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蘇氏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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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賦疑惑著眨了眨眼,像在努力回想,但想了半天只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遠兒你吃飯了沒有?你媽擀麵條好久沒吃了吧。」

  蘇遠看著父親這樣,心裡有點兒難受。他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拍了拍蘇賦的胳膊:

  「爸,我這就去吃飯,您一會兒也來。」

  蘇賦嗯了一聲,繼續梳著那隻瓷貓。

  母親的麵條擀得好,薄而筋道,澆上西紅柿雞蛋鹵,撒一把香菜。

  蘇遠一下子吃了兩大碗。

  「媽,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手工面啦!」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嘴這麼甜了?」

  蘇遠嘿嘿笑著吃完面,劉秀雲收拾完碗筷,準備洗碗的時候,蘇遠靠在廚房門框上,問了一句:

  「媽,我爸以前寫的那些紙,您收起來了沒有?」

  劉秀雲的手哆嗦了一下,碗差點沒拿住。

  「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就隨便問問啊。」

  蘇遠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就是想看看我爸以前寫的啥東西。」

  劉秀雲看著兒子停了幾秒,把手裡的碗放進水池裡,用圍裙擦了擦手。

  走到客廳,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來一個舊鐵盒。

  鐵盒是那種老式的餅乾盒,紅底黃花的圖案,劉秀雲把鐵盒放在茶几上,打開蓋子。

  裡面裝著厚厚一沓紙,有些邊角都揉成了卷邊。

  紙張大小不一,有的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有的是煙盒的裡面,還有幾張是從報紙的空白處裁下來的。

  全都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鋼筆、原子筆、鉛筆的都有,字跡也是從工整到潦草不一。

  「這都是你爸出事前那幾天寫的。」

  劉秀雲的聲音很小,怕被蘇賦聽見:「那幾天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讓任何人進去。」

  「在裡面呆了三天三夜,最後一天晚上我聽見他在屋裡哭…」

  劉秀雲說著說著眼就紅了:

  「第二天早上我進去的時候,他就坐在這些紙中間,眼神也不對了。」

  蘇遠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見上面寫著:

  「夾層不是地方,是時間。時間疊在一起,就變成了夾層。進去的人不是去了別處,是去了別的時辰…」

  下面的一行字變得潦草多了:

  「我看見了,看見了我自己,好多個我自己!他們都看著我,笑啊,都在笑啊啊啊…」

  字跡到這裡斷了,再看下一頁已經認不出內容了,只有一串又一串的圓圈和線條,像是人在崩潰邊緣無意識間畫出來的。

  蘇遠穩著情緒,一頁一頁地翻著。

  有些紙上的內容他能看懂,有些完全看不懂!

  看得懂的那些,每一句都是在說夾層,怎麼進去,進去之後會看到什麼,要怎樣才能出來。

  父親遇到的事,遠超出他自己的承受能力…

  在其中一頁紙上,蘇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內容是:

  「蘇德茂說,夾層的門不是用鑰匙開的,是用血…蘇家的血!玉指環是鑰匙,但開門的不是它,是它護著的那個東西…」

  蘇遠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好幾遍。

  玉指環是鑰匙,但開門的不是它,是它護著的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是什麼?」

  蘇遠繼續翻,翻到鐵盒最底層的時候,看到了一張硬紙板。他把紙板抽出來,發現是一張對摺的舊地圖!

  展開一看,這不就是後山的地形圖嗎,用鉛筆畫的,線條簡單但比例很準。

  圖上標出了祖墳的位置,還在祖墳旁邊畫了一個小圓圈,旁邊寫了一個「左」字。

  和在太爺爺留的筆記右下角,看到的那個字放大版一模一樣。

  蘇遠把地圖折好,和那些紙一起放回了鐵盒裡。

  「媽,這些紙我先拿走,行嗎?」

  劉秀雲看著他點了點頭:「拿走吧,這些東西放在家裡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遠把鐵盒蓋好,放進自己的背包里。

  「媽,我等會兒想去後山看看。」

  「去吧天黑之前得回來啊。」

  蘇遠進裡屋又和蘇賦坐了一會兒,就簡單的拿了幾樣工具,背上包出了門,沿著村後的土路往後山走。

  後山沒多高,松樹和柏樹長了不少,遠遠看去像一座綠色的饅頭!

  蘇家的祖墳就在半山腰的一小片平地上,周圍砌了一圈矮石牆,還種著幾棵老柏樹。

  這樹齡怕是比蘇遠的爺爺還大。

  蘇遠沿著石階往上走,二十多分鐘後祖墳到了。

  墓碑是青石的,碑文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了,「蘇氏先祖」幾個字還是很清晰的!

  墳包上都長滿了草,父親不能來打理,母親也無心力來整理。

  蘇遠合住雙手跪地彎腰拜了拜,起來看著墳前的石階兩側,兩隻石獅子各在一邊蹲著。

  蘇遠再往後站了站,目光在兩隻石獅子之間來回看。

  兩尊石獅子高約半米,造型古樸,線條粗獷。左邊的獅子嘴巴微張,右邊的獅子嘴巴緊閉!

  一左一右的像在說著什麼。

  太爺爺的筆記和父親畫的地圖上都標著「左」。

  蘇遠走到左邊的石獅子面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獅子的石頭身體。

  石獅子的表面風化得厲害,獅子的五官都有些模糊了,還是能看出當年的神采。

  「這石獅子是實心的還是空心的呢?」

  蘇遠用手敲了敲獅子的身體,多數是實心的,敲到腹部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裡不是實心的,是空心的!

  他又圍著石獅子轉了一圈,在獅子的腹部看到了一道細線,像是什麼東西蓋上去留下的接縫。

  蘇遠趴下來,用手摸了摸那條縫,手感不平整,是兩塊石頭拼接的痕跡。

  接縫處填了一層灰漿,和他修石碑用過的石灰桐油料差不多。

  這是太爺爺的手藝!

  蘇遠從背包里摸出那把銅鑰匙,沒急著用,他先用小軟鏟刀把接縫處的灰漿摳掉一些。

  這灰漿幹了這麼多年,早硬得像石頭一樣了,根本不好摳。

  他又從背包側袋裡掏出一把小平口螺絲刀,沿著接縫一點一點地劃。

  灰漿碎成了粉末,從接縫裡唰唰地往下掉。

  蘇遠忙活了十幾分鐘,累的滿頭大汗,終於把接縫清理出一條淺淺的溝槽!

  他湊近了細看,發現獅子的腹部並不是全部空心的,而是開了一個方形的凹槽,槽口被一塊薄石頭蓋著。

  接縫就是這塊石頭和獅子身體的連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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