯嘉財奇怪地瞪了瞪眼睛,「我不也會引起喪標的戒心?他怎麼會信我?」

  陳Sir卻很有把握,「有時候,妒火會扭曲一個人的理智!喪標見到你,反而會犯蠢。」

  「那陳Sir你是不是都妒忌財哥長得靚仔呢……」林佩宜不滿地嘀咕,潛台詞:陳Sir你在犯蠢!

  「佩宜。」林千雪真是生氣了,拿這個小妹沒辦法。

  湯嘉財想都不用想,還是不認同陳Sir,「這麼說,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喪標完全不認識的人嗎?不會引起喪標的警惕,各方面普普通通的人……」

  「你說得都有道理。」陳Sir思考著,「問題是,我們有這樣的現成人選嗎?」

  臨急臨忙,O記臥底又隨時完蛋,甚至回去雲錦邨晚一分鐘,喪標都已經出發前往地下拳場了。

  現在是要爭分奪秒,眾人都在皺眉想著,這樣適合的人選,去哪裡找?

  湯嘉財與林佩宜相視一眼!

  ……

  夜色越來越深,雲錦邨的熱鬧則越來越淡,很多街坊都飯後散步完了,回家去看電視。

  此時,阿強跟著梅娜姐走向其中一棟屋邨大廈,胖乎乎的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懷著一道救命靈符。

  還有在他的大胃袋裡面,已經是靜靜地躺著一塊高科技晶片。

  「為什麼又會是我的呢?」阿強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明明在道館,快要下班收工回家,又會突然要出什麼緊急任務的呢?

  為什麼這種大茶飯,財哥不吃,陳Sir不吃,會輪得到他來吃的呢?

  梅娜姐一邊走,一邊看看這個胖子,見他痴痴呆呆的,真的比對方都更要擔心。

  「肥仔,你不要害我啊,你到底有沒有記得那套說法的啊?」

  她著急地強調,「你是我的鄉下老表,剛剛從省城那邊下來的,找一份工作,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阿強說,「廣州仔嘛,一餐要吃五碗飯,快要把家裡吃窮,所以趕我下來香城……」

  與此同時,在距離雲錦邨很近的一處街道,街邊的一間冰室。

  行動代號「捉虎」的任務小隊,眾人正在冰室的角落圍著一張餐桌或坐或站,一邊喝著奶茶、咖啡等不同的冰飲,一邊看著擺在餐桌上的八卦鏡的現場直播。

  湯嘉財和陳Sir他們合計過了,阿強各方面都適合,而且有一個獨特的優勢。

  阿強還不是超凡者,更不會引起喪標的戒心!

  只要地下拳場的位置一暴露,捉虎小隊就會行動救人,還有「暴龍機動隊」的人也會出擊清場。

  至於為什麼阿強一來,喪標就會帶他去神打黑拳現場?這就要梅娜姐發揮了。

  「財哥,你的絲襪奶茶。」林佩宜笑盈盈地遞給湯嘉財一杯奶茶,貼心地幫他把吸管插好。

  「謝謝。」湯嘉財接過奶茶飲了一口,「好甜呀。」

  餐廳不大,椅子有點小,他們挨著坐,都把注意力放回八卦鏡那裡,阿強,加油啊!

  「天天歡欣都不錯……」忠哥站在不遠處聽著收音機的馬報,認認真真地做著筆記。

  與此同時,陳SIR他們都專心盯著八卦鏡,又用對講機、大哥大等與O記、暴龍隊的人做著聯絡,「捉虎」是一個多部門聯合行動。

  他們看著阿強跟著梅娜姐進了大廈,進了電梯,來到高層的一個5人單元外面。

  這棟大廈是著名的黑虎幫老巢,很多核心人員就直接住在這裡,包括喪標。

  喪標本人就是雲錦邨出身,最早也是讀的天台學校,甚至楊老師都教過他中文。

  即使是幫派做大了,作為大佬完全有錢搬出去住,甚至買外面的千尺豪宅,但喪標還是一直住在屋邨的一個逼仄的5人單位里,維持著「雲錦邨自己人」的成色。

  一路上,已經能見到黑虎幫把守人員的身影。

  這些青壯年,在走廊里走來走去,個個都有兇猛的黑虎紋身。

  「梅娜姐。」他們一見到梅娜姐,都語氣敬重地打招呼。

  湯嘉財從八卦鏡見到不少的熟悉身影,在記憶碎片中,有的人不只是他撈社團時認識的,而是從小就認識的屋邨兄弟。

  「標哥還在嗎?我帶了個老鄉來。」梅娜姐說,「剛才我已經打過電話給標哥,他想見一見。」

  「標哥在等你們。」單元外的一個守門人點點頭,把他們領進去。

  阿強也許是長相比較憨厚,即使緊張也不太看得出來,而且鄉下仔緊張也正常。

  眾人都看不出什麼問題,陳SIR對湯嘉財說:「阿強的確比你適合,起碼在演技這方面無問題。」

  那邊,阿強一走進這個單元,就見到喪標赤膊地站在一個豪華的紅漆神櫃前面。

  喪標身材高大,肌肉隆隆,大塊大塊的,看似像是打了過量的類固醇,肱二頭肌比一些女生的腦袋都要大,後背有一片黑虎紋身,頭髮染得五顏六色,整個人像是一頭野獸。

  這時,喪標正恭恭敬敬地向著關二哥神像上香禮拜,應該是在做著出發之前的準備。

  等他拜完了,梅娜姐才上前柔聲說:「標哥,這個是我表弟阿強。」

  她一番介紹,都是準備好的說辭。

  「哦?廣州過來的?」喪標轉頭瞧了瞧阿強,「廣州哪個區啊?我都有親戚在上面。」

  「白雲……」阿強木訥。

  驟然!!喪標的一個拳頭猛地沖向阿強,砰嘭!!!

  阿強不是不想避,是完全沒反應過來,一瞬間就被喪標砸中腹部……

  梅娜姐愣住了,準備的什麼說法都還沒用上……

  另一邊,冰室里的眾人都驚了一驚,喪標,出了名的喪、癲!

  湯嘉財無聲地瞧了瞧陳Sir,如果是我去,你覺得會怎麼樣?一拳還是一槍?

  「呃,呃……」阿強霍霍後退幾步,搖搖欲墜,嘴角嘔出一絲鮮血,「為什麼,要,打我呢……」

  「哈哈哈哈哈!」

  喪標卻突然爆笑出來,走上去,一隻手抓著阿強的腦袋揉動,一隻手捏阿強的臉頰,樂道:


  「你個死肥仔,還挺能扛的!挺可愛啊,死肥仔,哈哈!」

  一些黑虎幫眾也附和地樂笑,喪標感到很好玩一般,笑道:「你想找什麼工作?講,我找給你!」

  「我,我……」阿強茫然,「有飽飯吃就行了……」

  梅娜姐小心翼翼地說:「標哥,他剛剛從鄉下出來,沒什麼見識,不如你先帶他見識一下啦?

  「我有跟他講,他跟你著混,大把前途的,我們現在準備拿下老尖,打到銅鑼灣!」

  阿強吐著血,「是啊,梅娜姐跟我說過了……標哥,但是我不是很明白,我們怎麼打啊?」

  「你個肥仔呀,又挺好學的喔!」

  喪標拍著阿強的肚腩,發出一串又得意又囂張的大笑,夾帶著猙獰,「就那樣打,神打!我們現在天下無敵啊!走,剛剛好,我就帶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神打!」

  說罷,喪標大步往外面走去,眾多小弟跟隨在左右,威風八面。

  冰室那邊,捉虎隊的眾人都精神一振,看來喪標上當了!

  「不過,你也要先神打上身的哦。」喪標忽然對阿強說,「你想神打什麼?老虎?馬?還是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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