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事後
石亘站在原地，看著那截隨風輕擺的碧綠枝條，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羅浮大澤一眾強者手足無措，僵在原地，進退失據。最終，還是此次行動的領頭人蛟蒼緩步走出。
他心中翻湧著不甘，卻又被深入骨髓的恐懼籠罩，站在村頭，強作鎮定開口：「強大的祭靈，請原諒我的無知與冒犯……」
可他話音剛起，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告饒都未曾說完，那截碧綠柳枝便已再次動了。
清風微拂，柳枝輕擺，垂落一縷蒙濛霧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符文，只聽噗的一聲輕響，柳條如神針破空，徑直穿透了蛟蒼的右臂，將他整條手臂生生釘在半空。
劇痛剎那間席捲全身，蛟蒼身軀劇烈一顫，慘叫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符文、強橫肉身，在這截看似柔弱的柳枝面前，竟與紙糊無異。
蛟蒼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卻如同被釘在天地法則之中，動彈不得。
體內神曦以驚人速度被抽離，他那條被柳枝穿透的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枯竭、乾裂，皮肉寸寸龜裂，生機瞬間散盡。
「噗——」
一聲輕響，整條手臂徹底斷裂，重重摔落在地，再無半點生機。
全場死寂。
羅浮大澤眾人盡數僵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張張臉龐慘白如紙，瞳孔深處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金狼部落、雷族、紫山家等一眾強者，心中早已寒意狂涌，驚懼到了極點。
方才他們還在暗中議論，要如何瓜分石村、搶奪狻猊寶骨，甚至盤算著要如何將石亘生擒活捉。
可眼前這一幕，柳枝輕揚、斷臂落地，祭靈的威嚴展露無遺。
那冰冷的血腥與絕望，讓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通體發寒，心底止不住地發毛。
此刻，他們心中再無半分貪念，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立刻離開這個可怕的村子。
一個不過四歲的少年便有如此戰力，背後更蟄伏著這樣一尊恐怖祭靈。
此地，早已不是他們能覬覦的肥羊，而是一座一碰就死的絕地。
只是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那截碧綠柳枝已然再次舞動。
沒有徵兆，不留情面，剎那間便洞穿了數名強者的手臂。
這些人，方才還叫囂著要血洗石村，或是出言威脅、覬覦狻猊寶骨。
此刻，柳枝輕輕一吸，他們體內的生命精氣便如江河倒灌般被瘋狂抽離，被洞穿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逃！」
不知是誰率先崩斷了心神，發出一聲嘶吼。
霎時間，金狼部落、雷族、紫山家、羅浮大澤的一眾強者魂飛魄散，再無半分戰意，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眾人狼奔豕突，四散潰逃，方才的囂張跋扈、貪婪覬覦，此刻全都化作了狼狽不堪的逃命之姿。
柳神立於村口，焦黑枝幹紋絲不動，只那截碧綠嫩枝凌空輕顫。
隨著一眾大族之人紛紛離開，石村重歸沉寂，空氣中的喧囂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肅穆。
村人們神色漸趨鄭重，一個個斂去笑容，取來早已備好的祭品，全村老幼齊齊立在柳樹之前，恭謹祭祀。
人人閉目禱告，神色虔誠，口中念念有詞。
那聲音微弱卻整齊，似與天地共鳴，一縷縷難以言喻的奇異力量，在柳樹之下緩緩氤氳而生，古樸而神聖。
「多謝柳神庇護！」
石雲峰領著全村老少躬身行禮，心中仍有餘悸。
方才情勢危急，他都準備傾盡石村所有底蘊，也要拼死護住石亘和村裡的小孩離開。
若非柳神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石亘站在最前方，心神激盪。
方才羅浮大澤等大族強者齊至，咄咄逼人，欲奪他們石村的狻猊寶骨與太古遺種真血，若非柳神輕輕一拂，化解所有殺機，他今日即便能戰，也必將讓石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抬頭望向柳神，心中恭敬無比：「謝柳神守護石村。」
然而柳神沒有任何回應。
唯一的枝條依舊垂落，枯寂如萬古枯木，無悲無喜，無驚無怒。
它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似與天地同存，又似早已超脫這片大荒，連一絲神念都未曾灑落。
石亘心中掠過一絲失落。
他本以為，這段時間接連展露的鋒芒，已經能引來柳神的另眼相看，可直到此刻，柳神依舊靜立如初，未有半分回應。
但他旋即就釋然了。
這位可是曾經的祖祭靈，無數紀元來見過的天驕如星河沙數，驚才絕艷之輩車載斗量。
自己眼下這點微末成就，在那位存在眼中，恐怕連塵埃都算不上。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這世間最可靠的，從來只有自己。
一念至此，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反倒化作焚天煮海般的戰意與傲氣。
既然抱不上柳神這尊無上大腿，那便——我自己，做自己的大腿！
石村的寧靜，只是暫時。
外界的貪婪不會熄滅，更強的風雨，遲早還會再來。
這場祭祀持續了許久，直至夜半時分，眾人才漸漸散去。
石亘剛躺下，準備閉目歇息，心神卻驟然一凜，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意識瞬間遁入真靈空間。
依舊是灰濛濛的混沌天地，天道石亘、龍蛇石亘各自靜立原處，可此刻，空間中卻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一眼望去，便知是常年營養不良、受盡苦楚的模樣。
「來新人了？」
完美石亘心裡微微一動，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看樣子這個自己貌似混得很差啊。
而此刻，新人石亘已然與天道石亘完成了記憶共享。
先是眼神驟然空洞，神情呆滯一瞬，下一刻，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憋屈、絕望與不甘，如同決堤洪水般轟然炸開。
他再也繃不住，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孩童般的哭鬧，而是一個被生活磋磨了十幾年、連喘口氣都難的人，在驟然看見希望、看見力量、看見自己終於能翻身的那一刻，徹底崩碎的宣洩。
多年的饑寒交迫、冷眼欺辱、求告無門、掙扎求生……所有說不出口的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淚水狂飆。
羅浮大澤一眾強者手足無措，僵在原地，進退失據。最終，還是此次行動的領頭人蛟蒼緩步走出。
他心中翻湧著不甘，卻又被深入骨髓的恐懼籠罩，站在村頭，強作鎮定開口：「強大的祭靈，請原諒我的無知與冒犯……」
可他話音剛起，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告饒都未曾說完，那截碧綠柳枝便已再次動了。
清風微拂，柳枝輕擺，垂落一縷蒙濛霧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符文，只聽噗的一聲輕響，柳條如神針破空，徑直穿透了蛟蒼的右臂，將他整條手臂生生釘在半空。
劇痛剎那間席捲全身，蛟蒼身軀劇烈一顫，慘叫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符文、強橫肉身，在這截看似柔弱的柳枝面前，竟與紙糊無異。
蛟蒼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卻如同被釘在天地法則之中，動彈不得。
體內神曦以驚人速度被抽離，他那條被柳枝穿透的右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枯竭、乾裂，皮肉寸寸龜裂，生機瞬間散盡。
「噗——」
一聲輕響，整條手臂徹底斷裂，重重摔落在地，再無半點生機。
全場死寂。
羅浮大澤眾人盡數僵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張張臉龐慘白如紙，瞳孔深處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金狼部落、雷族、紫山家等一眾強者，心中早已寒意狂涌，驚懼到了極點。
方才他們還在暗中議論，要如何瓜分石村、搶奪狻猊寶骨，甚至盤算著要如何將石亘生擒活捉。
可眼前這一幕，柳枝輕揚、斷臂落地，祭靈的威嚴展露無遺。
那冰冷的血腥與絕望，讓每一個人都頭皮發麻、通體發寒，心底止不住地發毛。
此刻，他們心中再無半分貪念，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立刻離開這個可怕的村子。
一個不過四歲的少年便有如此戰力，背後更蟄伏著這樣一尊恐怖祭靈。
此地，早已不是他們能覬覦的肥羊，而是一座一碰就死的絕地。
只是還沒等他們有所動作，那截碧綠柳枝已然再次舞動。
沒有徵兆，不留情面，剎那間便洞穿了數名強者的手臂。
這些人，方才還叫囂著要血洗石村，或是出言威脅、覬覦狻猊寶骨。
此刻，柳枝輕輕一吸，他們體內的生命精氣便如江河倒灌般被瘋狂抽離，被洞穿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逃！」
不知是誰率先崩斷了心神，發出一聲嘶吼。
霎時間，金狼部落、雷族、紫山家、羅浮大澤的一眾強者魂飛魄散，再無半分戰意，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眾人狼奔豕突，四散潰逃，方才的囂張跋扈、貪婪覬覦，此刻全都化作了狼狽不堪的逃命之姿。
柳神立於村口，焦黑枝幹紋絲不動，只那截碧綠嫩枝凌空輕顫。
隨著一眾大族之人紛紛離開，石村重歸沉寂，空氣中的喧囂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肅穆。
村人們神色漸趨鄭重，一個個斂去笑容，取來早已備好的祭品，全村老幼齊齊立在柳樹之前，恭謹祭祀。
人人閉目禱告，神色虔誠，口中念念有詞。
那聲音微弱卻整齊，似與天地共鳴，一縷縷難以言喻的奇異力量，在柳樹之下緩緩氤氳而生，古樸而神聖。
「多謝柳神庇護！」
石雲峰領著全村老少躬身行禮，心中仍有餘悸。
方才情勢危急，他都準備傾盡石村所有底蘊，也要拼死護住石亘和村裡的小孩離開。
若非柳神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石亘站在最前方，心神激盪。
方才羅浮大澤等大族強者齊至，咄咄逼人，欲奪他們石村的狻猊寶骨與太古遺種真血，若非柳神輕輕一拂，化解所有殺機，他今日即便能戰，也必將讓石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抬頭望向柳神，心中恭敬無比：「謝柳神守護石村。」
然而柳神沒有任何回應。
唯一的枝條依舊垂落，枯寂如萬古枯木，無悲無喜，無驚無怒。
它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似與天地同存，又似早已超脫這片大荒，連一絲神念都未曾灑落。
石亘心中掠過一絲失落。
他本以為，這段時間接連展露的鋒芒，已經能引來柳神的另眼相看，可直到此刻，柳神依舊靜立如初，未有半分回應。
但他旋即就釋然了。
這位可是曾經的祖祭靈，無數紀元來見過的天驕如星河沙數，驚才絕艷之輩車載斗量。
自己眼下這點微末成就，在那位存在眼中，恐怕連塵埃都算不上。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這世間最可靠的，從來只有自己。
一念至此，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反倒化作焚天煮海般的戰意與傲氣。
既然抱不上柳神這尊無上大腿，那便——我自己，做自己的大腿！
石村的寧靜，只是暫時。
外界的貪婪不會熄滅，更強的風雨，遲早還會再來。
這場祭祀持續了許久，直至夜半時分，眾人才漸漸散去。
石亘剛躺下，準備閉目歇息，心神卻驟然一凜，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異樣，意識瞬間遁入真靈空間。
依舊是灰濛濛的混沌天地，天道石亘、龍蛇石亘各自靜立原處，可此刻，空間中卻多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一眼望去，便知是常年營養不良、受盡苦楚的模樣。
「來新人了？」
完美石亘心裡微微一動，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看樣子這個自己貌似混得很差啊。
而此刻，新人石亘已然與天道石亘完成了記憶共享。
先是眼神驟然空洞，神情呆滯一瞬，下一刻，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憋屈、絕望與不甘，如同決堤洪水般轟然炸開。
他再也繃不住，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孩童般的哭鬧，而是一個被生活磋磨了十幾年、連喘口氣都難的人，在驟然看見希望、看見力量、看見自己終於能翻身的那一刻，徹底崩碎的宣洩。
多年的饑寒交迫、冷眼欺辱、求告無門、掙扎求生……所有說不出口的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淚水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