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敕番騎建制六院 搶時間北上攻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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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晉軍大營。

  昨夜新近投降的三千多名沙陀騎兵,正在接受整編。

  有李嗣源以及那三千番騎珠玉在前。

  因此,當沙陀部眾得知晉軍的糧餉待遇之後,幾乎沒有任何抵抗情緒,極其絲滑地選擇了歸順。

  當然,李全忠的吃相併沒有那麼難看,還是將原屬李落落麾下,倖存的那近千名安慶騎兵,全都還給了史敬鎔。

  同時,李全忠發動專屬技能——「墨敕」。

  授史敬鎔為左翊衛中郎將,加壯武將軍,秩從四品上,賜紫袍。

  麾下安慶部眾,升賞格一等,俱賜錢十貫、帛五匹、酒肉各二十斤。

  至於新近歸降的三千多名沙陀騎兵,也盡數被李全忠編入牙兵之列,與原先那三千通曉漢語的晉軍番騎混編一處。

  恰逢昨夜惡戰,那三千晉軍番騎頗有折損,此番與新降番騎合編之後,正好湊成六千餘騎。

  李全忠依制,將之劃分為六都,每都千騎,號六院軍。

  所謂六院,即是李全忠仿照天子六師建制。

  並依照大唐府兵之制,十六衛中的外軍十二衛,即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領軍衛、左右金吾衛,及所屬軍號驍騎、豹騎、熊渠、羽林、射聲、佽飛,賜予番號。

  因羽林之號,過於僭越,李全忠根據自己身份,改稱其為旅賁。

  《周禮》云:諸侯有旅賁,掌執戈盾夾王車而趨。

  六院軍號,就此定下。

  分別是驍騎、豹騎、熊渠、旅賁、射聲、佽飛,李全忠各遣家將任虞候之職,暫且權知軍馬事。

  另授李嗣源為六院兵馬都指揮使,統率六院軍馬,位同七軍、兩廂、兩衙及河東都指揮使。

  李全忠還同時下令,六院軍雖然歸屬牙兵序列,卻並不隸屬於內外兩牙軍建制,而是直接從屬晉王麾下統轄調遣。

  之所以如此安排,原因有二。

  一來,二李相爭,已有半年,雙方結成死仇。

  於晉軍將士而言,這些番騎在昨日之前還都是敵人呢。

  貿然安排在一起,一定會出大亂子。

  可莫忘了,李嗣源以及那三千粗通漢語的沙陀番騎,都已經投降兩個多月了,直到昨夜,才勉強算是融入了晉軍之中,得到了將士們的認可。

  而這些新降番騎,可是連漢語都未必能聽得懂。

  在交流上,便存在著巨大的障礙。

  二來,李全忠將這些番騎納為麾下,既是表達親信,同時也是為了使之安心、凝心,直到歸心。

  其實,無論是兩個月前歸降的番騎,還是昨夜新附之眾,在一眾沙陀騎兵之中不算是特別出眾。

  沙陀本部中的真正精銳,早已李克用盡數收歸麾下,編為義兒軍。

  這般情形之下,李全忠無論吸納哪些沙陀番騎充作牙兵,其實力都相差不大。

  至於義兒軍,雖然極為精銳,但李全忠絕無任何可能將其納入牙軍。

  哪怕是僅僅用來作為政治表態的工具,也輪不到他們。

  此乃關乎身家性命的根本大計,半分風險亦容不得疏忽。

  對於義兒軍而言,其最好的宿命,便是在李克用身死之後,成為李全忠掌中一柄鋒利尖刀,作為玄甲軍的替代品,而被加以驅使。

  就在晉軍大營熱火朝天,大肆整編兵馬之際,左軍都虞候李元勇與降將程懷信,帶來了一則令李全忠頗為意外的消息。

  「啟稟大王,李落落死了!」

  說罷,二人各自獻上了李落落和李嗣弼的首級。

  看著李全忠臉上疑惑之色,兩人連忙開口解釋。

  將張凱與李嗣弼之間的恩怨、那三百殘兵是如何在程懷信的安排下留守天門關,以及李落落兵敗之後,又是怎麼誤打誤撞,一頭鑽進死路的事情,全都完整講述了一遍。

  李全忠聽罷,眉頭頓時皺起。

  顯然,這一結果完全出乎李全忠意料。

  李全忠原本的計劃,是遣數百兵馬扼守天門關前,將李落落牢牢困於關內,並以他為餌,迫使李克用接連發兵來救。


  再以六院軍為表率,輔以晉軍優厚待遇,不斷招降來援之敵,直到將李克用徹底榨乾為止。

  這也是李全忠之所以能夠如此從容整編降兵的最重要原因。

  然而,萬沒想到,這個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完美方略,竟然被張凱這個小角色給毀了。

  更關鍵的是,他還沒辦法處置這個張凱。

  畢竟,無論如何來說,張凱總歸是立功了的。

  此時,程懷信已經從李元勇處,知道了李全忠的方略。

  由是,臉色甚為難看。

  未曾想,自己隨手作出的一個決定,竟然能惹出這麼大一個禍。

  大帳之內,氣氛凝重。

  良久之後,李全忠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

  「升授張凱權河東步軍都虞候,賞錢萬緡、帛兩千匹、田百頃,並賜甲第、美姬十人、奴婢三十人。」

  「所部官兵,盡數遷入河東軍,賞格加三等,另賜衣糧、藥石、酒肉、田宅。」

  程懷信聽後,頓時舒了一口氣。

  李全忠能夠這般厚賞,自然也不會跟他計較。

  畢竟,方才歸降,程懷信可不想因為此事,而影響了自己的仕途。

  於李全忠而言,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沒有任何意義。

  反而不如利用此事大肆厚賞,趁機策反李克用麾下部眾,誘使其反戈一擊。

  最好再出個張凱般的人物,將李克用首級獻上,那李全忠也就徹底安心了。

  「傳寡人軍令,明日大軍開拔,分兵北上,攻打赤塘、石嶺二關。」

  事到如今,李落落已死,李全忠就必須調整節奏,加緊攻勢了。

  翌日,晉軍北上。

  待過百井,鄧季筠、李重允各引本部兵馬,以及安慶史敬鎔部,還有三千六院軍,轉道往東,會合衙前都虞候率領的一萬團結兵,進逼石嶺關而去。

  李全忠親率三萬大軍,開至赤塘關下。

  旋即大手一揮,三千六院軍應聲策馬而出,直抵關前,以沙陀語朝著關內齊聲呼喝。

  「城上弟兄們且聽我一言!」

  「李克用生性兇殘,暴虐無道,刻薄寡恩,苛待軍民,素來只信李氏親族,何曾顧念過我等將士生死疾苦?稍有不慎便遭重罰,出生入死卻換不來半分體恤!」

  「反觀晉王,仁德寬厚,知人善任,賞罰分明,唯才是舉。便是我等番人,亦一概以誠相待,一視同仁,有功必賞,有難必恤,遠勝在那獨眼兇徒麾下苟活!」

  「如今赤塘關已是孤城困守,死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條!不如趁早開城歸降,保全身家性命,同享榮華富貴,切莫再為李克用白白送了性命!」

  話音方落,關上頓時一陣騷動,沙陀守軍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李克儉與李存瑰對視一眼,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正當此時,三千六院軍中,陡然馳出一騎,躍馬向前,來人正是李嗣源。

  李嗣源勒馬橫槍,揚聲向著關上大喝。

  「關上守軍弟兄聽著!」

  「我乃李嗣源也!」

  「李落落、李克修、李嗣弼,均已授首!」

  「李……鴉兒敗亡,已成定局!」

  「晉王有令!凡有能開關獻降者,官升三級,賞錢萬緡!」

  「倘若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必悔之晚矣!」

  話落,陣中復又馳出一騎,挑著李克修的頭顱,徑直來到關前展示炫耀。

  其實即便這話不說,守軍心中也已猜得八九不離十。

  畢竟,李全忠已然兵臨城下。

  那李克修與李落落二人,自然也已是凶多吉少。

  可如今親眼見到首級,那份震懾便來得格外直觀。

  關上的李克儉,一眼便認出,那長矛之上,天靈蓋被掀開的頭顱,正是李克修的首級。

  然而,眼下以守關為重,絕計不能承認,只得強壓心中悲慟,厲聲高喝。

  「諸位弟兄,切勿輕信!」

  「此乃晉賊奸計……」

  待回頭,正要作詳細分說。

  卻見王行審、史儼、安金全、安金俊四人,彼此互視一眼,齊齊抽出腰間佩刀,帶領身後將士,緩步向李克儉與李存瑰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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