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回炮大顯神威 李存孝鐵騎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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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凌晨,天光破曉,炊煙升騰。

  約莫五更時分,河東大軍用過晨食,次第集結開拔,浩浩蕩蕩直奔天門關而去。

  與此同時,另有兩萬精兵乘船循汾水西進,逆流而上,疾馳西行。

  盛夏清晨,清風微涼,李全忠率領部眾向北而行十餘里,東方天光大盛,晨霧盡散。

  至天門關前,河東大軍列陣以待。

  軍士聽從號令,開始組裝起回回炮。

  回回炮,蒙古鐵騎在十三世紀橫掃歐亞的攻城利器。也是李全忠藉助前世記憶,為數不多所造出來能夠領先於這個時代的武器。

  李全忠也曾嘗試過製作火藥、火器之類的,可奈何能力實在是不允許。

  「一硫二硝三木炭」的火藥配比,李全忠讓人試驗過,頂多算得上是不錯的助燃劑,爆炸就不要想了。且造價極其昂貴,還缺乏火油的附著性。

  李全忠現在還在派人研究,卻也沒有將希望都放在它身上。

  至於火器?那就更別想了。火藥都造不出來,就算造出火器也沒用。更何況,依照唐末的冶金工藝,怎麼也不可能與宋元時代相媲美。想要造出能抗住黑火藥爆炸衝擊的銅炮管,至少也得再過個一兩百年時間。

  畢竟,任何技術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但回回炮不一樣,它就是一個結構簡單,卻能力大磚飛的投石機。

  回回炮,由一根長拋竿、一個支點軸、一個網兜以及一個彈袋組成。

  組裝自不必提,將網兜之內裝滿巨石,然後高高拉起,再用繩索將拋竿固定住,之後在彈袋裡填入石彈。

  發射無需人力拉拽,只要將繩索解開或是割斷,便可以利用網兜內巨石自然下落的勢能,將石彈給發射出去。

  通過這種方式擊發出去的石彈,要比人力拋石機的射程遠一百多步,而所需人力卻只要四分之一。

  站在城樓上的李克用與蓋寓,見河東軍將拋石機建在距離天門關前五百步外的位置,且每座投石機下只安排五十名軍士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李克用喉結滾動,看向蓋寓:「希臣,發石砲能打多少步?」

  蓋寓面容平靜,聲音卻微顫:「巨砲車,須得二百人催發,能打三百六十步。」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抹不安。

  與此同時,城關之下,河東陣中。

  「啟稟大王,巨石炮俱已裝配完畢,請大王示下!」

  李全忠端坐錦毛驄之上,神情肅然,手中令旗輕揮,口裡緩緩吐出一字:「放!」

  隨著李全忠一聲令下,數十架回回炮同時繃緊絞索,粗壯機臂轟然揚起。

  百斤巨石裹挾呼嘯勁風,破空而出,如同烏雲壓頂般,狠狠砸向天門關城牆。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巨石重重撞在青石城垛之上,頓時碎屑飛濺、塵土瀰漫,厚重城牆當即砸出凹痕與細密裂紋。

  一顆顆石彈接踵而至,不斷轟擊城牆之上,震得牆皮夯土層層剝落,漫天塵土四散飛揚。

  一輪轟擊過後,城關垛口殘破不堪,整座關隘傷痕累累。

  望見河東士卒已然趕赴兩側山巒開採巨石,準備繼續炮擊,李克用再也按捺不住,沉聲下令:「克修,速速召集部眾,搬運石料,加固修補城防!」

  李克修聞令,當即領命而去,組織人手,就近將回回炮投上來的巨石,搬來堵在城牆缺口。

  百斤巨石落下,城牆似是好像更加厚重了三分。

  「存孝!」

  「末將在!」

  李克用話音剛落,一員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絕倫的猛將應聲出列。

  那將虎目虬髯,眸光凜冽如電,爆出精芒,單一身威勢,竟絲毫不亞於李全忠。

  李克用見到這個義子,心下頓時安定了不少。

  李全忠雖說是以勇武而冠絕天下,但在他看來,自家這個義子未必就比那李全忠遜色多少,甚至還猶有過之。

  李克用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喙:「存孝,著你即刻帶兵出關,務必將敵軍拋車盡數搗毀,不得有誤!」


  話音剛落,他旋即轉頭,目光落在另一員白袍大將身上:「敬存,你隨同出戰,為存孝掠陣!」

  二人應聲領命,帶兵出關而去。

  「嘎吱」一聲,天門關城門緩緩洞開。

  還沒等河東軍反應過來,只見數百名全身覆甲、人馬俱披鐵鎧的重甲騎兵,徑直從城中殺了出來。

  李全忠這一方的前軍主將,乃是李讜。因其誅殺黃揆、歸降獻城有功,成了黃巢麾下投降李全忠的最高級別將領,被授為河東都知兵馬使,只稍遜於權攝行軍司馬的地頭蛇張彥球。

  只是這份軍功終究是取了巧,莫說是河東兵,就算是黃巢降兵,也都不太服氣。因此這河東儲帥的位置,一直便坐得不大穩當。

  此番隨同李全忠出征,李讜一心想要建立軍功,用以服眾。

  原先鋒氏叔琮走後,更是主動請纓,擔任前軍大將。

  但對李全忠而言,一直都把李讜當成一個吉祥物。更準確來說,是個招攬各路降將的招牌來看。高官厚祿養起來就好了,從來沒想過對他委以重任。今見他執意請戰,一片赤誠,總不好當眾回絕,只能應允。

  可李讜歸降之後的第一戰,面對的則是,號稱五代第一猛將的李存孝。

  在安慶部沙陀騎兵的箭雨掩護下,李存孝已經率領橫衝都馳至陣前。

  要說李讜絕並非那種庸碌無能之輩,河東前軍在他的部署之下,也堪稱陣型嚴整。

  可遇上李存孝所率領的橫衝都,依舊是不堪一擊。

  只見李存孝身披黝黑重甲,外罩猩紅披風,座下戰馬揚蹄嘶鳴,一馬當先,若如一道黑色驚雷般撞入河東軍陣。

  手中禹王槊寒光暴漲,左撥右擋間,數杆刺來的長矛便被盡數磕斷、撥開。

  力道之猛,震得河東軍士卒虎口發麻,險些將手中兵器給拋了出去。

  轉瞬之間,李存孝手腕急轉,禹王槊槍頭朝下,精準刺入陣中盾牌與地面的間隙,隨即雙臂猛然發力,大喝一聲,竟直接將河東軍士卒手中盾牌給掀飛了出去。

  那名河東軍士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胸口便已被寒光凜冽的禹王槊狠狠洞穿。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順著槊身蜿蜒而下。那軍士張了張嘴,嘴角溢出縷縷血沫,卻是沒能發出一點聲音。眼中的驚惶與茫然也逐漸渙散,身體軟軟癱倒在地。

  李存孝腕力一擰,猛地將禹王槊從屍身中拔出,滾燙的鮮血汩汩湧出,濺得他黑甲之上點點猩紅。旋即,他雙臂發力,掄動手中禹王槊,如狂風掃葉般左搖右盪,將兩側河東軍士卒都給掃飛了出去。

  這時,橫衝都的沙陀鐵騎也緊隨其後,順勢沖入軍陣,如同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將河東大軍前陣一分為二。

  李讜見此情形,當即下令,命左右親衛上前抵擋,同時指揮軍士轉向結陣,架起長矛,以遲滯沙陀兵鋒。

  就在此時,陣外的史敬思亦率軍發動猛攻。安慶部族沙陀精騎依仗精湛騎射,往來穿梭遊走,不斷襲擾拉扯,死死牽制住河東前軍陣型。令李讜首尾難顧,難以組織人手進行抵抗。

  不遠處,王纛之下,李全忠騎乘錦毛驄,只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卻是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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