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是天生窮命，誰都改變不了
「桂芬姐，有事嗎？」
林燁抬頭，只見秦桂芬穿著一條單薄的藍白粗布裙，外面月光高懸，隱約映照出豐腴的身段。
秦桂芬將門關上，扭著腰肢地走到林燁的面前。
「林村長，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
林燁微微皺眉，「桂芬姐，這麼晚了，你單獨來找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林村長你長得這麼俊，我也不難看，我們挺合適的啊。」
秦桂芬坐到了林燁的旁邊，抬起手伸向林燁的胸口，卻在還沒碰到時停住，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她身上的藍白粗布裙應該是家裡最好的衣服了，她也盡力擺出了嫵媚的樣子，但看起來，並不熟練。
林燁起身，拉開距離，這才對秦桂芬道：
「桂芬姐，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說，不用做多餘的事。」
秦桂芬怔怔地看著林燁，好半晌，裝出來的妖嬈終於破裂，她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我想離開邛雨村！離開這個窮地方！！」
這句話秦桂芬說得咬牙切齒，顯然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
她站起來，用笨拙的姿勢展示著自己的身材，「林村長，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離開，你能不能把我和興子帶走？我屁股大，我能給你生兒子的！」
林燁震驚了，連忙道：「桂芬姐，我在邛雨村的工作沒完成，我絕不會離開！我對你也沒有那種心思！」
秦桂芬最後一絲偽裝的風情消失，她鼓起剩餘的勇氣，顫抖地扯開自己的衣領，現出一片肌膚。
「林村長，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求你把我兒子帶走，好嗎？」
林燁沉默片刻，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桂芬姐，我是來扶貧的。」
他的聲音平穩，卻那麼斬釘截鐵，秦桂芬最後的勇氣被擊碎，她一下子跌坐在地，眼淚流了下來。
「我就知道，沒人能救我們......」
林燁將床上的被子拿過來，輕輕披在她的身上，問道：
「桂芬姐，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我做不到的，會向縣裡匯報，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欺負你們的。」
秦桂芬慘笑一聲，「你救了興子，我以為，我以為你能帶我們走......」
林燁皺眉，低聲問道：「村子裡真有人欺負你們？」
秦桂芬哭了一陣，情緒漸漸平復了些，撐著桌子站起來，坐回凳子上，擦乾眼淚，笑了笑。
「讓林村長看笑話了，剛才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桂芬姐，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在邛雨村紮根，直到咱們村脫貧致富，所以......」
林燁微微彎腰，與秦桂芬視線平齊，認真地說道：
「你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解決。」
秦桂芬怔怔地看著林燁，眼前的年輕男人相貌俊秀，眼睛裡帶著光，像是朝陽一樣照亮了她心裡最深的陰霾。
也許，他真的和前面的那些人不一樣？
「我男人，是被害死的。」
她緩緩開口，林燁臉色一變，連忙問道：「怎麼被害死的？」
這扶貧工作難道還要扯上懸疑命案嗎？
「興子兩歲那年，我男人從山上采了菌子回來，突然心口痛，我去找老村長和張大富，可村里沒大夫，我男人說可能是累了，就上床睡了，但是、但是......」
秦桂芬揪著被子，手背青筋凸起，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睡了就再沒有醒過來，後來他們說我男人是心源什麼病死的。」
林燁脫口而出：「心源性猝死？」
「對，就是這個病。」秦桂芳點點頭，眼中帶著悲痛，還有幾分恨意。
「我打聽了，他們說這個病要是救得及時，是能救回來的，可是我們村里根本沒大夫，就算送進縣裡去，那條山路也要一個小多小時，根本來不及，我男人就是被邛雨村這個地方害死的！」
「我恨邛雨村！我恨這些山，這些水，我恨那條難走的山路！」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我不能讓我兒子繼續在這樣的地方！」
「......」林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看著秦桂芬歇斯底里地喊叫，像是發泄一般。
心源性猝死，豈止是邛雨村，就算是在城市裡，很多時候要是搶救不及時，措施不得當，也未必救得回來。
但反過來說，如果秦桂芬一家人在大城市生活，有完善的醫療體系和基本的醫學常識，有便利的交通和及時的救助，他的丈夫至少有很大概率能得救的。
秦桂芬恨邛雨村，想離開邛雨村，誰也無法指責她什麼。
林燁想起了自己的「23字扶貧真言」中的最後四個字——健康扶貧。
很多貧困地區，醫療條件極其落後，有的甚至連基本的衛生所都沒有，再加上山路難行，一些原本有希望救回來的急性病根本等不及救治。
讓不知多少本該繼續的生命就此中止。
邛雨村就是這樣的地方，秦桂芬的丈夫就是這樣不幸的人。
可是，以章華縣和邛雨村的條件，就算請縣裡安排一個駐村醫生，修建一個衛生所，那也只能治治小病，遇到急症重症，這條山路依然會成為死神的障礙。
危房改造、重建村小、改善醫療條件、修路，這些是現在遇到的問題，後面不可避免地還會有水、電、氣、資源開發等各方面的問題。
林燁忽然覺得心中沉重。
邛雨村有太多工作需要做了。
他又莫名想起了二丫頭。
其實秦桂芬的丈夫和二丫頭的情況很像，都是突然生病，還來不及送出村子就醫，就已經失去了生命。
上一世他沒能拯救二丫頭，沒想到這一世的邛雨村，也有和二丫頭一樣被貧窮困頓直接奪取生命的人......
咚咚。
陳永貴出現在門口，拿旱菸杆敲了敲房門。
「桂芬，大有子的事，我們都沒辦法，你怪不了村子，這裡是生你養你的地方。」
秦桂芬站起來，將身上的被子拿下來，放到床上，疊得整整齊齊。
轉過身來時，已經變回了那副嫵媚浪笑的模樣，從裙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一邊嗑一邊走到門口。
「老村長說得對，是我們的命不好，林村長......」
她回頭，磕著葵花籽笑道：「你還是趁早回去吧，邛雨村就是個窮地方，我們是天生窮命，誰都改變不了。」
林燁抬頭，只見秦桂芬穿著一條單薄的藍白粗布裙，外面月光高懸，隱約映照出豐腴的身段。
秦桂芬將門關上，扭著腰肢地走到林燁的面前。
「林村長，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
林燁微微皺眉，「桂芬姐，這麼晚了，你單獨來找我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林村長你長得這麼俊，我也不難看，我們挺合適的啊。」
秦桂芬坐到了林燁的旁邊，抬起手伸向林燁的胸口，卻在還沒碰到時停住，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她身上的藍白粗布裙應該是家裡最好的衣服了，她也盡力擺出了嫵媚的樣子，但看起來，並不熟練。
林燁起身，拉開距離，這才對秦桂芬道：
「桂芬姐，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說，不用做多餘的事。」
秦桂芬怔怔地看著林燁，好半晌，裝出來的妖嬈終於破裂，她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我想離開邛雨村！離開這個窮地方！！」
這句話秦桂芬說得咬牙切齒，顯然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
她站起來，用笨拙的姿勢展示著自己的身材，「林村長，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離開，你能不能把我和興子帶走？我屁股大，我能給你生兒子的！」
林燁震驚了，連忙道：「桂芬姐，我在邛雨村的工作沒完成，我絕不會離開！我對你也沒有那種心思！」
秦桂芬最後一絲偽裝的風情消失，她鼓起剩餘的勇氣，顫抖地扯開自己的衣領，現出一片肌膚。
「林村長，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求你把我兒子帶走，好嗎？」
林燁沉默片刻，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桂芬姐，我是來扶貧的。」
他的聲音平穩，卻那麼斬釘截鐵，秦桂芬最後的勇氣被擊碎，她一下子跌坐在地，眼淚流了下來。
「我就知道，沒人能救我們......」
林燁將床上的被子拿過來，輕輕披在她的身上，問道：
「桂芬姐，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我做不到的，會向縣裡匯報，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欺負你們的。」
秦桂芬慘笑一聲，「你救了興子，我以為，我以為你能帶我們走......」
林燁皺眉，低聲問道：「村子裡真有人欺負你們？」
秦桂芬哭了一陣，情緒漸漸平復了些，撐著桌子站起來，坐回凳子上，擦乾眼淚，笑了笑。
「讓林村長看笑話了，剛才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桂芬姐，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在邛雨村紮根，直到咱們村脫貧致富，所以......」
林燁微微彎腰，與秦桂芬視線平齊，認真地說道：
「你有什麼委屈，有什麼難處，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解決。」
秦桂芬怔怔地看著林燁，眼前的年輕男人相貌俊秀，眼睛裡帶著光，像是朝陽一樣照亮了她心裡最深的陰霾。
也許，他真的和前面的那些人不一樣？
「我男人，是被害死的。」
她緩緩開口，林燁臉色一變，連忙問道：「怎麼被害死的？」
這扶貧工作難道還要扯上懸疑命案嗎？
「興子兩歲那年，我男人從山上采了菌子回來，突然心口痛，我去找老村長和張大富，可村里沒大夫，我男人說可能是累了，就上床睡了，但是、但是......」
秦桂芬揪著被子，手背青筋凸起，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睡了就再沒有醒過來，後來他們說我男人是心源什麼病死的。」
林燁脫口而出：「心源性猝死？」
「對，就是這個病。」秦桂芳點點頭，眼中帶著悲痛，還有幾分恨意。
「我打聽了，他們說這個病要是救得及時，是能救回來的，可是我們村里根本沒大夫，就算送進縣裡去，那條山路也要一個小多小時，根本來不及，我男人就是被邛雨村這個地方害死的！」
「我恨邛雨村！我恨這些山，這些水，我恨那條難走的山路！」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我不能讓我兒子繼續在這樣的地方！」
「......」林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看著秦桂芬歇斯底里地喊叫，像是發泄一般。
心源性猝死，豈止是邛雨村，就算是在城市裡，很多時候要是搶救不及時，措施不得當，也未必救得回來。
但反過來說，如果秦桂芬一家人在大城市生活，有完善的醫療體系和基本的醫學常識，有便利的交通和及時的救助，他的丈夫至少有很大概率能得救的。
秦桂芬恨邛雨村，想離開邛雨村，誰也無法指責她什麼。
林燁想起了自己的「23字扶貧真言」中的最後四個字——健康扶貧。
很多貧困地區，醫療條件極其落後，有的甚至連基本的衛生所都沒有，再加上山路難行，一些原本有希望救回來的急性病根本等不及救治。
讓不知多少本該繼續的生命就此中止。
邛雨村就是這樣的地方，秦桂芬的丈夫就是這樣不幸的人。
可是，以章華縣和邛雨村的條件，就算請縣裡安排一個駐村醫生，修建一個衛生所，那也只能治治小病，遇到急症重症，這條山路依然會成為死神的障礙。
危房改造、重建村小、改善醫療條件、修路，這些是現在遇到的問題，後面不可避免地還會有水、電、氣、資源開發等各方面的問題。
林燁忽然覺得心中沉重。
邛雨村有太多工作需要做了。
他又莫名想起了二丫頭。
其實秦桂芬的丈夫和二丫頭的情況很像，都是突然生病，還來不及送出村子就醫，就已經失去了生命。
上一世他沒能拯救二丫頭，沒想到這一世的邛雨村，也有和二丫頭一樣被貧窮困頓直接奪取生命的人......
咚咚。
陳永貴出現在門口，拿旱菸杆敲了敲房門。
「桂芬，大有子的事，我們都沒辦法，你怪不了村子，這裡是生你養你的地方。」
秦桂芬站起來，將身上的被子拿下來，放到床上，疊得整整齊齊。
轉過身來時，已經變回了那副嫵媚浪笑的模樣，從裙兜里掏出一把葵花籽，一邊嗑一邊走到門口。
「老村長說得對，是我們的命不好，林村長......」
她回頭，磕著葵花籽笑道：「你還是趁早回去吧，邛雨村就是個窮地方，我們是天生窮命，誰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