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解元（3）
整個府城，每家客棧、酒樓的大門全部打開，就是暫時租住在百姓家的考生也打開了院門，只為了迎接儀仗隊和報喜差。
天下客棧偌大的一樓大廳，萬籟俱寂！
近百名考生全部鴉雀無聲，一個個緊握拳頭，手心手背皆是汗，煎熬地等待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終於，一匹脖上套著紅綢的駿馬衝著天下客棧方向疾馳而來。
沒錯，是報喜差來了！
倏地，一樓考生全都站了起來，心口都提上嗓子眼，眼珠子瞪大，心跳失常等待報喜差喊到自己的名字。
報喜差跳下馬，走進客棧，高聲大喊 ：「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
各府錄取舉人名額只有五十名，即是上萬的考生只有五十人有機會中舉，競爭不可謂不殘酷。
而報喜，則是從孫山，即是從榜末最後一名開始。
榜首第一名的解元則壓軸最後，由敲鑼打鼓的儀仗隊捷報。
「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報喜差又喊了一句，見沒有人回應，以為住址出錯，又低頭看了一遍住址。
可是最後確定住址沒錯！正是天下客棧！
當報喜差一臉懵圈的時候，就見一個六十幾歲花甲老叟，突然啪一聲一掌拍在桌上，隨後狂笑：「哈哈哈！我中了！我居然中了……」
說罷，他突然雙眼一翻，暈倒在地。
就在眾人傻眼之際，老叟倏地又活了過來，不過等他再爬起來，卻不是去給報喜差封喜錢，而是突然朝門外飛奔。
他解了腰帶，一邊跑一邊手揚腰帶，口中還狂笑大喊：「哈哈哈……我中舉了！我中舉了！我終於中舉了！」
二樓雅間的宋錦驚見此情此景，呆若木雞，口中的橘子都忘記了怎麼吞下。
不敢相信，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舉人在眼皮底下瘋了。
是的，老叟科考一輩子，因為喜從天降中舉，樂極生悲，瘋了！
范進平白無故多了一名老兄！
蕭衍之瞧見這幕沒什麼反應，且心思都不在捷報上，他滿心滿眼都是宋錦，他將宋錦口中含著的橘子拿了，隨後又抬手指腹替她擦唇角，寵自己閨女般：「稍會再有捷報，別往嘴裡塞吃的，免得噎著了。」
每隔三年，因為中舉瘋掉的舉人可不止一個，說不定一會還要瘋掉幾個，這種事真的屢見不鮮。
一樓大廳的考生們驚見老叟瘋掉這幕，也是司空見慣，眾人除了惋惜中舉的不是自己，就是好奇誰給喜錢。
報喜差都來了，沒人給喜錢，這事就滑稽了。
最後眾人看見，是天下客棧的掌柜，直罵晦氣之時，還是打賞了報喜差一兩銀子，畢竟人住他客棧，且又是在他客棧瘋的，他不給誰給？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煎熬等待。
然而，除了最開始瘋掉的那個舉人，久久都沒再見報喜差進入天下客棧。
雖然眾人一直能看到套著紅綢的駿馬，但是每匹駿馬全是擦門奔過，一匹……二匹……
終於，有個考生絕望的問：「剛過去的是第幾匹馬了？」
另一個考生嘆息答道：「四十八……」
這考生話出口，一樓的氣氛陷入低迷，一陣唉聲嘆氣此起彼伏。
眾人一個個都有自知之明，最後還剩下亞元與解元未報，但絕對不可能是他們。
有個較為清醒的考生，說道：「我還是去看看能不能上副榜吧！上了副榜，下科還能再拼一拼！」
不過沒等到最後，這清醒的考生也沒有當即離開，畢竟誰不好奇，千軍萬馬中過獨木橋的科舉考試，最後是誰奪得桂榜的頭名？
厲琰也在數路過馬匹，數到四十八，見對面雅間的蕭衍之也沒接到捷報，就知道，亞元與解元將會是他們其中一個。
當他看見蕭衍之連眼眸都不曾瞥客棧門外一眼，只一個勁盯著自己女人看，對功名滿不在乎的模樣，真刺激了他的眼珠，背脊都在冒汗，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要是這次他沒有奪下解元，那狀元就與他無望。
他可是小三元，很有機會再連中大三元，成為連中六元、載入史冊的千古科舉第一人！
若是錯失了解元，等於與第一人痛失交臂，叫他如何甘心？
只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蕭衍之同樣是小三元！
有望成為千古科舉第一人，不僅僅他厲琰一個人而已。
於是，當第四十九匹高頭大馬停在天下客棧門口那刻，天下客棧內的考生們全都驚動了！厲琰卻不希望聽到報喜差喊他的名字。
此時此刻，他甚至希望報喜差喊的是蕭衍之的名諱。
偏偏，報喜差似乎跟他作對，奔進來就高聲連喊三聲：「捷報厲『諱』琰老爺高中舉人第二名亞元！捷報厲『諱』琰老爺高中舉人第二名亞元……」
鐺……
厲琰手中的茶杯落地上，摔碎了，瞪圓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與千古科舉第一人就這麼痛失交臂。
沈毓見狀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皺眉提醒：「厲大哥，狀元沒了你還可以爭探花，你如今需要做的，是給報喜差封喜錢。」
自從得知蕭衍之參與了這次科考，沈毓就知道厲琰搶不過蕭衍之。
這可是當初她看上且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一個將來權勢滔天，連趙乾都忌憚的未來首輔！
若是連一個鄉試解元都奪不下，豈不成了笑話。
厲琰是真的運氣不好！她是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蕭衍之腿腳這麼快好了，竟能參與這次科考。
這才逃荒落戶一年不到而已。
厲琰聽到沈毓的提醒，才回過神來，此時不僅報喜差正等他回應，就是一樓的考生們全都在好奇張望，都想知道誰是這次的亞元。
他雙眸猩紅看向對面，見蕭衍之一如之前對報喜差漠不關心，頓時又羞又惱。
但是一如沈毓說的，他此時要做的，是下樓給報喜差封喜錢。
所以，他腳下如灌鉛離開了二樓雅間，下去了一樓，然後在眾考生們又妒又羨慕的眸光下，從袖兜內掏出五兩銀子，遞給報喜差，臉色蒼白強顏歡笑說道：「勞您奔波一趟，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報喜差接過銀子，樂呵笑道：「厲老爺言重了，這都是小人應該做的！」
是的，但凡成為舉人，自然稱呼一聲老爺。
天下客棧偌大的一樓大廳，萬籟俱寂！
近百名考生全部鴉雀無聲，一個個緊握拳頭，手心手背皆是汗，煎熬地等待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終於，一匹脖上套著紅綢的駿馬衝著天下客棧方向疾馳而來。
沒錯，是報喜差來了！
倏地，一樓考生全都站了起來，心口都提上嗓子眼，眼珠子瞪大，心跳失常等待報喜差喊到自己的名字。
報喜差跳下馬，走進客棧，高聲大喊 ：「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
各府錄取舉人名額只有五十名，即是上萬的考生只有五十人有機會中舉，競爭不可謂不殘酷。
而報喜，則是從孫山，即是從榜末最後一名開始。
榜首第一名的解元則壓軸最後，由敲鑼打鼓的儀仗隊捷報。
「捷報詹『諱』光霽老爺高中舉人第五十名？？」報喜差又喊了一句，見沒有人回應，以為住址出錯，又低頭看了一遍住址。
可是最後確定住址沒錯！正是天下客棧！
當報喜差一臉懵圈的時候，就見一個六十幾歲花甲老叟，突然啪一聲一掌拍在桌上，隨後狂笑：「哈哈哈！我中了！我居然中了……」
說罷，他突然雙眼一翻，暈倒在地。
就在眾人傻眼之際，老叟倏地又活了過來，不過等他再爬起來，卻不是去給報喜差封喜錢，而是突然朝門外飛奔。
他解了腰帶，一邊跑一邊手揚腰帶，口中還狂笑大喊：「哈哈哈……我中舉了！我中舉了！我終於中舉了！」
二樓雅間的宋錦驚見此情此景，呆若木雞，口中的橘子都忘記了怎麼吞下。
不敢相信，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舉人在眼皮底下瘋了。
是的，老叟科考一輩子，因為喜從天降中舉，樂極生悲，瘋了！
范進平白無故多了一名老兄！
蕭衍之瞧見這幕沒什麼反應，且心思都不在捷報上，他滿心滿眼都是宋錦，他將宋錦口中含著的橘子拿了，隨後又抬手指腹替她擦唇角，寵自己閨女般：「稍會再有捷報，別往嘴裡塞吃的，免得噎著了。」
每隔三年，因為中舉瘋掉的舉人可不止一個，說不定一會還要瘋掉幾個，這種事真的屢見不鮮。
一樓大廳的考生們驚見老叟瘋掉這幕，也是司空見慣，眾人除了惋惜中舉的不是自己，就是好奇誰給喜錢。
報喜差都來了，沒人給喜錢，這事就滑稽了。
最後眾人看見，是天下客棧的掌柜，直罵晦氣之時，還是打賞了報喜差一兩銀子，畢竟人住他客棧，且又是在他客棧瘋的，他不給誰給？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煎熬等待。
然而，除了最開始瘋掉的那個舉人，久久都沒再見報喜差進入天下客棧。
雖然眾人一直能看到套著紅綢的駿馬，但是每匹駿馬全是擦門奔過，一匹……二匹……
終於，有個考生絕望的問：「剛過去的是第幾匹馬了？」
另一個考生嘆息答道：「四十八……」
這考生話出口，一樓的氣氛陷入低迷，一陣唉聲嘆氣此起彼伏。
眾人一個個都有自知之明，最後還剩下亞元與解元未報，但絕對不可能是他們。
有個較為清醒的考生，說道：「我還是去看看能不能上副榜吧！上了副榜，下科還能再拼一拼！」
不過沒等到最後，這清醒的考生也沒有當即離開，畢竟誰不好奇，千軍萬馬中過獨木橋的科舉考試，最後是誰奪得桂榜的頭名？
厲琰也在數路過馬匹，數到四十八，見對面雅間的蕭衍之也沒接到捷報，就知道，亞元與解元將會是他們其中一個。
當他看見蕭衍之連眼眸都不曾瞥客棧門外一眼，只一個勁盯著自己女人看，對功名滿不在乎的模樣，真刺激了他的眼珠，背脊都在冒汗，整個人都坐不住了。
要是這次他沒有奪下解元，那狀元就與他無望。
他可是小三元，很有機會再連中大三元，成為連中六元、載入史冊的千古科舉第一人！
若是錯失了解元，等於與第一人痛失交臂，叫他如何甘心？
只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蕭衍之同樣是小三元！
有望成為千古科舉第一人，不僅僅他厲琰一個人而已。
於是，當第四十九匹高頭大馬停在天下客棧門口那刻，天下客棧內的考生們全都驚動了！厲琰卻不希望聽到報喜差喊他的名字。
此時此刻，他甚至希望報喜差喊的是蕭衍之的名諱。
偏偏，報喜差似乎跟他作對，奔進來就高聲連喊三聲：「捷報厲『諱』琰老爺高中舉人第二名亞元！捷報厲『諱』琰老爺高中舉人第二名亞元……」
鐺……
厲琰手中的茶杯落地上，摔碎了，瞪圓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與千古科舉第一人就這麼痛失交臂。
沈毓見狀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皺眉提醒：「厲大哥，狀元沒了你還可以爭探花，你如今需要做的，是給報喜差封喜錢。」
自從得知蕭衍之參與了這次科考，沈毓就知道厲琰搶不過蕭衍之。
這可是當初她看上且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一個將來權勢滔天，連趙乾都忌憚的未來首輔！
若是連一個鄉試解元都奪不下，豈不成了笑話。
厲琰是真的運氣不好！她是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蕭衍之腿腳這麼快好了，竟能參與這次科考。
這才逃荒落戶一年不到而已。
厲琰聽到沈毓的提醒，才回過神來，此時不僅報喜差正等他回應，就是一樓的考生們全都在好奇張望，都想知道誰是這次的亞元。
他雙眸猩紅看向對面，見蕭衍之一如之前對報喜差漠不關心，頓時又羞又惱。
但是一如沈毓說的，他此時要做的，是下樓給報喜差封喜錢。
所以，他腳下如灌鉛離開了二樓雅間，下去了一樓，然後在眾考生們又妒又羨慕的眸光下，從袖兜內掏出五兩銀子，遞給報喜差，臉色蒼白強顏歡笑說道：「勞您奔波一趟，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報喜差接過銀子，樂呵笑道：「厲老爺言重了，這都是小人應該做的！」
是的，但凡成為舉人，自然稱呼一聲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