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存孝赴援潞州 張歸霸困守孤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待二人站起身來,李存孝復又開口道:「大王,末將此番南下,必定現身於兩軍陣前,容貌尚可用面甲遮掩,可若是被問及姓名,尚不知該如何回答。故而,末將懇請大王賜名,以便行事。」

  李全忠聽後,虎目瞳孔微縮,他突然發現面前這位五代第一猛將,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倘若是為了方便行事,李存孝所請應當是賜下化名,而非是賜名。

  然而,李存孝卻是請求李全忠賜名,這明顯是想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李克用印記啊。

  李存孝若是真心請求賜名,李全忠倒也並無不允。

  只是,這李存孝竟然想要與他耍心機,那李全忠反倒不能讓他太過遂意。

  「不知將軍可有表字?」

  李存孝搖了搖頭,拱手恭敬道:「回稟大王,末將本姓安,名敬思,出身小胡,未曾取得表字。幸得翼聖公收容,才得李姓,賜名存孝。」

  李全忠聞言,嘴角勾起:「將軍得賜李姓,又名存孝,其意甚美。若寡人擅自賜名,恐有辱將軍忠義之名。」

  「故此,寡人以為,將軍應當仍以李氏為姓,以存孝為名,以示將軍不忘克用恩義。」

  「這樣吧,寡人今日便托大一回,為將軍取個表字,不知以為如何?」

  聽到半處,李存孝還以為李全忠將會拒絕,未曾想待到後來,卻是峰迴路轉,頓時便又是一喜:「全憑大王做主!」

  李全忠目光沉凝,似有深意。

  「孝者,百善之首也!」

  「《左傳》有云:從善如流,宜哉!」

  「蜀主亦曰: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

  「將軍,寡人便賜你表字善德,惟願將軍此後躬行善道,恪守明德。」

  李全忠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以李存孝的心計,想來應是能夠聽得明白。

  果然!

  李存孝聽罷,臉色笑容剎那微滯,轉瞬間,又恢復正常:「善德,必不負大王厚望!」

  「好!」

  李全忠輕贊一聲,拍了拍李存孝的肩膀。

  「將軍,果是忠孝義烈之人也!」

  既然這李存孝想要扮演忠臣孝子,那李全忠索性遂了他的意,將他高高捧起,再用他時常掛在口中的忠義來約束於他。

  「來人!傳寡人教令,賜善德甲第一座,錢五千緡,帛千匹,美婢十人。」

  略微敲打過後,便當該給個甜棗了。

  畢竟,李全忠還指望著李存孝,替他去做那玩命的活計呢!

  李存孝聽後,自是極為激動,躬身拜道:「謝大王賞賜,臣此番南下,必當為主上擒殺孟方立,倘若不能攻克潞州,誓不回還!」

  說來,他投靠李克用也足有一年多了,可前後所得的賞賜加在一起,也不及李全忠此番賞賜的零頭。

  李全忠輕輕點頭,並未多言。

  數日之後,李全忠從外牙軍中抽調數十員親將及三百騎,付與蓋寓、李存孝二人,令其前往潞州助戰。

  臨行前日,李全忠特意召來親將領隊吩咐交代,但凡發現二人有叛離舉動,即行處決。旋即,又為諸親將、甲騎配了角弓弩。

  似李存孝這等級別的猛將,縱使身陷三百精銳重圍,雖說不能匹敵,但若一心逃命,還是有些可能做到的。

  可一旦遇上強弩齊射,那就另當別論了。

  且說,待蓋寓、李存孝走後不久,李全忠的案頭之上,便被遞上了兩封軍報。

  第一封,來自張歸霸。

  「臣,右軍都指揮使張歸霸百拜主上。」

  「臣奉命進駐榆次,督運糧秣。不料鴉賊大舉來犯,兵勢極盛。臣所部多為步卒,騎兵僅千餘,實難與之爭鋒。遂下令民壯將城外未收粟田盡數焚毀,而後斂兵逐眾入城據守。」

  「只是榆次境內田地,未及收割者尚有十之七八。城外倉廩雖儲有新糧,然賊軍突至,不及轉運,也只能一併焚毀。如今榆次城內糧草匱乏,遠不足以支撐城中兩萬餘軍民所用。」

  「按理來說,鴉賊既未能掠得糧草,便當轉往他處。可沙陀兵非但不退,反倒將榆次四面合圍,日夜圍困。臣私以為,李克用此舉可能意在圍點打援,專候我軍發兵救援,再從中途截奪補給糧草。」


  「臣未能阻敵域外,惶恐無地,然軍情急迫,不敢延誤,特此飛章急報,伏請主上速定方略,遣軍馳援,以解榆次倒懸之危。臣歸霸當謹守待援,誓與榆次共存亡!」

  第二封,則是來自黃文靖。

  內容格式大差不差,只是其中提到一點不同。

  在榆次被圍的第二日,沙陀騎兵已經開始嘗試涉水渡河,試圖控制洞過水南岸。

  黃文靖選擇放棄洞過水東段到麓台山的布防,全力據守南岸,與李克用隔河對峙,遙為榆次聲援。

  對於這個決定,李全忠是十分贊同的。

  黃文靖的右虞候軍沒有滿編,總計才四千多人,反觀李克用麾下足有三萬大軍,兵力相差將近十倍。

  這種情況下,黃文靖已經顧不上李克用會不會派遣偏師偷渡的問題了。而是應該怎麼保存實力,讓自己不會被沙陀軍吃掉。只要這四千兵還楔在南岸,李克用就總得顧忌幾分。

  其實這一幕,也是李全忠與李克用幾番對抗的一個縮影。

  失去三關,就失去了主動權。

  李全忠的所有軟肋,都將暴露在李克用的兵鋒之下。

  這也為什麼李全忠明明坐擁十萬大軍,而且擁有足足兩萬騎兵的情況下,卻還處處受制李克用的原因。

  他得照顧著這晉陽城內外的幾十萬萬百姓,這群人是他麾下大軍的家屬,這些人要是出了事,那仗就不用打了,軍心自己就崩了。

  如今這種狀況,也算是在李全忠的預料之中。

  李全忠雖然設置了扇形布防,準備依次阻擊,但榆次的地理位置,卻是要偏東許多。

  莫說其餘各城,就算是離它最近的保寧城,其路途之遙遠,甚至還要超過保寧城到太原的距離。

  這種情況下,若他是李克用,他也會選擇進攻榆次。

  若是能拿下榆次,整個晉陽東南的太谷、祁縣還有秦城,就全都暴露在了沙陀騎兵的兵鋒之下,還可以截斷到李全忠派出南征潞州的偏師糧道。

  而且,就算拿不下榆次,依舊可以圍城打援,劫奪李全忠運往榆次的糧草進行補給。

  而李全忠,哪怕明知是其中可能會有埋伏,但也必須得去營救。

  這就是《孫子兵法》中的:故我欲戰,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攻其所必救也!

  更關鍵的是,李全忠現在並不能抽調太原、天兵、保寧三城的駐軍去救榆次。

  抽調步兵,完全沒有意義。

  抽調了騎兵,李克用只需留一支偏師,與晉軍援兵對峙,主力大舉南下,搜掠太原、天兵、保寧甚至是晉陽城外的糧草。

  城中沒了騎兵,單靠步兵根本無法與敵周旋,甚至是連毀掉這些糧草的能力都沒有。

  既然榆次這麼重要,為什麼不多布置一些兵馬?

  實際上,右軍已經是李全忠麾下諸軍里建制相對最完整的了,其他各軍被抽調得更為嚴重。

  況且,一旦榆次駐有重兵,李克用大可以選擇繞開榆次,直接進攻第二道防線右翼的保寧城,甚至索性突破天兵、保寧二城的封鎖,長驅直逼晉陽城下。

  前些日子,晉陽城外可還是駐紮著幾十萬人啊!

  往好處想,儘管榆次被圍,總歸是為晉陽、天兵、保寧的徙民清野,爭取了寶貴時間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