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見故人
武林盟主方家，坐落於陳州府的響水城。
這裡交通發達，水陸便利，昔日的武林大會，多舉行於此，熱鬧非凡。
陳長青故地重遊，覺得這裡蕭瑟不少，一問才知，武林盟主方常威近段時間已不怎麼過問江湖之事，隱隱有退位之意。
傳言是心憂其唯一的女兒。
「他女兒怎麼了？」
陳長青問起路人老翁。
「痴情唄。」老翁搖頭輕嘆，「痴情本無錯，可若遇上錯的人，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遇上錯的人？」
「沒錯！一遇白衣誤終身吶！」老翁突然眼前一亮，「咦，公子也是一身白衣，莫非……」
「怎麼會呢？我只是個路人，怎能比得過那個公子？！」
陳長青委實心虛。
「我瞧你也不是，我聽說那個陳公子可是人中龍鳳，21歲的先天之境，更是在三年前，踏入修仙界、尋仙問道去了！」
「不過，」老翁似乎被陳長青散發出來的不俗氣場感染，再次來回打量他，「公子，你也不差！」
陳長青點頭謝過，便轉身離去。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背後，漸漸傳來老翁滿是滄桑的歌謠。
陳長青聽罷，踩在泥土上的腳印，不覺要深陷了些。
不多時，他便踏入了方家。
「是你？！」方常威一見到陳長青便一個箭步衝來，雙手似鷹爪般抓住他的肩膀，「長青，你來娶清雪了？你一定是來娶清雪的，對嗎？！」
方常威情緒激動，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見後者輕輕搖頭，他便發瘋似的凝聚內力於雙手，「你這個負心漢，我要一掌斃了你！」
家中心腹，老劉與阿平見狀，連忙一起上前用力扯開，「盟主莫衝動，對方是仙人！」
方常威這才回過神來，端詳這個氣場完全不輸自己的年輕人，拱手道，「是方某人唐突了，還請陳仙人勿怪。」
態度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方叔……方盟主，不要這樣，羞煞了長青。長青是來報恩的。」陳長青緩緩伸手入懷，「給你帶了些禮物。」
「報恩？你不欠我的，你走吧。」
方常威擺擺手，語氣淡漠。
這讓陳長青一時陷入尷尬之地。
好在，老劉是個極有眼力之人，「盟主，仙人之物不比世俗，莫辜負仙人心意。」
言罷，和阿平招呼著下人離去。
陳長青適時拿出禮物。
「這有五百兩黃金，六枚強體延壽的丹藥，服用恰當可以延壽三五十載。另外這兩枚十年駐顏丹，是給清雪的，麻煩你交給她。」
人呢，就算武功再高強，到了一定年紀，身體機能倒退，不服老都不行。
陳長青送的這些禮物，確實讓方常威心裡澎湃。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話，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過了片刻，陳長青想了想，又拿出三張低階符籙，「若遇歹人想搶寶，可激活符籙，將其擊殺！」
說罷，轉身便走。
「且慢。」方常威叫住了他。
「不知盟主還有何吩咐？」陳長青回頭。
對於有大恩於自己的人，陳長青此刻只把自己當一個晚輩，全然忘記自己是個修仙者，是個高高在上的仙人。
吩咐？
虛化若谷，「不以身貴而賤人」，怪不得清雪會情根深種於他……
我要是女兒身，怕也對他印象不錯吧……
這讓方常威心裡連連感嘆。
方才陳長青拿出禮物時，他便想讓他把禮物親自給女兒送去。
好讓女兒，開心一會。
可方常威又怕，陳長青走後，女兒更加傷心，狀態更加不對。
所以，他終究沒有開口。
現在，他才下定決心：「長青，清雪在後山，駐顏丹你給她送去。
去吧，遵從你內心便好，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陳長青聽到她過得不好，心裡過意不去，本想去看望一番。無奈身為「始作俑者」，對方父親不開口，他實在不好主動提出：「好。」
後山上，樹木蒼翠，鳥語花香，似乎是人間仙境。
在一片花海的中間，搭有一間小木屋。
木屋外的一小塊土地上，一個十八九歲、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正在玩泥巴，和稀泥。
她挽起胳膊，打著赤腳，露出白皙無瑕、如同剝殼荔枝般的Q彈肌膚。
稀稠的泥巴沾在衣服上、臉上，也滿不在乎，只是專心致志地捏著小泥人。
似乎她眼裡除了捏泥人，就是捏泥人。
在她的周圍，椅子上，大石頭上，門前空地上，木屋頂上，全被排滿了拳頭般大小的泥人。
小泥人姿勢各異，模樣英俊，栩栩如生。
湊近一看，原來這漫山遍野的泥人，皆是同一人——
不是陳長青又是誰？
陳長青見山中女孩對著泥人，有時喃喃自語，有時又傻傻地笑，有時又似哭笑不得，全然不見昔日的快樂活潑。
心裡深處隱藏的某根弦，仿佛被狠狠撥動了。
「是誰？我不是吩咐過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嗎？不小心破壞了我的寶貝小泥人，你賠得起嗎？」
聽到腳步聲的方清雪頭也不回地說道。
聲如天籟之音，亦帶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我。」陳長青儘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平靜開口。
噗咚！
方清雪嬌軀一震，手中泥人掉落，砸在腳上，渾然不覺。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緩緩回過頭來，見真的是那個自己日日夜夜想念的人，瞬間有一種要撲進對方懷裡的衝動。
可才邁出兩步，她又硬生生停下了——
陳長青身上散發的那種獨特的仙人氣息，在別人看來可能很了不起與威風，但在方清雪看來，那是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又深不見底的巨大隔閡。
加上方清雪此時未曾打扮，身上滿是骯髒泥巴，這讓她心裡更加慌亂與沒底。
甚至，此刻有一種自卑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這說出去誰信吶？！
江湖中武林盟主的女兒，俗世中四大美人之一的方清雪，竟會因為一個男人的到來產生自卑感？！
最終，漫長的思念，只不過化作一句最為簡單的問候，「你怎麼來了？你還好嗎？」
「來看看你。」陳長青注視著她，心中不知不覺泛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但他始終沒有再上前一步，「我還好。你呢？」
「我……也挺好。」
方清雪心思敏銳，捕捉到陳長青在刻意保持距離，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言畢，就背過身來，又若無旁人地捏起小泥人，似在賭氣。
「你捏它作什麼？這人……並不值得你如此！」陳長青看著數不勝數的小泥人，愧疚感倍增。
這裡交通發達，水陸便利，昔日的武林大會，多舉行於此，熱鬧非凡。
陳長青故地重遊，覺得這裡蕭瑟不少，一問才知，武林盟主方常威近段時間已不怎麼過問江湖之事，隱隱有退位之意。
傳言是心憂其唯一的女兒。
「他女兒怎麼了？」
陳長青問起路人老翁。
「痴情唄。」老翁搖頭輕嘆，「痴情本無錯，可若遇上錯的人，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遇上錯的人？」
「沒錯！一遇白衣誤終身吶！」老翁突然眼前一亮，「咦，公子也是一身白衣，莫非……」
「怎麼會呢？我只是個路人，怎能比得過那個公子？！」
陳長青委實心虛。
「我瞧你也不是，我聽說那個陳公子可是人中龍鳳，21歲的先天之境，更是在三年前，踏入修仙界、尋仙問道去了！」
「不過，」老翁似乎被陳長青散發出來的不俗氣場感染，再次來回打量他，「公子，你也不差！」
陳長青點頭謝過，便轉身離去。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背後，漸漸傳來老翁滿是滄桑的歌謠。
陳長青聽罷，踩在泥土上的腳印，不覺要深陷了些。
不多時，他便踏入了方家。
「是你？！」方常威一見到陳長青便一個箭步衝來，雙手似鷹爪般抓住他的肩膀，「長青，你來娶清雪了？你一定是來娶清雪的，對嗎？！」
方常威情緒激動，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見後者輕輕搖頭，他便發瘋似的凝聚內力於雙手，「你這個負心漢，我要一掌斃了你！」
家中心腹，老劉與阿平見狀，連忙一起上前用力扯開，「盟主莫衝動，對方是仙人！」
方常威這才回過神來，端詳這個氣場完全不輸自己的年輕人，拱手道，「是方某人唐突了，還請陳仙人勿怪。」
態度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方叔……方盟主，不要這樣，羞煞了長青。長青是來報恩的。」陳長青緩緩伸手入懷，「給你帶了些禮物。」
「報恩？你不欠我的，你走吧。」
方常威擺擺手，語氣淡漠。
這讓陳長青一時陷入尷尬之地。
好在，老劉是個極有眼力之人，「盟主，仙人之物不比世俗，莫辜負仙人心意。」
言罷，和阿平招呼著下人離去。
陳長青適時拿出禮物。
「這有五百兩黃金，六枚強體延壽的丹藥，服用恰當可以延壽三五十載。另外這兩枚十年駐顏丹，是給清雪的，麻煩你交給她。」
人呢，就算武功再高強，到了一定年紀，身體機能倒退，不服老都不行。
陳長青送的這些禮物，確實讓方常威心裡澎湃。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話，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過了片刻，陳長青想了想，又拿出三張低階符籙，「若遇歹人想搶寶，可激活符籙，將其擊殺！」
說罷，轉身便走。
「且慢。」方常威叫住了他。
「不知盟主還有何吩咐？」陳長青回頭。
對於有大恩於自己的人，陳長青此刻只把自己當一個晚輩，全然忘記自己是個修仙者，是個高高在上的仙人。
吩咐？
虛化若谷，「不以身貴而賤人」，怪不得清雪會情根深種於他……
我要是女兒身，怕也對他印象不錯吧……
這讓方常威心裡連連感嘆。
方才陳長青拿出禮物時，他便想讓他把禮物親自給女兒送去。
好讓女兒，開心一會。
可方常威又怕，陳長青走後，女兒更加傷心，狀態更加不對。
所以，他終究沒有開口。
現在，他才下定決心：「長青，清雪在後山，駐顏丹你給她送去。
去吧，遵從你內心便好，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陳長青聽到她過得不好，心裡過意不去，本想去看望一番。無奈身為「始作俑者」，對方父親不開口，他實在不好主動提出：「好。」
後山上，樹木蒼翠，鳥語花香，似乎是人間仙境。
在一片花海的中間，搭有一間小木屋。
木屋外的一小塊土地上，一個十八九歲、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正在玩泥巴，和稀泥。
她挽起胳膊，打著赤腳，露出白皙無瑕、如同剝殼荔枝般的Q彈肌膚。
稀稠的泥巴沾在衣服上、臉上，也滿不在乎，只是專心致志地捏著小泥人。
似乎她眼裡除了捏泥人，就是捏泥人。
在她的周圍，椅子上，大石頭上，門前空地上，木屋頂上，全被排滿了拳頭般大小的泥人。
小泥人姿勢各異，模樣英俊，栩栩如生。
湊近一看，原來這漫山遍野的泥人，皆是同一人——
不是陳長青又是誰？
陳長青見山中女孩對著泥人，有時喃喃自語，有時又傻傻地笑，有時又似哭笑不得，全然不見昔日的快樂活潑。
心裡深處隱藏的某根弦，仿佛被狠狠撥動了。
「是誰？我不是吩咐過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嗎？不小心破壞了我的寶貝小泥人，你賠得起嗎？」
聽到腳步聲的方清雪頭也不回地說道。
聲如天籟之音，亦帶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我。」陳長青儘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平靜開口。
噗咚！
方清雪嬌軀一震，手中泥人掉落，砸在腳上，渾然不覺。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緩緩回過頭來，見真的是那個自己日日夜夜想念的人，瞬間有一種要撲進對方懷裡的衝動。
可才邁出兩步，她又硬生生停下了——
陳長青身上散發的那種獨特的仙人氣息，在別人看來可能很了不起與威風，但在方清雪看來，那是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又深不見底的巨大隔閡。
加上方清雪此時未曾打扮，身上滿是骯髒泥巴，這讓她心裡更加慌亂與沒底。
甚至，此刻有一種自卑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這說出去誰信吶？！
江湖中武林盟主的女兒，俗世中四大美人之一的方清雪，竟會因為一個男人的到來產生自卑感？！
最終，漫長的思念，只不過化作一句最為簡單的問候，「你怎麼來了？你還好嗎？」
「來看看你。」陳長青注視著她，心中不知不覺泛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但他始終沒有再上前一步，「我還好。你呢？」
「我……也挺好。」
方清雪心思敏銳，捕捉到陳長青在刻意保持距離，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言畢，就背過身來，又若無旁人地捏起小泥人，似在賭氣。
「你捏它作什麼？這人……並不值得你如此！」陳長青看著數不勝數的小泥人，愧疚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