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彥實死命拒敵 李承嗣無奈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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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李全忠拔營東下,返回陽曲,並召回了駐紮在百井的崔存、張歸霸。

  隨後,派出了麾下所有輕騎,去搜捕、攔截越境南下的沙陀騎兵。

  此時,並東四縣之一壽陽城南的官道上,一輛輛滿載糧食的馬車,緩緩朝著晉陽方向駛去。

  天氣酷熱,隨行押送糧草的官兵大多只穿著豎褐短打,紛紛搖著范陽笠驅散暑氣。

  忽然間,自官道北側殺來一隊沙陀騎兵。

  負責運輸糧草的民夫見此情形,立刻被嚇得四散而逃。

  胡真當即拔出橫刀,指揮部下,大聲命令道:「諸位,莫要驚慌,聽我號令,結陣待敵。」

  部眾聞言,全都挺起長槍,列成方陣,準備與沙陀騎兵近身交戰。

  然而,沙陀騎兵馳至距步兵方陣百步之外,驟然調轉馬頭,繞著方陣環馳不止。

  步兵連忙調整方向跟隨,陣型很快就亂了起來。

  數圈過後,沙陀兵開始收縮包圍。

  與此同時,挽弓搭箭,齊齊發射。

  而胡真所部此番護送,嚴重疏於防備。莫說是重型盾牌,就連甲冑都沒穿戴,以至於完全無法和沙陀騎兵抗衡。

  僅一輪箭雨下去,便傷亡了不少人。

  胡真部下也有悍勇的,倒是有心想要與敵人廝殺一場,但每次剛要發起衝鋒,沙陀騎兵便打馬後撤,反手又是放箭,終是連對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眼見部下傷亡漸重,隱有不支之勢,胡真當機立斷,沉聲下令:「諸位兄弟,速速將這些糧車全都掀了,橫豎抬起,當作盾牌,咱們往後方林子撤去!」

  眾人聞言,依令而行。

  陡然間,四散開來,頓時將周圍的沙陀騎兵嚇了一跳,紛紛打馬後撤。

  趁此間隙,胡真部下快速掀翻糧車,數人合力抬起,快速歸還本陣,緩步向後方樹林撤去。

  沙陀騎兵也看出了眾人的意圖,一直催馬徐行,緊緊追擊。

  眼見胡真率部撤至樹林,沙陀騎兵欲要入內繼續追殺,卻是被李承嗣伸手攔下。

  「此地距離壽陽不遠,晉賊隨時都會有兵馬來援,莫作糾纏,且先收了糧草,拉回三關!」

  諸沙陀兵聞令,打馬回撤,將散落在地的糧袋重新拾起,還給糧車套上了備馬,便往北方趕去。

  不遠處,胡真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

  倘若因他疏於防備,而讓李克用得到補給,從而壞了李全忠的大計,那他可真就是百死難辭其咎了。

  一念至此,胡真眼中閃過狠厲,扯碎身上錦袍,系在箭矢上。

  「你們速速返回城中,讓他們調兵前來追擊!」

  撂下一句,利落翻身上馬,便朝著沙陀騎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沙陀騎兵押著糧車,行進速度不快。

  很快,胡真便趕了上來。

  只不過胡真還未靠近,四周沙陀騎兵便已然察覺。

  一陣箭雨襲來,胡真連忙俯在馬上躲避。

  然而,箭雨過於密集,還是有數支箭矢扎在胡真身上。

  利箭刺破皮肉,疼得胡真齜牙咧嘴。

  胡真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繫著碎布的箭矢,待至八十步內,朝著糧車便射了過去。

  如今正是炎炎夏日,暑氣溢散,熱浪蒸騰。

  再加上此時收割的乃是冬麥,全都帶殼儲藏,又經數日晾曬,穀物極其乾燥,更加易燃。

  火箭落下一瞬間,糧袋瞬間被點燃。

  雖有沙陀兵反應迅捷,急忙將糧袋挑落,可袋中漏出的浮麥已裹著火苗,盡數灑在糧車之上。

  一瞬之間,整車糧草盡數全被引燃。

  沙陀兵見此,都有些許慌亂。

  李承嗣一刀斬斷韁繩,糧車轟然墜落。

  「休管其他,且先斬了此賊,而後火速起行,切莫被拖住了腳步!」

  眾胡騎聞令,紛紛揚弓搭箭,朝胡真射去。

  這一次,胡真卻未躲避,反而加速沖了上去。

  胡真奮力衝刺,雖未刻意閃避,卻也躲開了不少箭矢,只是肩頭與大腿又中了數箭。


  馳至射程範圍內,胡真又連發數箭,引燃了幾輛糧車,旋而調轉馬頭,催馬便走。

  幾聲利刃入肉聲傳來,卻是又是挨了幾箭。

  胡真忍著劇痛,駕馬疾馳,身後沙陀騎兵,拼命追擊。

  不多時,迎頭便撞上了來自壽陽的援兵。

  沙陀騎兵見狀,迅速選擇撤離。

  援兵也來不及追擊,連忙將胡真扶下馬來。

  「爾……爾等切記,縱使奪不回糧草,也絕不能令那鴉賊平白得手!」

  留下一句,胡真便昏了過去。

  那副將聞言,連忙留下幾人照看、護送胡真,旋即帶領剩餘部眾,朝著濃煙滾滾處追奔過去。

  運糧車隊腳程緩慢,很快就被追了上來。

  雖說來了援軍,但壽陽兵馬本就不多,騎兵便就更少了。

  想要奪回糧草,更是難上加難。

  李承嗣見此情形,不願與追兵過多糾纏,當即派出一隊兵馬進行攔截,隨後率領大部隊繼續起行。

  那副將輕一揮手,身後騎兵迅速變為錐形陣。

  憑藉著裝備的優勢,硬生生鑿穿了攔截的沙陀騎兵。

  轉瞬間,馳至百步之內,也不與敵人交戰,反而四處散開,挽起長弓,搭上火箭,朝著糧車便射了過去。

  沒錯,面對敵強我弱這種態勢,奪回糧草的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那副將果斷選擇了和胡真一樣的做法。

  得不到,就毀掉!

  很快,近百輛糧車,絕大部分全都燃起熊熊烈火。

  李承嗣當即下令,一面帶人救火,一面派兵剿殺。

  那副將一擊得手,當即吹響口哨,左右部下聞聲,揮起刀槍,逼退敵人,迅速撤離。

  李承嗣也無暇追趕,急忙率部搶救未燃的糧袋。

  夕陽西下,殘焰未盡,余煙裊裊。

  「啟稟將軍,經過搶救,還剩下二十三車糧草!」

  聽著屬下匯報,又看向一眾沙陀騎兵臉上那煙燻火燎的痕跡,李承嗣再也抑制不住憤怒,發出陣陣嘶吼。

  「混帳!混帳!混帳!這些該死的晉賊!」

  「傳我將令,調二百騎將糧草運回三關,其餘眾人兵分三路,分別襲奪孟縣、廣陽、樂平糧道。」

  很顯然,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所取得這一點戰果,令李承嗣極其不滿。

  由是,一場更為龐大的劫掠行動正式展開。

  然而這一次,當沙陀騎兵出現的一瞬間,全副武裝的河東官兵就立刻點火,將糧草焚毀,隨後結陣待敵……

  孟縣、壽陽、廣陽、樂平,無一不在重複上演著這一場景。

  李承嗣擔心李全忠派兵斷他後路,無奈之下,只能率兵北返。

  行至烏城驛,遭遇到楊師厚、張歸霸率領的輕騎部隊攔截。

  是夜,李承嗣先是聲東擊西,成功吸引住了楊師厚、張歸霸的注意力,隨後化整為零,分路突破,成功北返。

  至此,李全忠與李克用的首度交鋒,暫且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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