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夾層中還有–墟
骨骼上有不少傷痕，左臂尺骨有一道深深的砍痕，是被冷兵器傷過。
右側第三、第四根肋骨有骨折後癒合的痕跡，說明生前受過傷後活下來了！
最嚴重的還是腰椎上的那顆子彈。
銅包鉛芯的子彈從後腰射入，卡在第三和第四腰椎之間。這種情況該是白刃戰時，被敵人從背後開槍所致。
彈頭變形嚴重，周圍的骨質已經出現了放射性的裂紋。
蘇遠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發現子彈周圍的骨頭顏色發黑，應該是鉛彈頭長期腐蝕造成的。
蘇遠皺著眉問了句：
「這顆子彈在骨頭裡待了有多少年了，彈頭裡的鉛已經滲透到骨質里了。」
骷髏的影子懸浮在骨架上方：「有…八十多年了吧…」說完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蘇遠的手。
「能…取出來嗎，我自己，取不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取出來！」
蘇遠說完先給骨架拍照，記錄，開始清理骨骼表面的污垢。
這項工作需要極度的耐心，不能用太多水，不能用力擦，只能用軟毛刷和棉簽一點一點地清理。
陳小河和錢衛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被張維義叫走去安排別的事了。
庫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蘇遠在清理著。
阿嫵小人形光影從銅鏡里飄出來，看著蘇遠清理。
「阿嫵，你回去吧，別沾上鉛灰。」
蘇遠一邊清理一邊說，小光影點了點頭回到銅鏡中，鐘鳴它們還沒動靜，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蘇遠仔細清理完骨骼表面後，開始處理那顆子彈。
他用細小的鑷子試探著撥動彈頭的邊緣，發現子彈卡得非常緊，是有一小塊鉛已經熔進了骨質的縫隙里。
「這不是單純的槍傷。」蘇遠皺著眉嘀咕著：「子彈在體內燒過！」
骷髏影子點了點頭：「火…我的衣服在燒…」
蘇遠明白了。
當年的戰場上，這顆子彈擊中它的同時，可能引爆了什麼可燃物，或者子彈本身帶著高溫，導致彈頭部分熔化。
想了想，需要先軟化子彈周圍的骨質，才能把彈頭取出來！
這個不能用強酸，會破壞骨頭。
蘇遠想起以前在一本修復手冊上看到過的方法，用蒸餾水和極微量的表面活性劑配製的清洗液。
可以緩慢滲透，逐步軟化鉛質和骨質的結合。
他配好清洗液後，用滴管一滴一滴地滴在子彈和骨頭的接縫處。
每滴一滴，都要等上十幾分鐘，讓液體充分滲透，骷髏的影子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時不時的嘶一聲，和正常人被清理傷口時一樣。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了中午，蘇遠吃過午飯回來，子彈周圍的鉛質終於鬆動了。
蘇遠用鑷子夾住彈頭的邊緣，輕輕的往外拔。
還是拔不出來！
他換了一把更小的彎頭鉗，夾住彈頭的底部，緩慢的一點一點往外旋。
骷髏的影子發出一聲嗯～，整個骨架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忍一下。」
蘇遠知道，它的痛苦是真實的。
彈頭一點一點地往外移動著，一分鐘後，彈頭終於脫離了骨頭！
蘇遠用鑷子夾出那顆變了形的銅彈頭，放在一旁的白瓷盤上。
彈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表面有一層暗綠色的銅鏽，底部還沾著黑色的鉛塊和暗褐色的骨質殘渣。
骷髏的影子猛地挺直了腰。
「出來，出來了！」
它忙摸著自己的後腰，聲音很激動開心：「不那麼疼了…」
蘇遠笑了笑，開始處理腰椎骨上的彈孔和裂紋，用瓷粉加凝固劑補上彈孔。
那些細我些的裂縫，需要用加固劑滲透填充。
防止以後繼續開裂！
蘇遠用毛筆蘸著加固劑，一滴一滴地塗在裂縫上，讓液體順著裂縫滲進去。
「蘇遠。」
阿嫵的聲音從銅鏡中傳了出來：「它在哭…」
蘇遠扭頭看到骷髏的眼眶裡滲出了透明的東西，是一種光，從眼窩深處溢出來的一種淡藍色的光！
「謝謝…謝謝你。」
骷髏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像一個真正的三十歲男人的聲音：「我疼了那麼久，如今，終於不疼了！」
蘇遠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觸，見不得人流淚。
又問它：「還有別的地方疼嗎？」
骷髏影子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沒了，就那顆東西讓我疼，沒了就不疼了。」
蘇遠欣慰的繼續處理骨架上的其他損傷。
左臂尺骨的砍痕不需要過多干預，那是它生前的印記，應該保留！
肋骨上骨折癒合的痕跡也一樣，他只是在幾處鬆動的骨節連接處做了加固處理，防止散架。
修復好最後一件事，是把骨架重新整理、歸位，放進一個定製的無酸紙盒裡。
隨時準備移交烈士陵園。
蘇遠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快黑了。
骷髏的影子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它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的，此刻就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我該走了。」
骷髏說：
「走之前告訴你個事兒，在夾層中有一個叫『墟』的地方，那裡可能會有你要找的東西…」
它說墟的時候，能感到它有敬畏，說完又行了一個軍禮，就是感覺怪怪的，接著就沒了動靜。
蘇遠心裡一震，夾層中還有個墟？自己要找的，目前最重要的只有阿嫵的殘魂！
他在心中記下了下來，銅鏡也在他胸口處發了一下熱…
同一時間，姜維國站在韓正明的辦公桌前，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韓處，修繕中心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蘇遠今天修了一具戰爭遺骨。」
「嗯。」韓正明看著他：「還有呢？」
「還有就是，孫國良失蹤之後，我們的人一直盯不到蘇遠的日常。」
姜維國皺著眉說：
「修繕中心那邊也加強了安保，陳小河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套驅邪的法子，我們養的幾個隙靠不了太近。」
韓正明冷笑一聲：「陳小河？」
「對，以前沒發現他有什麼本事，最近突然能克制隙了。」
姜維國想不通。
「可能是玉指環的作用和銅牌的影響吧，能在這種部門待的多少有點底子。」
韓正明的眼神陰鷙的說著：
「讓王建國別盯太緊，他們知道他是我們的人，少留把柄讓他們抓住。」
「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韓正明叫住準備離開的姜維國：「那個吳鎮山，查到下落了嗎？」
「沒有，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二天，蘇遠一到單位就被張維義叫到了辦公室。
「坐。」
張維義給他倒了杯水，蘇遠謝過接過杯子，等著張維義說話。
張維義回到椅子上說：
「那具骨架的事，我已經上報了。」
「烈士陵園那邊會派人來接，給這位無名烈士立一個安身之地！」
右側第三、第四根肋骨有骨折後癒合的痕跡，說明生前受過傷後活下來了！
最嚴重的還是腰椎上的那顆子彈。
銅包鉛芯的子彈從後腰射入，卡在第三和第四腰椎之間。這種情況該是白刃戰時，被敵人從背後開槍所致。
彈頭變形嚴重，周圍的骨質已經出現了放射性的裂紋。
蘇遠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發現子彈周圍的骨頭顏色發黑，應該是鉛彈頭長期腐蝕造成的。
蘇遠皺著眉問了句：
「這顆子彈在骨頭裡待了有多少年了，彈頭裡的鉛已經滲透到骨質里了。」
骷髏的影子懸浮在骨架上方：「有…八十多年了吧…」說完眼眶直勾勾地盯著蘇遠的手。
「能…取出來嗎，我自己，取不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取出來！」
蘇遠說完先給骨架拍照，記錄，開始清理骨骼表面的污垢。
這項工作需要極度的耐心，不能用太多水，不能用力擦，只能用軟毛刷和棉簽一點一點地清理。
陳小河和錢衛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被張維義叫走去安排別的事了。
庫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蘇遠在清理著。
阿嫵小人形光影從銅鏡里飄出來，看著蘇遠清理。
「阿嫵，你回去吧，別沾上鉛灰。」
蘇遠一邊清理一邊說，小光影點了點頭回到銅鏡中，鐘鳴它們還沒動靜，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蘇遠仔細清理完骨骼表面後，開始處理那顆子彈。
他用細小的鑷子試探著撥動彈頭的邊緣，發現子彈卡得非常緊，是有一小塊鉛已經熔進了骨質的縫隙里。
「這不是單純的槍傷。」蘇遠皺著眉嘀咕著：「子彈在體內燒過！」
骷髏影子點了點頭：「火…我的衣服在燒…」
蘇遠明白了。
當年的戰場上，這顆子彈擊中它的同時，可能引爆了什麼可燃物，或者子彈本身帶著高溫，導致彈頭部分熔化。
想了想，需要先軟化子彈周圍的骨質，才能把彈頭取出來！
這個不能用強酸，會破壞骨頭。
蘇遠想起以前在一本修復手冊上看到過的方法，用蒸餾水和極微量的表面活性劑配製的清洗液。
可以緩慢滲透，逐步軟化鉛質和骨質的結合。
他配好清洗液後，用滴管一滴一滴地滴在子彈和骨頭的接縫處。
每滴一滴，都要等上十幾分鐘，讓液體充分滲透，骷髏的影子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時不時的嘶一聲，和正常人被清理傷口時一樣。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了中午，蘇遠吃過午飯回來，子彈周圍的鉛質終於鬆動了。
蘇遠用鑷子夾住彈頭的邊緣，輕輕的往外拔。
還是拔不出來！
他換了一把更小的彎頭鉗，夾住彈頭的底部，緩慢的一點一點往外旋。
骷髏的影子發出一聲嗯～，整個骨架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忍一下。」
蘇遠知道，它的痛苦是真實的。
彈頭一點一點地往外移動著，一分鐘後，彈頭終於脫離了骨頭！
蘇遠用鑷子夾出那顆變了形的銅彈頭，放在一旁的白瓷盤上。
彈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表面有一層暗綠色的銅鏽，底部還沾著黑色的鉛塊和暗褐色的骨質殘渣。
骷髏的影子猛地挺直了腰。
「出來，出來了！」
它忙摸著自己的後腰，聲音很激動開心：「不那麼疼了…」
蘇遠笑了笑，開始處理腰椎骨上的彈孔和裂紋，用瓷粉加凝固劑補上彈孔。
那些細我些的裂縫，需要用加固劑滲透填充。
防止以後繼續開裂！
蘇遠用毛筆蘸著加固劑，一滴一滴地塗在裂縫上，讓液體順著裂縫滲進去。
「蘇遠。」
阿嫵的聲音從銅鏡中傳了出來：「它在哭…」
蘇遠扭頭看到骷髏的眼眶裡滲出了透明的東西，是一種光，從眼窩深處溢出來的一種淡藍色的光！
「謝謝…謝謝你。」
骷髏的聲音變得沉穩起來，像一個真正的三十歲男人的聲音：「我疼了那麼久，如今，終於不疼了！」
蘇遠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觸，見不得人流淚。
又問它：「還有別的地方疼嗎？」
骷髏影子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沒了，就那顆東西讓我疼，沒了就不疼了。」
蘇遠欣慰的繼續處理骨架上的其他損傷。
左臂尺骨的砍痕不需要過多干預，那是它生前的印記，應該保留！
肋骨上骨折癒合的痕跡也一樣，他只是在幾處鬆動的骨節連接處做了加固處理，防止散架。
修復好最後一件事，是把骨架重新整理、歸位，放進一個定製的無酸紙盒裡。
隨時準備移交烈士陵園。
蘇遠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快黑了。
骷髏的影子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它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的，此刻就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我該走了。」
骷髏說：
「走之前告訴你個事兒，在夾層中有一個叫『墟』的地方，那裡可能會有你要找的東西…」
它說墟的時候，能感到它有敬畏，說完又行了一個軍禮，就是感覺怪怪的，接著就沒了動靜。
蘇遠心裡一震，夾層中還有個墟？自己要找的，目前最重要的只有阿嫵的殘魂！
他在心中記下了下來，銅鏡也在他胸口處發了一下熱…
同一時間，姜維國站在韓正明的辦公桌前，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韓處，修繕中心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蘇遠今天修了一具戰爭遺骨。」
「嗯。」韓正明看著他：「還有呢？」
「還有就是，孫國良失蹤之後，我們的人一直盯不到蘇遠的日常。」
姜維國皺著眉說：
「修繕中心那邊也加強了安保，陳小河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套驅邪的法子，我們養的幾個隙靠不了太近。」
韓正明冷笑一聲：「陳小河？」
「對，以前沒發現他有什麼本事，最近突然能克制隙了。」
姜維國想不通。
「可能是玉指環的作用和銅牌的影響吧，能在這種部門待的多少有點底子。」
韓正明的眼神陰鷙的說著：
「讓王建國別盯太緊，他們知道他是我們的人，少留把柄讓他們抓住。」
「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韓正明叫住準備離開的姜維國：「那個吳鎮山，查到下落了嗎？」
「沒有，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第二天，蘇遠一到單位就被張維義叫到了辦公室。
「坐。」
張維義給他倒了杯水，蘇遠謝過接過杯子，等著張維義說話。
張維義回到椅子上說：
「那具骨架的事，我已經上報了。」
「烈士陵園那邊會派人來接，給這位無名烈士立一個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