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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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離開天行鏢局時,已是傍晚。

  天氣依舊悶熱,帶著熱風吹來,早已濕透的布衣緊緊貼著皮膚,當真難受得緊。

  鏢局每夜都需要有人留守,而沒有安排留下的人則是不許多待。

  陳墨拖著疲倦的身子,朝著不遠處的一處宅子走去。

  那是林叔的宅子。

  作為當初創立天行鏢局的人之一,而後又靠著生意起家,與本地大小姐成婚後,林叔在江城明顯有了一定的地位。

  那位陳墨本該投奔的趙姓鏢師,聽說也是為了保護林叔才死的。

  也正因此,陳墨才會被他暫時收留。

  當然,陳墨住的地方並非是宅子裡,而是與之相鄰的那間小屋。

  陳墨先是在小屋裡拿了套乾淨衣裳後。

  在兩名看門守衛那冷漠的目光中,他走入了大宅院落。

  好巧不巧,險些迎面撞上了一名少女。

  「你......陳墨你是沒長眼嗎?」

  林清霜身材玲瓏,面容清秀,但她看向陳墨的眉宇間卻滿是嫌惡,尤其是當她嗅到陳墨那滿身汗味時,更是柳眉微蹙,冷聲開口道:

  「陳墨,娘都說了不允許你進入大堂,你現在臭成這個樣子闖進來是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不小,那兩名原本守在門口的護衛當即走了進來,臉色不善地盯著陳墨。

  作為林叔的女兒,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出入的場合淨是些乾淨的地方。

  而整日裡接觸的人,則是書院裡的公子與小姐。

  江城位於江南,位置並不偏僻,在朝廷管轄之下,林清霜所待著的書院每年都會出幾個為官的人物。

  加之受到她那母親的影響,便是對武夫,尤其是不入流的武夫心生鄙夷。

  尤其是陳墨這種,連成為武者資格都沒有,憑著父親的好心,才能在她家混口飯吃的傢伙。

  林清霜最是不喜。

  在她看來,真正的男人就該是那種入朝為官,可指點江山的大人物。

  而粗鄙莽夫,只會挑起現在那股從南方興起的戰火,禍國禍民!

  而面對她的呵斥,陳墨似是習以為常,他只是露出個歉意的憨厚笑容,隨之開口道:「小姐誤會了,陳墨並非是要去大堂,而是要去往澡堂。」

  林清霜臉色並未好轉,她上下打量陳墨一番後,不悅道:「你一個大男人整天髒成這個模樣,像什麼話......罷了,這次我才懶得和你囉嗦,下次你若是想要沐浴的話,就自己去河邊。」

  說罷,林清霜也不再多和陳墨說一句話,隨著身後那提著東西的小丫鬟趕到,她快步走了出去。

  而那小丫鬟在路過陳墨時,腳步停頓,冷眼開口道:「小姐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你,你若是有自知之明的話,就早點從這裡離開。」

  見得陳墨被自己訓得低下了頭,小丫鬟方才滿意收回目光,她快步跟上了林清霜,消失在陳墨的視野當中。

  那兩護衛在冷冷看了陳墨一眼後,回到了門口看守。

  陳墨繼續向著裡頭走去。

  他的頭依舊低著,哪怕是澡堂內其餘人的目光,也盡數無視。

  冒著蒸汽的熱水澆灌,皮膚發紅,陳墨如往常那般為自己按壓青紫色的雙臂。

  「嘶。」

  疼痛是難免的,但這是讓快要受損的肌肉恢復的最快辦法。

  連同最基礎的樁功,還有這套配合熱水按摩恢復的手法,都是王叔教給他的。

  這就使得比起其他趟子手,陳墨的力氣要大得多,恢復力也更強。

  但在其他人的眼中,也僅僅只是如此了,畢竟陳墨沒有成為武者的根骨,一輩子都難煉出氣血。

  澡堂里的議論聲陳墨不管。

  那是宅子裡的下人對陳墨生出的些許嫉妒,畢竟比起他們來說,陳墨不需要賣身契都能夠居住在此,享受一樣的「資源」。

  而很快,在熱水的幫助下,陳墨手臂上的青紫色迅速淡去,雖並未徹底消失,甚至手臂傳來的疼痛更加明顯,但陳墨卻是長舒一口氣。

  這種傷若換成初次押鏢的話,只怕要骨折養傷個半個月。


  而現如今的話,竟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陳墨離開了澡堂。

  甚至徑直走出了林家大宅。

  如今戰火尚未波及的江城即便在夜晚,依舊燈火通明。

  陳墨走入了一家當鋪,在目光掃視一陣過後,終於是在角落找尋到了一塊特殊的物件。

  那是一塊並不起眼的鐵片,甚至斑駁似生鏽般,但落於陳墨眼中,卻是足以浮現出一道虛幻文字。

  【玄精金,可復錄,可吞噬】

  陳墨藏起心境的波動,將目光看向了一旁那較為華麗的翠玉手鐲,他扯了扯嘴角後,指著開口道:「老闆,這東西多少錢?」

  陳墨顯然是當鋪的熟人,老闆藏起眼中的精光,笑著打趣道:「陳兄弟又來給林小姐選首飾了啊,還真是痴情呢,不知可否有進展了?」

  陳墨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遲早的事,這鐲子多少錢?」

  「那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當鋪老闆呵呵一笑後,豎起兩根手指,「這玉鐲子不貴,二十兩銀子。」

  陳墨眼皮一跳。

  正欲罵出聲。

  他是鏢局的趟子手,在鏢局裡沒什麼地位,可一旦出了鏢局,也算是個刀尖舔血的角色。

  這當鋪老闆擺明了是看自己「追求林清霜」入魔,竟是張口就來。

  這玉鐲子的成色雖是不錯,但五兩銀子也就差不多了,溢價一些買到七八兩,都算能夠接受。

  而一瞧見陳墨的臉色變化,當鋪老闆卻是笑容不減,他當即開口道:「誒,陳兄弟你看這玉鐲子品相不一般,色澤又偏藍色,和林小姐每日衣著色彩相近,多般配。

  何況只要等你真成了林爺的女婿,比起偌大的林家,這一隻鐲子算得了什麼?」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陳墨當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用手指著那塊早已相中卻不起眼的玄精金,開口道:「二十兩就二十兩,這塊廢鐵算是贈品,一同拿給我了,成交咱們就簽字。」

  當鋪老闆看著陳墨手掌按住的那張書紙,不是旁物,正是林家給他開的居住證,也算是一種身份證明。

  目的嘛,自然是賒帳。

  不過將一隻玉鐲多賣出了十多兩銀子,僅是用一塊廢鐵當贈品,值了!

  那廢鐵的話......窮人就是想要沾點便宜,可笑。

  至於賒帳就賒帳,反正是背靠林家,這陳墨又著了魔般想追求林清霜,逃不了。

  大不了就是等他押鏢死了,自己拿著這欠條從鏢局撫恤金里拿錢就是。

  雖是如此想著,當鋪老闆還是藏起笑容,轉而一臉肉痛地點頭應下。

  「行,可下次陳兄弟無論如何都要還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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