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它（今晚有一章加更）
「叔叔……你能把我阿姆救回來嗎？」
黑暗中，傲看見了一雙眼睛——黑曜石般的，明亮的，充滿信任的眼睛。
他睜開眼，天還沒亮，但已經無法再睡下去了。
傲從懷中取出那顆石心。
灰白石皮下，那股陰惻惻的濁氣依然在流動。
突然間。
一道寒意從傲的後脊躥上來，他感覺到了——
那股濁氣的波動，活了！
原本四散、微弱的濁氣，迅速地凝聚，隱隱指向一個明確的目標。
「大家快起來！」
傲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隊員們瞬間驚醒，抓起武器，靈光涌動。
「隊長，怎麼了？」
傲沒有回答，將石心握在掌心，靈光滲入石心，順著那股濁氣的指向向外延伸。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找到了！
前方約莫六十里處，有一座小鎮。
那是南疆分部麾下的邊鎮，建在天河支流旁，扼守著通往內陸的要道。
鎮中立著圖騰柱，護持著數百名普通族人的生息。
這股邪異濁氣的目標，就是那座小鎮——
青溪鎮。
日頭偏西時。
傲帶著隊伍，沿濁氣留下的痕跡，終於趕到。
那截石心被他封在鐵匣中，用浸透靈光的獸皮裹了三層，仍擋不住那股陰冷從匣縫裡往外滲。
鎮門正要關閉，守衛認出傲的鐵甲上的紋飾，沒有攔阻。
他徑直往鎮中巡遊隊駐地走去，腳下踩碎了幾片枯葉。
駐守隊長名叫孟，五十出頭，破限期修為，正蹲在院子裡磨刀。
看見傲進來，提著刀就迎上前。
傲來不及寒暄，利落地卸下腰間鐵匣，露出那顆灰白的石化心臟。
「孟隊長，可曾見過這個？」
孟隊長狐疑地掃了眼，臉色大變，正要開口——
鐵匣中傳出一聲悶響。
石化妖心，動了！
石心裂紋如蛛網般擴散，灰白色的外殼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肉質。
它開始跳動，速度越來越快，像悶雷般咚咚作響。
「這……這怎麼回事？」孟隊長的聲音變了調。
傲沒有回答。
他正要伸手去抓那顆石心，指尖剛觸到表面，一股灼熱的濁氣順著手指竄上來，像毒蛇咬了一口。
再看指尖，已泛起一圈紫黑。
「快去敲圖騰柱！」
傲站起來，聲音發緊。
「用最高等級的求援信號！」
「將鎮上所有能戰鬥的行者，全部召集到這裡，趕快！」
孟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青溪鎮的圖騰柱立在鎮中央廣場，足有八丈高，柱身刻滿靈紋。
孟把信號石按進柱底的凹槽，靈光沿著紋路向上攀爬，在柱頂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半個時辰內，陸續有行者從各個方向趕來。
有駐守邊境哨站的巡邏隊，有路過此地的商隊護衛，有在附近山林中狩獵的獵手。
……最後聚攏在廣場上的圖騰行者足有上百人。
絕大多數是採氣、煉體期的年輕人，但也有十來個破限期的好手。
他們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臉上寫滿了緊張，但還是自願地響應趕來。
傲站在圖騰柱下，將石心取出。
那顆心已經徹底甦醒，暗紅色的光把周圍的青石板照得像浸了血。
「邪祟濁氣的目標，就是這裡——」
「今夜，那些東西會來。」
「各位兄弟，我與你們生死與共！」
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沒有人問「什麼東西」。
邊境妖襲的消息早已傳遍四方，那道詭異的濁氣、那些不死不活的濁死者，每個人都在傳聞中聽過。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逃跑。
夜，總是要來的。
廣場上點起數十堆篝火，火光將圖騰柱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傲立在鎮門正上方，夜風從他背後灌過來，吹動披散的頭髮。
孟蹲在圍牆後面，手裡攥著一把鐵胎弓，鷹眼環視。
上百名行者按照分配的區域，分散在小鎮四周，守著要害位置，時刻警惕著。
「老叔，會不會……」
一個年輕的守衛小聲地問身旁的老兵，
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瞪了一眼，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時間一刻一刻地挪。
月上中天。
鎮外的荒野上，泛起一層灰黑色的霧氣。
那霧來得飛快，貼著地面翻滾，像有什麼東西在霧中蠕動。
所過之處，草葉蜷縮枯萎，泥土泛起一層白霜。
濁氣。
濃烈到肉眼可見的濁氣。
傲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濁氣在鎮門外十丈處停住了，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翻滾、堆積、升高。
然後，濁霧裂開了。
一個身影從霧中現出身形。
最先探出的是一顆巨大的蛇頭——脖頸粗如古木，墨綠鱗甲焦黑龜裂，裂紋中透出暗紅餘燼般的光。
好幾對豎瞳擠在蛇頭顳部，琥珀、血紅、漆黑，詭異又扭曲。
蛇身到處鼓著肉瘤，生長著東倒西歪的骨刺，鱗片大片剝落。
時不時有肉瘤破開，探出一隻虎爪、一節蜈蚣附肢或半截熊掌，扒一下地面又縮回去。
它就像一具東拼西湊的腐屍，一個畸形的怪胎。
但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恐怖邪氣，連周遭的空氣都在戰慄。
堪比求法期的恐怖巨妖！
它就這麼扭曲著、蠕動著，朝著青溪鎮，爬了過來。
傲心跳如擂鼓，鐵刀橫在胸前。
他的眼中，已然升起殊死一搏的決絕！
「放箭！」
孟的聲音撕破夜空。
第一波箭矢應聲而落，如暴雨般打在巨蛇扭曲的身體上。
大部分被鱗片彈開，少數幾支嵌進了接縫處的肉瘤。
那東西沒有慘叫，只是緩緩張開了猙獰的巨口。
下一刻。
濃烈的濁氣從它喉嚨深處湧出，像怒涌的洪水，呼嘯著傾瀉而來。
灰黑色的濁霧，瞬間砸在厚重的鎮門上，眼看就要衝進清溪鎮。
鎮中央的圖騰柱霍然亮起，柱身的靈紋巧然運轉，一股龐大的靈力自地底迸發而起。
純粹的靈光從柱頂噴薄而出，如正午烈陽普照八方，將整座小鎮的濁氣滌盪一空。
圖騰柱矗立在重新清明的土地上，如同一座崇高的道標。
濁霧潰散，傲等人這才得以喘息。
他們握緊武器，靈光奔涌，朝那條盤踞在鎮中的扭曲巨蛇拼死殺去……
黑暗中，傲看見了一雙眼睛——黑曜石般的，明亮的，充滿信任的眼睛。
他睜開眼，天還沒亮，但已經無法再睡下去了。
傲從懷中取出那顆石心。
灰白石皮下，那股陰惻惻的濁氣依然在流動。
突然間。
一道寒意從傲的後脊躥上來，他感覺到了——
那股濁氣的波動，活了！
原本四散、微弱的濁氣，迅速地凝聚，隱隱指向一個明確的目標。
「大家快起來！」
傲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隊員們瞬間驚醒，抓起武器，靈光涌動。
「隊長，怎麼了？」
傲沒有回答，將石心握在掌心，靈光滲入石心，順著那股濁氣的指向向外延伸。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找到了！
前方約莫六十里處，有一座小鎮。
那是南疆分部麾下的邊鎮，建在天河支流旁，扼守著通往內陸的要道。
鎮中立著圖騰柱，護持著數百名普通族人的生息。
這股邪異濁氣的目標，就是那座小鎮——
青溪鎮。
日頭偏西時。
傲帶著隊伍，沿濁氣留下的痕跡，終於趕到。
那截石心被他封在鐵匣中，用浸透靈光的獸皮裹了三層，仍擋不住那股陰冷從匣縫裡往外滲。
鎮門正要關閉，守衛認出傲的鐵甲上的紋飾，沒有攔阻。
他徑直往鎮中巡遊隊駐地走去，腳下踩碎了幾片枯葉。
駐守隊長名叫孟，五十出頭，破限期修為，正蹲在院子裡磨刀。
看見傲進來，提著刀就迎上前。
傲來不及寒暄，利落地卸下腰間鐵匣，露出那顆灰白的石化心臟。
「孟隊長，可曾見過這個？」
孟隊長狐疑地掃了眼，臉色大變，正要開口——
鐵匣中傳出一聲悶響。
石化妖心，動了！
石心裂紋如蛛網般擴散，灰白色的外殼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肉質。
它開始跳動，速度越來越快，像悶雷般咚咚作響。
「這……這怎麼回事？」孟隊長的聲音變了調。
傲沒有回答。
他正要伸手去抓那顆石心，指尖剛觸到表面，一股灼熱的濁氣順著手指竄上來，像毒蛇咬了一口。
再看指尖，已泛起一圈紫黑。
「快去敲圖騰柱！」
傲站起來，聲音發緊。
「用最高等級的求援信號！」
「將鎮上所有能戰鬥的行者，全部召集到這裡，趕快！」
孟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青溪鎮的圖騰柱立在鎮中央廣場，足有八丈高，柱身刻滿靈紋。
孟把信號石按進柱底的凹槽，靈光沿著紋路向上攀爬，在柱頂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半個時辰內，陸續有行者從各個方向趕來。
有駐守邊境哨站的巡邏隊，有路過此地的商隊護衛，有在附近山林中狩獵的獵手。
……最後聚攏在廣場上的圖騰行者足有上百人。
絕大多數是採氣、煉體期的年輕人，但也有十來個破限期的好手。
他們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臉上寫滿了緊張，但還是自願地響應趕來。
傲站在圖騰柱下，將石心取出。
那顆心已經徹底甦醒，暗紅色的光把周圍的青石板照得像浸了血。
「邪祟濁氣的目標，就是這裡——」
「今夜，那些東西會來。」
「各位兄弟，我與你們生死與共！」
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沒有人問「什麼東西」。
邊境妖襲的消息早已傳遍四方，那道詭異的濁氣、那些不死不活的濁死者，每個人都在傳聞中聽過。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逃跑。
夜，總是要來的。
廣場上點起數十堆篝火，火光將圖騰柱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傲立在鎮門正上方，夜風從他背後灌過來，吹動披散的頭髮。
孟蹲在圍牆後面，手裡攥著一把鐵胎弓，鷹眼環視。
上百名行者按照分配的區域，分散在小鎮四周，守著要害位置，時刻警惕著。
「老叔，會不會……」
一個年輕的守衛小聲地問身旁的老兵，
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瞪了一眼，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時間一刻一刻地挪。
月上中天。
鎮外的荒野上，泛起一層灰黑色的霧氣。
那霧來得飛快，貼著地面翻滾，像有什麼東西在霧中蠕動。
所過之處，草葉蜷縮枯萎，泥土泛起一層白霜。
濁氣。
濃烈到肉眼可見的濁氣。
傲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濁氣在鎮門外十丈處停住了，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翻滾、堆積、升高。
然後，濁霧裂開了。
一個身影從霧中現出身形。
最先探出的是一顆巨大的蛇頭——脖頸粗如古木，墨綠鱗甲焦黑龜裂，裂紋中透出暗紅餘燼般的光。
好幾對豎瞳擠在蛇頭顳部，琥珀、血紅、漆黑，詭異又扭曲。
蛇身到處鼓著肉瘤，生長著東倒西歪的骨刺，鱗片大片剝落。
時不時有肉瘤破開，探出一隻虎爪、一節蜈蚣附肢或半截熊掌，扒一下地面又縮回去。
它就像一具東拼西湊的腐屍，一個畸形的怪胎。
但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恐怖邪氣，連周遭的空氣都在戰慄。
堪比求法期的恐怖巨妖！
它就這麼扭曲著、蠕動著，朝著青溪鎮，爬了過來。
傲心跳如擂鼓，鐵刀橫在胸前。
他的眼中，已然升起殊死一搏的決絕！
「放箭！」
孟的聲音撕破夜空。
第一波箭矢應聲而落，如暴雨般打在巨蛇扭曲的身體上。
大部分被鱗片彈開，少數幾支嵌進了接縫處的肉瘤。
那東西沒有慘叫，只是緩緩張開了猙獰的巨口。
下一刻。
濃烈的濁氣從它喉嚨深處湧出，像怒涌的洪水，呼嘯著傾瀉而來。
灰黑色的濁霧，瞬間砸在厚重的鎮門上，眼看就要衝進清溪鎮。
鎮中央的圖騰柱霍然亮起，柱身的靈紋巧然運轉，一股龐大的靈力自地底迸發而起。
純粹的靈光從柱頂噴薄而出，如正午烈陽普照八方，將整座小鎮的濁氣滌盪一空。
圖騰柱矗立在重新清明的土地上，如同一座崇高的道標。
濁霧潰散，傲等人這才得以喘息。
他們握緊武器，靈光奔涌，朝那條盤踞在鎮中的扭曲巨蛇拼死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