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全忠單騎搦戰 葛從周陣前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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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稟大將軍,前方有數十騎,正往咱們這裡馳來!」

  聽罷此話,尚讓不由得啞然失笑。

  「數十騎?」

  「難不成是來投降的?」

  聞聽此言,左右黃巢軍將士全都放肆大笑起來。

  正在此時,從一道鏗鏘激昂的響徹整片戰場。

  「我乃是大唐萬安王李全忠,賊子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是一位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小將。

  瞬間,全都愣住了。

  待回過神來,眾人眼中瞬間湧現出狂喜之色。

  他說他是誰?

  大唐的萬安王?

  乳臭未乾的黃口孺子!

  竟然也敢在陣前叫囂!

  找死!

  黃巢軍中,數騎拍馬出陣,揮舞手中長槍,直奔李全忠的方向而去。

  李從遜、薛知籌見狀,便要出戰,卻被李全忠伸手攔下。

  只見李全忠冷哼一聲,提起在軍器庫中挑揀的黑櫻大槊,催動在飛龍廄中精選的青嵐驃,朝著衝來的數名黃巢軍騎便撞了過去。

  在一眾黃巢軍將士看來,這李全忠定是會被自家這幾員大將砍成幾塊,賺得軍功領賞。

  一時之間,眾人竟都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下手遲了,竟錯過這大好的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待黃巢軍數騎,及至百步之內,李全忠突然勒住韁繩,使得戰馬人立而起,旋即倒插大槊於地。

  黃巢軍見狀,全都笑出聲來。

  「這毛頭小子許是被嚇傻了!」

  「哈哈哈哈……」

  話音還未落下,笑聲便戛然而止。

  只見李全忠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待賊至三十步內,便只剩下一人。

  那賊將大驚,但見已經沖至近前,便狠了狠心,揮起長矛,挺槍直刺。

  殊不知,李全忠早就防著這一手。

  見李全忠微微側身,便躲了這致命的一擊。

  旋即伸手一握,直接攥住了長槍前端。

  奪槊,發動!

  那賊子大驚,想要抽回長槍。

  然而,李全忠的氣力卻是超過他的想像。

  那賊將用盡全身力氣,而這杆長槍卻是紋絲未動。

  賊將又試了幾次,確定李全忠是在戲耍自己。

  當即便棄了長槍,撥馬而走。

  才跑出十幾步,只聽得身後一道破空聲傳來。

  忽然間,只覺得腹背一涼。

  低頭望去,只看見自己的那杆紅纓長槍破腹而出。

  那賊將的眼神逐漸渙散,徑直墜下馬去。

  這一刻,全場寂靜,再無人敢小覷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將軍。

  這時,只見李全忠提起黑櫻大槊,催馬來到戰場中央,槍芒鋒銳,直指眾人。

  「賊子!」

  「可還有敢迎戰者否?」

  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尚讓陣中竟為之一靜。

  見無人應答,李全忠當即開始了嘲諷。

  「哼!」

  「一群無膽鼠輩!」

  這一句話,臊得一眾黃巢軍將臉上都火辣辣的,全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這時,人群之中響起了一個雄渾的聲音。

  「身是濮州葛從周也,待我來會一會你這小賊!」

  響遏行雲,氣蓋八方。

  話音落下,只見尚讓軍陣之中馳出一員大將。

  這賊將,生得面如紫茄,目若朗星,眼神銳利,殺氣騰騰。

  見葛從周出陣,左右又各馳出一員將領,準備為他助戰。


  畢竟,李全忠的箭術的確是有些過於驚人了。

  兩人擔心葛從周還沒碰到李全忠,就已經被射落於馬下。

  然而,葛從周卻擺了擺手,攔住了兩人。

  「今他方才戰過一場,應是折損了些氣力。」

  「倘若再是倚多打少,又哪裡是英雄好漢所為?」

  說罷,葛從周提起長矛,雙腿用力,催動戰馬,徑直撲向李全忠而去。

  而那一邊的李全忠,在聽聞來者乃是葛從周之後,頓時是欣喜若狂。

  不為旁的,這「山東一條葛,無事莫撩撥。」的諺語,在後世可是名震中原啊!

  這後梁開國的第一大將若是能為自己所用……

  想到這裡,李全忠只覺得心頭頓時升起一片火熱。

  面對葛從周,李全忠自是捨不得暗箭傷他。

  旋即挺起黑櫻大槊,朝向葛從周策馬衝去。

  待至近前,兩馬交錯。

  李全忠掄起黑櫻大槊,朝著葛從周便砸了過去。

  見李全忠氣勢驚人、攻勢兇猛,且那大槊極長,葛從周不敢大意,雙臂發力,緊握長矛格擋。

  只聽得「哐啷」一聲巨響,葛從周臉色巨變,雙臂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險些將手中長矛給扔了出去。

  一合交手,李全忠撥轉馬頭,掄起黑櫻大槊,又來了一記「力劈華山」。

  葛從周緊咬牙關,舉槍格擋。

  又是一聲巨響,李全忠的黑櫻大槊徑直壓在了葛從周的肩頭。

  葛從周悶哼一聲,一張紫面憋得發黑。

  李全忠見此情形,趁機開口道:「你便是葛從周?!」

  葛從周冷著一張臉,也不答話,還在奮力地抵抗著李全忠。

  「看你也是個好漢!怎的如此不濟?」

  見到李全忠如此得意,葛從周喘著粗氣,冷哼一聲。

  「若非是半日奔襲了五十多里,水米未進,又冷又餓,你非是我的對手!」

  李全忠聞言,頓時一愣。

  難不成這廝是低血糖了?

  「匹夫,還敢逞能!」

  「若非看你是個好漢,我早就一箭結果了你的性命!」

  說罷,李全忠手中的力氣又加了三分,槍刃逐漸逼近葛從周的脖頸。

  葛從周只能奮力抵擋,擎著雙臂,硬抗李全忠的攻勢,但無奈的是,腹中沒食,怎麼也提不起力氣來。

  這時,只聽得李全忠又道:「果然是個好漢子!」

  「降了我吧!隨我一同報效朝廷。」

  葛從周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一張紫面儘是不屑之色。

  「降你?投效朝廷?」

  「天下分崩,九州板蕩,正如漢末三國那般,乃是英雄奮起之時。」

  「我降了你,那便是明珠暗投,豈是大丈夫所為!」

  「更何況,唐廷早已盡失人心,若投朝廷,只怕早晚將死無葬身之地。」

  聞聽此言,李全忠不由得暗贊一聲。

  真不愧是葛從周啊,單是這份眼光就配得上後梁名將之名!

  就在李全忠分心之際,葛從周深吸了一口氣,奮力將肩頭的大槊頂了出去,旋即打馬欲走。

  然而,李全忠胯下的青嵐驃乃是從河西之地運來,吐蕃人精心培育的良馬,養在飛龍院、供李儇打馬球的寶駒。

  論起馬力,又豈是葛從周的駑馬可比。

  只縱馬一躍,李全忠便追上了葛從周,旋即掄起大槊,照頭便打。

  「葛從周,還不投降!」

  葛從周又扛了一擊,被震得手臂發顫,嘴上卻是依舊頑強。

  「你若勝了我,我便投降!」

  李全忠聞言,瞬間意動。

  「好,看我擒你!」

  就當李全忠掌中發力,準備硬吃葛從周時,自黃巢軍陣之中,馳出兩員戰將,正是那準備給葛從周掠陣的兩人。


  李全忠見狀,目光頓時一冷。

  「多事!」

  旋即猛然發力,黑櫻大槊重重壓下。

  葛從周又是一聲悶哼,但卻還是不肯屈服。

  只是胯下的坐騎,卻再也支持不住,直接栽倒在地上。

  說來也是可憐。

  這匹戰馬隨著葛從周從華州跑到長安,又從長安跑到這裡,足足一百多里未曾停歇,如今終於是徹底支撐不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李全忠壓倒葛從周之後,那兩將也先後挺槍殺來。

  面對這兩個無名小卒,李全忠絲毫沒有客氣,先是腳勾馬鐙,仰身平躺,躲過了前者這致命的一槍。

  待李全忠直起身來,揚起手中大槊,朝著後者坐騎的馬頭便掄了過去。

  只一瞬間,馬頭迸裂,鮮血混著腦漿噴濺了一地。

  至於,馬上那將也被當場掀翻在地。

  李全忠勒動韁繩,青嵐驃吃痛嘶鳴,人立而起,同時也調轉方向。

  李全忠抽出弓箭,左腳繃直,左手拉箭。

  只聽得「嗖」的一聲,羽箭正中前者那將的肩頭。

  見此情形,李全忠眼中頗有些惋惜。

  若非是和葛從周比拼有些脫力,失了準頭,這廝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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