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上民石亘
馬克三人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摩根，又望向一旁的石亘，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言，躬身緩緩退了出去。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偌大的指揮室中，只剩下摩根與石亘二人。
他依舊安坐於高背椅上，蒼老身軀微微佝僂，卻不見半分頹態。那雙半闔的眼眸徹底睜開，渾濁盡數褪去，只剩深不見底的冷銳，靜靜凝視著下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馬克等人在門外焦灼等候，厚重的合金門將室內的一切聲響徹底隔絕，誰也不知裡面二人究竟在談些什麼。
守門衛兵忠實執行著摩根的命令，嚴禁任何人踏入半步，就連匆匆趕來的查爾斯一行人，也被硬生生攔在了門外。
直到日落西山、明月高懸，會議室的合金大門才終於緩緩開啟。
石亘率先邁步走出，臉上沒什麼波瀾，仿佛剛才與摩根的對話，不過是尋常閒談。
守在門外的馬克、冉冰等人瞬間繃緊了身形，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急切與探究。
不遠處的查爾斯眼神陰鷙，死死盯著石亘，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石亘淡淡掃過眾人，一言不發，徑直從他們身旁走過，步履平穩，沒有絲毫停留，腰間的藍色牌子卻讓幾人一愣，那是屬於上民的身份銘牌！
直到石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眾人才猛的看向會議室門口。
摩根蒼老的身影緩緩出現，他站在門內，渾濁的目光掠過眾人，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是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鏡南，你跟我來。」
「其餘人散了吧。」
查爾斯臉色一變，當即上前一步，忍不住開口：「城主，那只是一個卑賤的塵民，他違抗律法、襲擊上民，此風不可長！若是留著他，只會讓其他塵民心生異心，認為三大法則可以踐踏！」
摩根冷冷瞥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查爾斯渾身發冷，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的決定，需要你來教？」
查爾斯喉結滾動，低下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屬下不敢。」
「不敢就好。」摩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只需要做好你光影會的會首，這事不需要你操心。」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指揮室走去。
鏡南看了眼僵在原地、渾身散發戾氣的查爾斯，微微搖頭，也跟了上去。
空曠的大廳里，只剩下查爾斯與馬克冉冰。
良久，他猛地抬頭，眼底再無半分隱忍，只剩下陰冷與狠戾。
「4066……」他低聲念著這個編號，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馬克與冉冰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徑直離開，這場交談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但看樣子最後應該是摩根城主讓步了。
一路走出指揮室，冉冰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城主真的……破例給了他上民身份，甚至調入獵荒者當獵荒者教官？那埃隆教官怎麼辦？」
馬克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了某種不詳的預感。
埃隆教官歲數不小了吧……這些年一直守著獵荒者的訓練場，論資歷、論功勞，都是燈塔里數一數二的老人。
如今突然空降一個教官，還是個剛從塵民提上來的傢伙，位置怎麼擺？
「聽說過幾天燈塔有一場遠行儀式要舉辦……」
馬克沒把話說透，但冉冰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沒說出口的擔憂，臉色也沉了幾分：「你的意思是……埃隆教官要遠行了？」
燈塔的規矩從來冰冷無情，年紀、價值、戰力，就是一切。
埃隆教官戰力衰退、精力不濟，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沒人願意主動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而在燈塔，沒有價值的老人，唯一的下場，便是追隨初代城主的步伐，前往地面遠行。
這話不用明說，冉冰臉色瞬間一白，腳步都頓了頓。
所謂遠行，從來不是什麼恩賜，只是體面一點的流放，是讓失去價值的人，去地面餵噬極獸。
冰冷的風從通道口吹過，帶著金屬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像極了燈塔從不留情的規則。冉冰低聲道：「可埃隆教官……他守了獵荒者一輩子。」
「一輩子，在燈塔也換不來憐憫。」馬克閉上眼片刻，再睜開時，只剩沉重，「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就是燈塔的法則。
沒有價值的人，就會被拋棄，無論是上民還是塵民都逃不過。
且不說兩人的交談，石亘已經來到了塵民區的房間。
他沒有接受燈塔的安排入住上民區，依舊選擇留在這片擁擠、灰暗、充斥著鐵鏽與塵土氣息的底層。
上民區的寬敞、潔淨與特權，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牢籠罷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過得規律而沉寂。
除了偶爾前往獵荒者基地對獵荒者進行授課，在其餘時間，他幾乎都待在塵民區。
每天天剛蒙蒙亮，便能看見他帶著一群面黃肌瘦、卻眼神發亮的塵民，在層層疊疊的貨櫃頂端晨練。
石亘只教最基礎的扎馬，塵民們動作笨拙，卻學得無比認真。在這連活下去都艱難的塵民區，這一點點晨練的光景，像是一道微弱卻刺眼的光。
路過的人大多低頭匆匆而過，不敢多看，也不敢靠近；有維持秩序的執法者路過，見到是石亘，也只是遠遠瞥一眼，便裝作沒看見般快步離開。
如今的石亘，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打罵、隨意處決的卑微塵民，就算他待在塵民區，他也是一名上民，而且還是一名城主摩根親自下令可以無視燈塔規則的特殊上民。
石亘對此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每日除了靜心修煉蘊道拳，便是指導獵荒者與塵民們扎馬步，雷打不動。
可這卻也讓不少獵荒者隊員心中積滿了不滿。
「教官，你這所謂的馬步，到底有什麼用？難道真要我們就這麼站著，等噬極獸衝上來把我們變成肉土嗎？」
「就是，練這玩意兒還不如多做幾組伏地挺身，好歹能練點力氣！」
連續幾日枯燥乏味的扎馬步，終於讓這群習慣了廝殺與奔襲的獵荒者徹底失去了耐心，怨聲此起彼伏。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偌大的指揮室中，只剩下摩根與石亘二人。
他依舊安坐於高背椅上，蒼老身軀微微佝僂，卻不見半分頹態。那雙半闔的眼眸徹底睜開，渾濁盡數褪去，只剩深不見底的冷銳，靜靜凝視著下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馬克等人在門外焦灼等候，厚重的合金門將室內的一切聲響徹底隔絕，誰也不知裡面二人究竟在談些什麼。
守門衛兵忠實執行著摩根的命令，嚴禁任何人踏入半步，就連匆匆趕來的查爾斯一行人，也被硬生生攔在了門外。
直到日落西山、明月高懸，會議室的合金大門才終於緩緩開啟。
石亘率先邁步走出，臉上沒什麼波瀾，仿佛剛才與摩根的對話，不過是尋常閒談。
守在門外的馬克、冉冰等人瞬間繃緊了身形，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急切與探究。
不遠處的查爾斯眼神陰鷙，死死盯著石亘，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石亘淡淡掃過眾人，一言不發，徑直從他們身旁走過，步履平穩，沒有絲毫停留，腰間的藍色牌子卻讓幾人一愣，那是屬於上民的身份銘牌！
直到石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眾人才猛的看向會議室門口。
摩根蒼老的身影緩緩出現，他站在門內，渾濁的目光掠過眾人，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是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鏡南，你跟我來。」
「其餘人散了吧。」
查爾斯臉色一變，當即上前一步，忍不住開口：「城主，那只是一個卑賤的塵民，他違抗律法、襲擊上民，此風不可長！若是留著他，只會讓其他塵民心生異心，認為三大法則可以踐踏！」
摩根冷冷瞥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查爾斯渾身發冷，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的決定，需要你來教？」
查爾斯喉結滾動，低下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屬下不敢。」
「不敢就好。」摩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只需要做好你光影會的會首，這事不需要你操心。」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指揮室走去。
鏡南看了眼僵在原地、渾身散發戾氣的查爾斯，微微搖頭，也跟了上去。
空曠的大廳里，只剩下查爾斯與馬克冉冰。
良久，他猛地抬頭，眼底再無半分隱忍，只剩下陰冷與狠戾。
「4066……」他低聲念著這個編號，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馬克與冉冰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徑直離開，這場交談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但看樣子最後應該是摩根城主讓步了。
一路走出指揮室，冉冰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城主真的……破例給了他上民身份，甚至調入獵荒者當獵荒者教官？那埃隆教官怎麼辦？」
馬克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了某種不詳的預感。
埃隆教官歲數不小了吧……這些年一直守著獵荒者的訓練場，論資歷、論功勞，都是燈塔里數一數二的老人。
如今突然空降一個教官，還是個剛從塵民提上來的傢伙，位置怎麼擺？
「聽說過幾天燈塔有一場遠行儀式要舉辦……」
馬克沒把話說透，但冉冰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沒說出口的擔憂，臉色也沉了幾分：「你的意思是……埃隆教官要遠行了？」
燈塔的規矩從來冰冷無情，年紀、價值、戰力，就是一切。
埃隆教官戰力衰退、精力不濟，早已不是秘密，只是沒人願意主動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而在燈塔，沒有價值的老人，唯一的下場，便是追隨初代城主的步伐，前往地面遠行。
這話不用明說，冉冰臉色瞬間一白，腳步都頓了頓。
所謂遠行，從來不是什麼恩賜，只是體面一點的流放，是讓失去價值的人，去地面餵噬極獸。
冰冷的風從通道口吹過，帶著金屬與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像極了燈塔從不留情的規則。冉冰低聲道：「可埃隆教官……他守了獵荒者一輩子。」
「一輩子，在燈塔也換不來憐憫。」馬克閉上眼片刻，再睜開時，只剩沉重，「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這就是燈塔的法則。
沒有價值的人，就會被拋棄，無論是上民還是塵民都逃不過。
且不說兩人的交談，石亘已經來到了塵民區的房間。
他沒有接受燈塔的安排入住上民區，依舊選擇留在這片擁擠、灰暗、充斥著鐵鏽與塵土氣息的底層。
上民區的寬敞、潔淨與特權，對他而言不過是另一種牢籠罷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過得規律而沉寂。
除了偶爾前往獵荒者基地對獵荒者進行授課，在其餘時間，他幾乎都待在塵民區。
每天天剛蒙蒙亮，便能看見他帶著一群面黃肌瘦、卻眼神發亮的塵民，在層層疊疊的貨櫃頂端晨練。
石亘只教最基礎的扎馬，塵民們動作笨拙，卻學得無比認真。在這連活下去都艱難的塵民區，這一點點晨練的光景，像是一道微弱卻刺眼的光。
路過的人大多低頭匆匆而過，不敢多看，也不敢靠近；有維持秩序的執法者路過，見到是石亘，也只是遠遠瞥一眼，便裝作沒看見般快步離開。
如今的石亘，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打罵、隨意處決的卑微塵民，就算他待在塵民區，他也是一名上民，而且還是一名城主摩根親自下令可以無視燈塔規則的特殊上民。
石亘對此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每日除了靜心修煉蘊道拳，便是指導獵荒者與塵民們扎馬步，雷打不動。
可這卻也讓不少獵荒者隊員心中積滿了不滿。
「教官，你這所謂的馬步，到底有什麼用？難道真要我們就這麼站著，等噬極獸衝上來把我們變成肉土嗎？」
「就是，練這玩意兒還不如多做幾組伏地挺身，好歹能練點力氣！」
連續幾日枯燥乏味的扎馬步，終於讓這群習慣了廝殺與奔襲的獵荒者徹底失去了耐心，怨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