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黑暗山海
「我們已經暴露了。」
軒的話音落下，議事堂內，沉寂如深海。
一眾元老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啟最先開口，聲音低沉：「軒伯伯，詳細說說吧……」
軒站起身來，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山海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忘憂郎來時的大致方向——從地圖邊緣一直延伸到夏國疆域的邊界。
「那個樹人，稱自己來自山海深處的木之國。」
「它走了二十年，該經過了多少個種族的領地？」
軒加重了語氣，「一個吞噬生命為生的怪物，跋涉上萬里，只為了『採集草木』？」
沒有人接話，一位元老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它根本不怕死。」軒的聲音沉下去，「或者說，它的死，本來就在計劃之中。」
議事堂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蠻荒世界，有兩個道理是永恆的——」
「第一：生存，是所有文明的首要需求。」
「第二：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山海的資源總是有限的。」
「夏國要發展，需要更多的土地、河流、靈脈——但這個世界，不會憑空變出『更多』。」
軒直起身，目光如刀，從每一個人臉上刮過。
「弱肉強食，避無可避。」
「我們都是獵人，也是這座黑暗山海中的獵物。」
「任何族群……只要核心位置暴露，就會成為所有獵手的眾矢之的！」
軒抬起頭，望向遠方那棵在晨光中靜靜矗立的樹神分枝。
「忘憂郎，只是木之國的先遣軍。」
「它的任務不是竊取樹神的源能，至少不主要是。」
「它只是在確認——確認這一路的種族，確認這一路的資源——是否有進攻的價值。」
議事堂里，有人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所以，它們一定會來？！」一位元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它們目前還不知道我們的深淺……」軒的回答很快，「或許沒有那麼快，它們也需要時間評估和準備。」
「但，它們一定會來——就像飢餓的狼群嗅到了血腥。」
「它們會帶著惡意、邪能、還有我們想像不到的手段，從那個遙遠的山海深處，向夏國撲來！」
「不過——」軒的聲音忽然一轉，帶著老獵人特有的冷靜。
「木之國是一個貪婪的種族……貪婪的種族，不會輕易分享獵物。」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它們想吃獨食，想獨占樹神，想獨吞這片疆域。」
「這意味著，我們還有時間。」
「在木之國準備好、傾巢出動之前，我們還有一個機會——」
「在那一天之前，找到它們，解決它們！」
「從來就沒有兩條路……」
「『開拓』，是夏國生存的必然！」
軒的聲音在廳堂里迴蕩，像銅鐘在曠野中轟鳴。
忽然，猛站了起來，一把將身前的石凳踢到旁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他瞪著眼，聲音像打雷，「你就告訴老子，該往哪裡打？」
風沒有站起來，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飽經風霜的老眼中精光閃爍。
幾位元老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夏氏，從來不缺少決斷和勇氣。
啟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落在地圖上那片灰白色的區域。
「軒伯伯，您已經有方向了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早在那個夜晚，他跟軒推斷出『黑暗山海法則』之時，便已經開始籌劃。
軒神色淡然地取出一枚枝葉。
那枝葉只有巴掌大小，翠綠如玉，葉脈中流轉著淡淡的虹光。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葉片表面——那裡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紫黑色紋路。
「樹神擊潰那棵無憂草法相的時候，捕捉到了這個。」軒將枝葉托在掌心，讓眾人看清上面的紋路。
「這是那尊法相消散時殘留的氣息印記，指向它的本源所在。」
他將枝葉輕輕放在地圖上，指尖從夏國疆域的西北角開始，沿著一條蜿蜒的弧線向外延伸。
「忘憂郎來時留下的痕跡，加上這道氣息印記的指向——」
軒的手指停在地圖邊緣，那片被標註為「未知」的灰白區域之外。
「最有可能的方位，從這裡，深入八千里。」
「八千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要走多久？」
「忘憂郎走了二十年。」軒說。
「但我們不需要像它那樣邊走邊停、邊躲邊藏。」
「全力探索的話，兩三年，先鋒隊應該就能抵達目標區域。」
啟坐在主位上，聽完軒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他雙手撐著石桌邊緣，緩緩站起身來，指節微微泛白。
「話已至此，大家理應明晰。」
「此刻，我以大統領的身份，提請議事堂表決——」
「是否啟動『開拓計劃』，組建先鋒隊，向山海探索，尋找木之國。」
話音剛落，軒舉起了手。
猛舉起了手、風舉起了手、一位又一位元老舉起了手。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枯瘦的手臂一隻接一隻地抬起來，像一片歷經滄桑的森林。
啟環顧四周，緩緩點了點頭。
「通過。」
「樹神在上。」
「夏國，應戰！」
……
神山之巔。
十丈高的榆樹通透如玉，靈光從樹幹中湧出，沿著地脈向四面八方擴散。
余蘇將靈識沉入大地深處，一丈一丈地追溯著那些被忘憂郎植入的氣息印記。
一道，兩道，三道……
那些像蛛絲一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邪能印記，深埋在地脈的裂隙之中。
余蘇的靈光猛然凝聚，化作一柄橫貫地底的巨大爬犁，將那些污穢印記如枯草連根掃清。
沒有波瀾，沒有聲響。
就像一棵樹在泥土中默默地伸展根須，將那些不屬於這片土地的雜質排出體外。
最後一縷印記消散的瞬間，地脈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滿足般的震顫。
夏國疆域——從地表到地底，從靈場到地脈——徹底乾淨了。
木之國再也無法通過這些手段窺探夏國的虛實。
但余蘇很清楚，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
只要夏國還在擴張，只要靈場還在鋪展……
夏國終有一日，要直面那些強大的「獵手」。
這是生存的代價。
也是成長的代價。
余蘇將靈識從地脈中收回，落回樹幹之內。
枝葉在風中輕輕搖動，樹葉沙沙作響。
他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夏氏的開拓隊伍正在集結。
人族，終究不願意做籠中的囚鳥。
軒的話音落下，議事堂內，沉寂如深海。
一眾元老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啟最先開口，聲音低沉：「軒伯伯，詳細說說吧……」
軒站起身來，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山海地圖前。
他的手指點在忘憂郎來時的大致方向——從地圖邊緣一直延伸到夏國疆域的邊界。
「那個樹人，稱自己來自山海深處的木之國。」
「它走了二十年，該經過了多少個種族的領地？」
軒加重了語氣，「一個吞噬生命為生的怪物，跋涉上萬里，只為了『採集草木』？」
沒有人接話，一位元老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它根本不怕死。」軒的聲音沉下去，「或者說，它的死，本來就在計劃之中。」
議事堂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蠻荒世界，有兩個道理是永恆的——」
「第一：生存，是所有文明的首要需求。」
「第二：文明不斷增長和擴張，但山海的資源總是有限的。」
「夏國要發展，需要更多的土地、河流、靈脈——但這個世界，不會憑空變出『更多』。」
軒直起身，目光如刀，從每一個人臉上刮過。
「弱肉強食，避無可避。」
「我們都是獵人，也是這座黑暗山海中的獵物。」
「任何族群……只要核心位置暴露，就會成為所有獵手的眾矢之的！」
軒抬起頭，望向遠方那棵在晨光中靜靜矗立的樹神分枝。
「忘憂郎，只是木之國的先遣軍。」
「它的任務不是竊取樹神的源能，至少不主要是。」
「它只是在確認——確認這一路的種族，確認這一路的資源——是否有進攻的價值。」
議事堂里，有人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所以，它們一定會來？！」一位元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它們目前還不知道我們的深淺……」軒的回答很快，「或許沒有那麼快，它們也需要時間評估和準備。」
「但，它們一定會來——就像飢餓的狼群嗅到了血腥。」
「它們會帶著惡意、邪能、還有我們想像不到的手段，從那個遙遠的山海深處，向夏國撲來！」
「不過——」軒的聲音忽然一轉，帶著老獵人特有的冷靜。
「木之國是一個貪婪的種族……貪婪的種族，不會輕易分享獵物。」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它們想吃獨食，想獨占樹神，想獨吞這片疆域。」
「這意味著，我們還有時間。」
「在木之國準備好、傾巢出動之前，我們還有一個機會——」
「在那一天之前，找到它們，解決它們！」
「從來就沒有兩條路……」
「『開拓』，是夏國生存的必然！」
軒的聲音在廳堂里迴蕩，像銅鐘在曠野中轟鳴。
忽然，猛站了起來，一把將身前的石凳踢到旁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他瞪著眼，聲音像打雷，「你就告訴老子，該往哪裡打？」
風沒有站起來，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飽經風霜的老眼中精光閃爍。
幾位元老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夏氏，從來不缺少決斷和勇氣。
啟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落在地圖上那片灰白色的區域。
「軒伯伯，您已經有方向了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早在那個夜晚，他跟軒推斷出『黑暗山海法則』之時，便已經開始籌劃。
軒神色淡然地取出一枚枝葉。
那枝葉只有巴掌大小，翠綠如玉，葉脈中流轉著淡淡的虹光。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葉片表面——那裡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紫黑色紋路。
「樹神擊潰那棵無憂草法相的時候，捕捉到了這個。」軒將枝葉托在掌心，讓眾人看清上面的紋路。
「這是那尊法相消散時殘留的氣息印記，指向它的本源所在。」
他將枝葉輕輕放在地圖上，指尖從夏國疆域的西北角開始，沿著一條蜿蜒的弧線向外延伸。
「忘憂郎來時留下的痕跡，加上這道氣息印記的指向——」
軒的手指停在地圖邊緣，那片被標註為「未知」的灰白區域之外。
「最有可能的方位，從這裡，深入八千里。」
「八千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要走多久？」
「忘憂郎走了二十年。」軒說。
「但我們不需要像它那樣邊走邊停、邊躲邊藏。」
「全力探索的話，兩三年，先鋒隊應該就能抵達目標區域。」
啟坐在主位上，聽完軒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他雙手撐著石桌邊緣，緩緩站起身來，指節微微泛白。
「話已至此，大家理應明晰。」
「此刻，我以大統領的身份，提請議事堂表決——」
「是否啟動『開拓計劃』，組建先鋒隊，向山海探索，尋找木之國。」
話音剛落，軒舉起了手。
猛舉起了手、風舉起了手、一位又一位元老舉起了手。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枯瘦的手臂一隻接一隻地抬起來，像一片歷經滄桑的森林。
啟環顧四周，緩緩點了點頭。
「通過。」
「樹神在上。」
「夏國，應戰！」
……
神山之巔。
十丈高的榆樹通透如玉，靈光從樹幹中湧出，沿著地脈向四面八方擴散。
余蘇將靈識沉入大地深處，一丈一丈地追溯著那些被忘憂郎植入的氣息印記。
一道，兩道，三道……
那些像蛛絲一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邪能印記，深埋在地脈的裂隙之中。
余蘇的靈光猛然凝聚，化作一柄橫貫地底的巨大爬犁，將那些污穢印記如枯草連根掃清。
沒有波瀾，沒有聲響。
就像一棵樹在泥土中默默地伸展根須，將那些不屬於這片土地的雜質排出體外。
最後一縷印記消散的瞬間，地脈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滿足般的震顫。
夏國疆域——從地表到地底，從靈場到地脈——徹底乾淨了。
木之國再也無法通過這些手段窺探夏國的虛實。
但余蘇很清楚，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
只要夏國還在擴張，只要靈場還在鋪展……
夏國終有一日，要直面那些強大的「獵手」。
這是生存的代價。
也是成長的代價。
余蘇將靈識從地脈中收回，落回樹幹之內。
枝葉在風中輕輕搖動，樹葉沙沙作響。
他望向西北方向。
那裡，夏氏的開拓隊伍正在集結。
人族，終究不願意做籠中的囚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