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修塑石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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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以後放哪兒,回頭再說。」

  「行。」

  石獅頭的聲音很期待:「只要能離開這堆草,去哪兒都行。」

  蘇遠把石獅頭用布包好,放進工具箱旁邊的空位里。

  蘇遠上了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座椅位置。錢衛東比他高半個頭,座椅靠後了不少!

  他發動車子掛擋,慢慢的駛上回單位的路。

  麵包車開著很不順手,檔位有點澀,離合器行程也長。

  蘇遠開得小心翼翼,十幾分鐘的路程開了半小時才到。

  回到單位蘇遠把麵包車停在原來的位置上,熄火拎著工具箱下了車。

  劉軍在保安室里探出頭來問:「蘇師傅,修完碑了?」

  「嗯…」

  蘇遠點了點頭進了大廳,到二樓走廊的時候,看見孫國良辦公室的門開著。

  他正坐在寫字檯後面看文件,看見蘇遠經過,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蘇遠也回應著點了點頭,直接先去了庫房。

  他把工具箱放到工作檯上,取出石獅頭放在太爺爺的那張工作檯上。

  「這是什麼?」

  小爵的聲音從架子上傳來,蘇遠看了看它:

  「一個石獅頭,橋上的望柱,被遺棄在草叢裡幾十年了,我撿回來的。」

  「它受傷了?」小爵問。

  「嘴缺了,鼻子也摔平了。」

  石獅頭悶聲悶氣地開了口:「我是清代的,在橋上站了有一百多年呢!」

  小爵帶著同情的語氣:「哦…那你比我慘。」

  石獅頭沒有繼續接話。

  蘇遠先去洗了手,走到阿嫵面前站了一會兒,才開始清理石獅頭。

  石獅頭表面的風化層很厚,用手指一搓就掉渣。蘇遠先用軟毛刷把表面的浮土掃掉,又用棉布蘸著蒸餾水全部擦了一遍。

  擦到獅子嘴部的時候,看到缺口的邊緣露出新鮮的斷茬!

  不是風化的,是磕掉的,斷口處還有幾道細細的裂紋,向里延伸著。

  蘇遠用放大鏡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判斷哪些地方需要補。

  嘴缺了三分之一,左上唇和右下唇都沒了,露出裡面空洞的嘴巴。

  鼻子需要重新雕刻出來,不是簡單地補一塊料就行!

  鼻子是石獅子的精氣神所在,雕不好就會變成病貓。

  蘇遠在紙上畫了一個草圖,照著獅子頭剩下的輪廓,來推測原來的形狀。

  清代石獅子的特點是頭大,捲毛、圓眼和方嘴,鼻子寬而短,鼻孔圓而深!

  蘇遠從舊庫房角落裡翻出一塊青石料,用錘子和鑿子把石料修成大概的形狀,開始雕鼻子。

  雕石頭不像雕木頭,木頭有紋理,順著紋理下刀省力。

  石頭沒有紋理,還硬,得全靠手上的力氣和感覺,蘇遠先用大號的鑿子打出鼻子的輪廓!

  做成一個倒梯形,上窄下寬,中間略凸。

  再用中號鑿子修出鼻翼和鼻樑的轉折,最後用小號刻刀雕出鼻孔的深度和形狀。

  雕兩刀就比對一下石獅頭,越往後再雕一刀就再比對。

  反覆修了十幾遍,鼻子的形狀才和獅頭原有的風格對上!

  接下來是嘴唇。

  缺了的左上唇和右下唇,蘇遠用同樣的青石料切成薄片,用環氧樹脂膠粘在斷口處。

  等膠干透之後,用刻刀修出嘴唇的弧度、厚度,以及唇線上那一道細微的棱。

  修完之後,蘇運用細砂紙打磨了一遍,調了做舊的藥水!

  石粉兌酒精加一點墨汁,在補配的地方塗了兩遍。顏色吃進去之後,新補的石頭和原來的石面顏色大差不差了。

  蘇遠轉動著看了看石獅頭。

  嘴完整了,鼻子也出來了,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雖然整體還是風化得厲害,但精氣神回來了,看上去有了獅子的樣子。

  石獅頭對著洗手池鏡子照著默不作聲,蘇遠說:「修好了,感覺怎麼樣?」


  蘇遠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聲,問了一句:「怎麼不說話?走了麼?」

  「…我在照鏡子。」

  石獅頭的聲音帶著喜極而泣的顫抖:「我的嘴回來了!鼻子也回來了!」

  「您不知道,嘴缺了這些年,我被風一吹就從缺口灌進去,一直涼颼颼的。」

  蘇遠也替它高興,不用再被遺棄了,把石獅頭放到了架子上,挨著小爵不遠的位置。

  小爵熱情地打招呼:「嘿,石頭大哥,咱倆挨著!」

  石獅頭悶聲回了一句:「你叫誰大哥?我才兩百多歲了,你得叫兄弟,你個千年爵!」

  小爵噎了一下,我可是千年小妖,懶得和你計較。

  銅佛像在旁邊笑了一聲也沒多說。

  蘇遠笑著收拾好工具,看了一眼手機,快十二點了,他洗完手正準備去食堂。

  銅鏡里的鐘鳴突然開了口:

  「蘇遠,那個姓孫的,你剛才來庫房之後,他在你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蘇遠猛地腳步一頓:「他進去了?」

  「沒有,就往裡貓了貓,又來庫房門口聽了聽。」

  苗得雨接話,聲音悶悶的:「我看著他走的,手裡拿著個本子,邊走邊寫。」

  蘇遠心裡一提皺起眉:「他在寫什麼?」

  「看不清,隔著一道門呢。」

  蘇遠忙出了庫房,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門還是鎖著的,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去一看,屋裡的一切照舊,桌面上的東西沒被動過。

  重要的東西都在身上和工具箱,時常不離身沒事!

  他到走廊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孫國良的銀灰色轎車還停在院子裡,人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遠靠在椅背上坐下,掏出銅鏡放在桌子上。鐘鳴出來繼續說道:

  「他以後會天天這麼幹的,不進去,就站在門外聽,聽你打電話、可能也會偷聽你和我們說話。」

  「就算他聽不到具體內容,只要聽到你在跟人說話,就夠了。他會把你的動靜報告上去,說你…行為異常。」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那我以後不在辦公室打電話了。」

  「對,也別在辦公室跟我們說話。去庫房,那兒有阿嫵的氣場罩著,他就是在門外也不敢久待!」

  蘇遠點了點頭,把銅鏡揣進兜里,下樓去食堂。

  午飯是炸醬麵,李秀蘭自己擀的麵條,筋道有嚼勁,炸醬里的肉丁切得挺大塊的。

  拌上黃瓜絲和豆芽,也是滿滿的一大碗。

  蘇遠坐到靠里的桌子拌著面,陳小河端著碗坐了過來,看了一眼蘇遠,見他一臉疲憊的表情,問:

  「怎麼了?是碑沒修好?」

  「修好了,就是有點累。」

  「你少修兩個不就行了?」

  陳小河說完白了他一眼,張著大嘴塞了一嘴炸醬麵。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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