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補償（下）
陳墨聞言，心中微凜。
但表面神色卻如往常，他拱了拱手，謝絕道：「多謝瑜小姐的好意，但忠人所託忠人之事，孫鏢頭為押鏢而死，這應是由鏢局來處理，瑜小姐不必在意。」
希兒柳眉微蹙，完全未曾料到會得到如此回應。
「那些藥材可是幾十兩銀子才能夠買到一株，你當真不想要？」
陳墨一臉平靜地搖了搖頭，說起話來眼睛都不眨，「不該是我的，我就不會要，好意心領了，請回吧。」
這般老實呆板的做派，令希兒眉頭皺得更深，可還不等她再說些什麼，陳墨已是轉身離去。
「喂喂！」
見得陳墨腳步不停，希兒氣鼓鼓地踩了踩地板，而後轉身離去。
直至走出鏢局，她來到巷口拐角，與那護衛大漢對視一眼後，隨之走入馬車當中。
端坐在其中的，自然是瑜昭和。
她依舊披戴面紗，當即開口道：「怎麼樣，陳墨想要什麼補償？」
「陳墨說他好意心領了，但什麼也不要。」希兒嘆了口氣後，忽而開始埋怨起來，「小姐，你說陳墨這傢伙性子怎麼這麼呆板，他非要說孫承的死該由鏢局負責，不關你的事。
我本來還以為這傢伙像是那種流浪的少年刀客，性子應該是瀟灑不羈......」
沒有理會希兒後頭的碎碎念，那是少女的天真幻想，瑜小姐的美目中同樣浮現困惑。
但隨之。
她眼中憂愁卻是更深了。
見瑜小姐不搭理自己，希兒眨了眨眼，疑惑道：「不過小姐，你為什麼起了補償陳墨的心思啊，孫承的死確實是呂師爺設計導致的，但補償又從何而來呢？
前些時日你和師爺不是已經說好了，這幾日接觸一下陳墨試試看，找一下與他合謀幫派的線索，然後讓這傢伙為你所用嗎？
誒等等......陳墨這傢伙性子這麼呆板，真能是和那些幫派串通的嗎？」
瑜小姐內心默默輕嘆一口氣。
呂師爺什麼行事風格，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就算內心當真認同了自己當時的那個提議，也就是將陳墨的價值利用最大化，但也不會那般輕易就答應。
唯一的可能是......在呂師爺的計劃中，陳墨已經是個死人了。
討論死人，是沒有意義的。
幸好陳墨這幾日都沒有離開鏢局，應是暫時安全。
所以，瑜小姐才會今日到訪，為的就是給陳墨一點補償......一點能夠盡了死前心愿的補償。
因為她清楚，呂師爺一旦安排，陳墨活下來的可能性極其渺茫。
不過眼下看來，陳墨的呆板拒絕，要麼就是印證他為人老實。
要麼陳墨的聰明與敏銳程度，還要遠遠超過她的預期。
至於為何要對僅有兩面之緣的少年這樣做......
「小姐，你和這陳墨之前就認識嗎？」
希兒同樣不解，眨著眼睛湊了上來，「還是說小姐你也喜歡這種類型的，捨不得陳墨死？」
聽到希兒的打趣，瑜小姐笑著搖了搖頭，回應道：「你個丫頭，現在連藏都不藏了是吧，這陳墨你才見幾次就認準他了？」
希兒小臉微紅，反駁道：「當然不是，小姐你別亂說，我可不喜歡老實呆板的傻子，我喜歡的男人那必須要『刀鎮乾坤，瀟灑不凡』才行，這陳墨也就皮囊好些，我才不要他呢！
小姐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麼要幫這陳墨？」
瑜小姐輕聲嘆了口氣，美目中浮現追憶之色，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在我十多歲和娘親住在一起時，也有個像陳墨這樣的少年人做我的護衛。
他和陳墨一樣努力，即便天賦有限，可哪怕是在護送我去找父親的路上，守在門口也在不停練拳......」
話說到一半，沉迷話本的希兒已是迫不及待搶答道：「然後，小姐你是不是和那位少年情愫暗生，等到你們一起回到主上府邸時，少年與主上定下約定。
三年還是五年期滿，只要達到一定武道境界他就可以迎娶小姐你，然後.......」
只是。
越是說著聲音就越小，因為希兒已經注意到瑜小姐的神色逐漸暗淡。
她內心忽而浮現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咬著紅唇大膽猜測道：「那少年莫非是失敗了，還是說......」
「嗯，也不算。」
瑜小姐眼中已經滿是平靜，「十多歲的年紀哪懂什麼男女情愛，只不過嘛......
他死了，就在護送我到達父親那兒的當晚，就被父親的手下一刀砍下了腦袋，原因很簡單，弱的人沒必要成為我的牽掛，殺了那少年亦是為了讓我心變冷，要讓我考慮事情更加長遠。」
此話一出，馬車車廂內滿是寂靜。
希兒只覺一股寒意從後背生起，席捲全身。
她咬了咬紅唇，有些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臨了想到這幾日少華叔對自己的交代，介紹了有關那位呂師爺的事情後......
最終，她只是倔強地咬字道：
「話本里的故事，難道只是騙人的嗎？」
......
另一邊。
在與希兒分別以後，陳墨的思緒卻是更為繁重。
對於瑜小姐補償此事，他已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背後潛藏的危機。
甚至於讀懂了瑜小姐在表達「孫鏢頭的死非我所願」這種觀點。
但是......
孫承已經死了。
無論是因為瑜小姐自己，還是因為在她背後謀劃之人。
已經死了！
對於這位一直暗地裡照顧自己的鏢頭，陳墨自認確實想要為他報仇。
但是卻也清楚，眼下並非合適時機。
至於眼下。
他需要盤算的，則是如何安穩離開風城，如何活下去。
沒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己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隻螻蟻，不管那些靈藥有沒有證據證明是自己拿的，都該死了。
而在那之前......
「我應先將境界提升，達到真正的煉皮境才是。」
陳墨想的很通透，實力的提升永遠是第一位，到了一定境界後才能有護身依仗和話語權。
原本，在得知徐秉承利用藥材達到氣血共鳴後，陳墨確實有些意動。
可在希兒願意將藥材補償給自己時，他就有些恍然......如今的他擁有『固本培元』，若只是需要藥材的話，在身體根本充足的情況下，修煉進度必不可能這樣慢。
所以，必然有著其他更為重要的原因！
而既然陳墨現在位於風雲鏢局內，自當合理利用此地資源。
秉著如此想法，在走回演武場時。
陳墨無視了徐秉承和一眾人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那位鏢師，衛東跟前。
他雙手抱拳，開口請教道：
「衛鏢師，小子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但表面神色卻如往常，他拱了拱手，謝絕道：「多謝瑜小姐的好意，但忠人所託忠人之事，孫鏢頭為押鏢而死，這應是由鏢局來處理，瑜小姐不必在意。」
希兒柳眉微蹙，完全未曾料到會得到如此回應。
「那些藥材可是幾十兩銀子才能夠買到一株，你當真不想要？」
陳墨一臉平靜地搖了搖頭，說起話來眼睛都不眨，「不該是我的，我就不會要，好意心領了，請回吧。」
這般老實呆板的做派，令希兒眉頭皺得更深，可還不等她再說些什麼，陳墨已是轉身離去。
「喂喂！」
見得陳墨腳步不停，希兒氣鼓鼓地踩了踩地板，而後轉身離去。
直至走出鏢局，她來到巷口拐角，與那護衛大漢對視一眼後，隨之走入馬車當中。
端坐在其中的，自然是瑜昭和。
她依舊披戴面紗，當即開口道：「怎麼樣，陳墨想要什麼補償？」
「陳墨說他好意心領了，但什麼也不要。」希兒嘆了口氣後，忽而開始埋怨起來，「小姐，你說陳墨這傢伙性子怎麼這麼呆板，他非要說孫承的死該由鏢局負責，不關你的事。
我本來還以為這傢伙像是那種流浪的少年刀客，性子應該是瀟灑不羈......」
沒有理會希兒後頭的碎碎念，那是少女的天真幻想，瑜小姐的美目中同樣浮現困惑。
但隨之。
她眼中憂愁卻是更深了。
見瑜小姐不搭理自己，希兒眨了眨眼，疑惑道：「不過小姐，你為什麼起了補償陳墨的心思啊，孫承的死確實是呂師爺設計導致的，但補償又從何而來呢？
前些時日你和師爺不是已經說好了，這幾日接觸一下陳墨試試看，找一下與他合謀幫派的線索，然後讓這傢伙為你所用嗎？
誒等等......陳墨這傢伙性子這麼呆板，真能是和那些幫派串通的嗎？」
瑜小姐內心默默輕嘆一口氣。
呂師爺什麼行事風格，她怎麼可能不清楚。
就算內心當真認同了自己當時的那個提議，也就是將陳墨的價值利用最大化，但也不會那般輕易就答應。
唯一的可能是......在呂師爺的計劃中，陳墨已經是個死人了。
討論死人，是沒有意義的。
幸好陳墨這幾日都沒有離開鏢局，應是暫時安全。
所以，瑜小姐才會今日到訪，為的就是給陳墨一點補償......一點能夠盡了死前心愿的補償。
因為她清楚，呂師爺一旦安排，陳墨活下來的可能性極其渺茫。
不過眼下看來，陳墨的呆板拒絕，要麼就是印證他為人老實。
要麼陳墨的聰明與敏銳程度，還要遠遠超過她的預期。
至於為何要對僅有兩面之緣的少年這樣做......
「小姐，你和這陳墨之前就認識嗎？」
希兒同樣不解，眨著眼睛湊了上來，「還是說小姐你也喜歡這種類型的，捨不得陳墨死？」
聽到希兒的打趣，瑜小姐笑著搖了搖頭，回應道：「你個丫頭，現在連藏都不藏了是吧，這陳墨你才見幾次就認準他了？」
希兒小臉微紅，反駁道：「當然不是，小姐你別亂說，我可不喜歡老實呆板的傻子，我喜歡的男人那必須要『刀鎮乾坤，瀟灑不凡』才行，這陳墨也就皮囊好些，我才不要他呢！
小姐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麼要幫這陳墨？」
瑜小姐輕聲嘆了口氣，美目中浮現追憶之色，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在我十多歲和娘親住在一起時，也有個像陳墨這樣的少年人做我的護衛。
他和陳墨一樣努力，即便天賦有限，可哪怕是在護送我去找父親的路上，守在門口也在不停練拳......」
話說到一半，沉迷話本的希兒已是迫不及待搶答道：「然後，小姐你是不是和那位少年情愫暗生，等到你們一起回到主上府邸時，少年與主上定下約定。
三年還是五年期滿，只要達到一定武道境界他就可以迎娶小姐你，然後.......」
只是。
越是說著聲音就越小，因為希兒已經注意到瑜小姐的神色逐漸暗淡。
她內心忽而浮現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咬著紅唇大膽猜測道：「那少年莫非是失敗了，還是說......」
「嗯，也不算。」
瑜小姐眼中已經滿是平靜，「十多歲的年紀哪懂什麼男女情愛，只不過嘛......
他死了，就在護送我到達父親那兒的當晚，就被父親的手下一刀砍下了腦袋，原因很簡單，弱的人沒必要成為我的牽掛，殺了那少年亦是為了讓我心變冷，要讓我考慮事情更加長遠。」
此話一出，馬車車廂內滿是寂靜。
希兒只覺一股寒意從後背生起，席捲全身。
她咬了咬紅唇，有些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臨了想到這幾日少華叔對自己的交代，介紹了有關那位呂師爺的事情後......
最終，她只是倔強地咬字道：
「話本里的故事，難道只是騙人的嗎？」
......
另一邊。
在與希兒分別以後，陳墨的思緒卻是更為繁重。
對於瑜小姐補償此事，他已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背後潛藏的危機。
甚至於讀懂了瑜小姐在表達「孫鏢頭的死非我所願」這種觀點。
但是......
孫承已經死了。
無論是因為瑜小姐自己，還是因為在她背後謀劃之人。
已經死了！
對於這位一直暗地裡照顧自己的鏢頭，陳墨自認確實想要為他報仇。
但是卻也清楚，眼下並非合適時機。
至於眼下。
他需要盤算的，則是如何安穩離開風城，如何活下去。
沒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己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隻螻蟻，不管那些靈藥有沒有證據證明是自己拿的，都該死了。
而在那之前......
「我應先將境界提升，達到真正的煉皮境才是。」
陳墨想的很通透，實力的提升永遠是第一位，到了一定境界後才能有護身依仗和話語權。
原本，在得知徐秉承利用藥材達到氣血共鳴後，陳墨確實有些意動。
可在希兒願意將藥材補償給自己時，他就有些恍然......如今的他擁有『固本培元』，若只是需要藥材的話，在身體根本充足的情況下，修煉進度必不可能這樣慢。
所以，必然有著其他更為重要的原因！
而既然陳墨現在位於風雲鏢局內，自當合理利用此地資源。
秉著如此想法，在走回演武場時。
陳墨無視了徐秉承和一眾人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那位鏢師，衛東跟前。
他雙手抱拳，開口請教道：
「衛鏢師，小子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