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空明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五大三粗的趙春燕雙手叉腰，聲音洪亮地重複道：
「我不同意！」
石大柱趕緊去拉她，卻被她甩開，昂著頭，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
林燁笑著問道：「趙春燕，你為什麼反對？」
趙春燕打開石大柱又伸過來的手，大聲道：「山裡的路不好走，憑什麼要我們去？秦桂芬的男人就是采菌子死的！」
秦桂芬臉色一白，冷冷地看著趙春燕：「我男人是得病死的，趙春燕，你再胡說我對你不客氣！」
「哎喲喲，你是心疼你男人還是心疼林村長啊？」趙春燕陰陽怪氣。
秦桂芬冷著臉朝趙春燕走過去，趙春燕同樣擼起袖子，「到處勾引男人的寡婦，我早就想弄你了！來啊！」
砰！
陳永貴一拍桌子，「現在說的是采菌子，要鬧出去鬧！」
石大柱趁機把趙春燕拉到自己身後，對秦桂芬道：「桂芬妹子，說采菌子的事吧。」
趙春燕見石大柱還在喊「桂芬妹子」，頓時火冒三丈，「咱們村的人誰沒進過山？都沒見過什麼松樹菌綠帽菌，偏偏她秦桂芬跟著林村長進山就找到了，唬誰呢？」
旁邊的村婦咯咯笑著糾正，「那是青頭菌，不是綠帽菌！」
趙春燕冷笑，「狐狸精不就是到處給人戴綠帽子的嗎？」
秦桂芬雙手握緊，臉頰泛白，「趙春燕，你什麼意思？！」
張小珊連拉住秦桂芬，「桂芬姨，別跟她吵，不然耽誤林村長的正事了。」
秦桂芬狠狠看了趙春燕一眼，這才沒再做聲。
林燁大聲開口，「剛才有村民反對，那其他人呢？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張小珊第一個舉手，「我支持林村長！我親眼看到向龍坡下面的菌子，真的有很多，這是大山給我們的寶貝，不能浪費了！」
孫秀英跟著舉手，「林村長救了我的女兒，他采菌子也是為了幫村里修房子修教室，我支持！」
她的女兒張梅梅跳起來舉手，聲音清脆可愛，「我也支持村長叔叔！」
秦桂芬和兒子劉永興也一起舉手，「我們支持林村長！」
幾人說話之後，又恢復了安靜。
村民們都沒開口，全都看向幾名村幹部，張大富見狀，眼珠一轉，笑呵呵地說道：
「林村長為了咱們村辛苦了，我覺得大家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他旁邊的劉英和候德柱卻是連連點頭，顯然和張大富一樣，都不願意表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陳永貴，他低頭抽了口旱菸，突出一圈圈煙霧，慢悠悠地開口：
「我現在不是村幹部了，沒資格再提意見。」
張翠站在人群里有點著急，林燁救了她的孫子孫女，她當然是願意支持林燁的。
但老頭子的心思她明白，去年蓄水塘的事村子裡就鬧了矛盾，現在都有好些人悄悄說他和張大富蛇鼠一窩占村裡的便宜。
老頭子現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願意再惹上是非。
就是辜負了小林這孩子的心意啊。
陳永貴這話一出，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張小珊有點著急，正要開口，人群中的李麗忽然舉手。
「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丈夫鄭大牛捂住了嘴，還把她舉起的手摁了下來。
李麗掙扎，鄭大牛低聲道：「你沒看到老村長和張村長都沒同意嗎？你一個女人出什麼頭？」
「可是......」
李麗正要說話，旁邊響起王德貴的聲音。
「我不同意！」
張小珊連忙問道：「德貴叔，林村長這麼做也是為了重建村小，紅玉以後才能繼續念書啊！」
王德貴看了看仰頭望著自己的女兒王紅玉，搖頭道：「女娃娃遲早要嫁人的，念什麼書？我家房子不是危房，村小要跟我家沒關係，這事兒我們家就不摻和了。」
聽到父親的話，王紅玉那期待的眼睛霎時黯淡，小臉垂下。
「德貴叔你怎麼能這麼說？女孩子為什麼就不能念書了？」
張小珊急了，王德貴瞥了她一眼，「你們村幹部要強迫村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張小珊愣住，還想解釋，李杆子嗤笑出聲。
「咱們村都窮這麼久了，還折騰個啥！都回家吃飯吧！哈哈！」
村民們相互看看，片刻後，都默默地轉身準備走了。
是啊，都窮慣了，還折騰個啥？
「我支持林村長。」
倏地，一道清冽如山泉般的聲音響起，眾人一起轉頭，全都面露驚喜。
「蘇老師！」
「是蘇老師！」
「蘇老師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劉永興朝來人跑了過去，鼻涕眼淚流下來，熊孩子秒變愛哭鬼。
「蘇老師我好想你啊！」
「蘇老師！！」
其他孩子也掙脫了自己的父母，跑到女人的面前，一個個爭著求抱抱。
蘇芸蹲下，素淨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靨，張開雙臂，和孩子們抱在一起。
「興子你咋又胖了？」
「我們山花越來越漂亮了！」
「鐵蛋有沒有好好做作業啊？」
「梅梅有沒有幫媽媽做家務？」
她一個個說著孩子的名字，明明是那麼年輕，臉上卻滿是母性的慈愛和溫柔。
不只孩子們開心，村民們也紛紛圍了上去。
「蘇老師你總算回來了，大家都很念叨你呢。」
「小蘇你咋瘦了？」
「蘇老師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把老母雞宰了！」
正在召開的村委會仿佛變成了明星見面會。
而這位「明星」，是一名支教女老師。
林燁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蘇老師，他下意識地打量對方。
穿著樸素的灰色襯衣和牛仔褲，一雙沒有牌子的運動鞋上沾著點點污泥，長發紮成了高馬尾垂落在腰側，勾勒出纖細的曲線。
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卻和林燁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娛樂圈的女明星沒她乾淨，普通人沒她大氣明媚。
她蹲在這貧瘠髒亂的土地上，樸素淡然，卻亮得像夜空中的明月。
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該照亮別人。
「蘇老師，你剛才說支持林村長？」
趙春燕看著兒子石小剛開心地圍著蘇芸，哼了一聲，大聲問道：
「為什麼？」
「我不同意！」
石大柱趕緊去拉她，卻被她甩開，昂著頭，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
林燁笑著問道：「趙春燕，你為什麼反對？」
趙春燕打開石大柱又伸過來的手，大聲道：「山裡的路不好走，憑什麼要我們去？秦桂芬的男人就是采菌子死的！」
秦桂芬臉色一白，冷冷地看著趙春燕：「我男人是得病死的，趙春燕，你再胡說我對你不客氣！」
「哎喲喲，你是心疼你男人還是心疼林村長啊？」趙春燕陰陽怪氣。
秦桂芬冷著臉朝趙春燕走過去，趙春燕同樣擼起袖子，「到處勾引男人的寡婦，我早就想弄你了！來啊！」
砰！
陳永貴一拍桌子，「現在說的是采菌子，要鬧出去鬧！」
石大柱趁機把趙春燕拉到自己身後，對秦桂芬道：「桂芬妹子，說采菌子的事吧。」
趙春燕見石大柱還在喊「桂芬妹子」，頓時火冒三丈，「咱們村的人誰沒進過山？都沒見過什麼松樹菌綠帽菌，偏偏她秦桂芬跟著林村長進山就找到了，唬誰呢？」
旁邊的村婦咯咯笑著糾正，「那是青頭菌，不是綠帽菌！」
趙春燕冷笑，「狐狸精不就是到處給人戴綠帽子的嗎？」
秦桂芬雙手握緊，臉頰泛白，「趙春燕，你什麼意思？！」
張小珊連拉住秦桂芬，「桂芬姨，別跟她吵，不然耽誤林村長的正事了。」
秦桂芬狠狠看了趙春燕一眼，這才沒再做聲。
林燁大聲開口，「剛才有村民反對，那其他人呢？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張小珊第一個舉手，「我支持林村長！我親眼看到向龍坡下面的菌子，真的有很多，這是大山給我們的寶貝，不能浪費了！」
孫秀英跟著舉手，「林村長救了我的女兒，他采菌子也是為了幫村里修房子修教室，我支持！」
她的女兒張梅梅跳起來舉手，聲音清脆可愛，「我也支持村長叔叔！」
秦桂芬和兒子劉永興也一起舉手，「我們支持林村長！」
幾人說話之後，又恢復了安靜。
村民們都沒開口，全都看向幾名村幹部，張大富見狀，眼珠一轉，笑呵呵地說道：
「林村長為了咱們村辛苦了，我覺得大家可以好好商量商量。」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他旁邊的劉英和候德柱卻是連連點頭，顯然和張大富一樣，都不願意表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陳永貴，他低頭抽了口旱菸，突出一圈圈煙霧，慢悠悠地開口：
「我現在不是村幹部了，沒資格再提意見。」
張翠站在人群里有點著急，林燁救了她的孫子孫女，她當然是願意支持林燁的。
但老頭子的心思她明白，去年蓄水塘的事村子裡就鬧了矛盾，現在都有好些人悄悄說他和張大富蛇鼠一窩占村裡的便宜。
老頭子現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願意再惹上是非。
就是辜負了小林這孩子的心意啊。
陳永貴這話一出，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張小珊有點著急，正要開口，人群中的李麗忽然舉手。
「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丈夫鄭大牛捂住了嘴，還把她舉起的手摁了下來。
李麗掙扎，鄭大牛低聲道：「你沒看到老村長和張村長都沒同意嗎？你一個女人出什麼頭？」
「可是......」
李麗正要說話，旁邊響起王德貴的聲音。
「我不同意！」
張小珊連忙問道：「德貴叔，林村長這麼做也是為了重建村小，紅玉以後才能繼續念書啊！」
王德貴看了看仰頭望著自己的女兒王紅玉，搖頭道：「女娃娃遲早要嫁人的，念什麼書？我家房子不是危房，村小要跟我家沒關係，這事兒我們家就不摻和了。」
聽到父親的話，王紅玉那期待的眼睛霎時黯淡，小臉垂下。
「德貴叔你怎麼能這麼說？女孩子為什麼就不能念書了？」
張小珊急了，王德貴瞥了她一眼，「你們村幹部要強迫村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張小珊愣住，還想解釋，李杆子嗤笑出聲。
「咱們村都窮這麼久了，還折騰個啥！都回家吃飯吧！哈哈！」
村民們相互看看，片刻後，都默默地轉身準備走了。
是啊，都窮慣了，還折騰個啥？
「我支持林村長。」
倏地，一道清冽如山泉般的聲音響起，眾人一起轉頭，全都面露驚喜。
「蘇老師！」
「是蘇老師！」
「蘇老師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劉永興朝來人跑了過去，鼻涕眼淚流下來，熊孩子秒變愛哭鬼。
「蘇老師我好想你啊！」
「蘇老師！！」
其他孩子也掙脫了自己的父母，跑到女人的面前，一個個爭著求抱抱。
蘇芸蹲下，素淨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靨，張開雙臂，和孩子們抱在一起。
「興子你咋又胖了？」
「我們山花越來越漂亮了！」
「鐵蛋有沒有好好做作業啊？」
「梅梅有沒有幫媽媽做家務？」
她一個個說著孩子的名字，明明是那麼年輕，臉上卻滿是母性的慈愛和溫柔。
不只孩子們開心，村民們也紛紛圍了上去。
「蘇老師你總算回來了，大家都很念叨你呢。」
「小蘇你咋瘦了？」
「蘇老師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把老母雞宰了！」
正在召開的村委會仿佛變成了明星見面會。
而這位「明星」，是一名支教女老師。
林燁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蘇老師，他下意識地打量對方。
穿著樸素的灰色襯衣和牛仔褲，一雙沒有牌子的運動鞋上沾著點點污泥，長發紮成了高馬尾垂落在腰側，勾勒出纖細的曲線。
五官算不上多漂亮，但卻和林燁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娛樂圈的女明星沒她乾淨，普通人沒她大氣明媚。
她蹲在這貧瘠髒亂的土地上，樸素淡然，卻亮得像夜空中的明月。
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該照亮別人。
「蘇老師，你剛才說支持林村長？」
趙春燕看著兒子石小剛開心地圍著蘇芸，哼了一聲，大聲問道：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