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你真懂扶貧啊？
「領導，邛雨村前兩任村長都是被村民趕走的，這個林燁的黑熱搜還在網上掛著呢，他能不能進得了村子都難說！」
「就算他進了村子，這種嬌生慣養的大明星，哪兒吃得了邛雨村的苦？別去了兩天自己就跑了，那不是更難堪？」
「我建議......要不就讓他去檔案室吧？」
章華縣扶貧司，主任辦公室，劉明忐忑地握著座機，聽筒里傳來領導的聲音。
「等他來了，你先見見再說，如果真不適合，就按你說的辦。」
「謝謝領導！」
劉明如釋重負，剛掛了電話，手機響起來，是在福城念書的女兒打來的。
「爸，林燁是不是要來你們這兒上班？你記得幫我要簽名照！要十張哈，我同學也要！愛你！mua~」
女兒嘰嘰喳喳說完就掛了，留下老父親一臉無語，抬手摸了摸並不茂密的頭頂。
「搞錘子哦！」
咚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劉明正襟危坐，聲音洪亮，「請進！」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相貌俊秀，乾淨樸素的年輕人走進來，站在劉明面前。
「劉主任您好，我叫林燁，我是來報導的。」
劉明立刻站起來，臉上瞬間現出熱情的笑容，握住林燁的手。
「是小林啊，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給盼來了！快坐快坐！」
「謝謝劉主任。」
林燁坐下，四下打量，這個辦公室大概十來平，一張辦公桌，一個茶几，兩張椅子。
牆上掛著一張章華縣的地圖，上面有很多筆劃的痕跡，這個村標註了「用水難」，那個村標註了「得修路，但沒錢」。
林燁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斑駁的漆面頓時掉了一小塊。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上一世在地球，他第一次去縣裡報導，也和現在的情景差不多。
只不過地球那邊的體系和藍星不同，地球上管理扶貧工作的部門叫做「鄉村振興局」，藍星這邊則是「扶貧司」。
至於眼前這位扶貧司主任，頭頂稀疏，皮膚黝黑，看起來應該是經常去下面村鎮。
林燁在觀察劉明，劉主任也在觀察林燁。
小伙子高高大大，皮膚比自己女兒還白，五官比電視上看著還俊。
這樣的不繼續當大明星，跑來咱扶貧司幹嘛？
心裡想著，臉上的笑容依然熱情，親自倒了杯白開水，放到茶几上。
「小林，從福城趕過來，辛苦了。」
「謝謝主任。」林燁雙手虛捧道謝。
劉明又關心了幾句，終於說到正題，「小林啊，說來也巧，咱們這兒檔案室正好缺個人，你就過來了，真是及時雨啊！哈哈！」
人他看過了，確實不適合，邛雨村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這位嬌滴滴的大明星，還是待在檔案室，大家都安穩。
林燁面帶微笑，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要發布這個任務了。
原來這位劉主任根本不看好自己啊。
不過上輩子怎麼說也是在貧困村待了大半年，關於扶貧，林燁可不是一點都不懂。
他想了想道：「劉主任，關於扶貧工作，我有幾點想法想向您匯報一下。」
劉明滿臉笑容，「小林你剛來就已經有想法了？不錯啊，有積極性，只是我等下還要開會......」
林燁道：「主任，我的想法就23個字。」
「23個字？」大概是年輕人笑得太陽光了，劉明的屁股重新坐下，「那你說說。」
林燁微笑道：「人房水電氣路土，經濟扶貧、思想扶貧、教育扶貧、健康扶貧。」
劉明心裡一數，還真是23個字，他咀嚼幾下，終於有了點興趣，「你繼續說。」
林燁道：「想做好扶貧工作，首先要全面了解村子的情況，主要是七個方面，人房水電氣路土。」
「人，是人員結構，每家每戶的詳細情況，致貧原因，方便制定針對性的脫貧計劃。」
「房，村民住房，公共設施，比如村裡的學校，有沒有潛在的安全問題。」
「水，用水是否困難？能不能通自來水，或者否找到合適的天然水源？」
林燁一邊說一邊觀察劉明的表情，見他漸漸認真，便掰著手指頭繼續說道：
「電，全村都通電了嗎？用電上有沒有困難？有沒有定期檢查電力設施？」
「氣，天然氣都用上了嗎？如果沒有，是資金問題還是其他問題？」
「路，出入村子的道路情況怎麼樣，對農產品運輸和村民出行造成的困難有多大？怎麼克服？」
「土，地形地貌是怎樣？土地利用率是多少？周邊有沒有可利用的天然資源？」
屋頂的吊扇轉的嘎吱響，林燁沒再說話，劉明下意識地問道：
「還有呢？」
林燁問道：「主任，您不是要去開會嗎？」
劉明哈哈一笑，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袋茶葉，倒了幾片到杯子裡，沖了開水，放到林燁的面前。
「開會還早，這是我朋友從福健寄過來的鐵觀音，你繼續說！」
「謝謝劉主任。」林燁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嗯，確實比白開水好喝，他微笑著繼續說道：
「然後是扶貧工作的四個方面，首先是經濟扶貧，破局點在哪裡？是靠山吃山？還是另找出路？」
「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思想扶貧，要打破村民等國家救助的惰性思想，既要幫他們找出路，更要讓他們明白脫貧必須靠自己。」
「再就是教育扶貧，貧困地區兒童輟學是常態，要了解輟學原因，解決孩子家裡的實際困難，還要改善教育條件，留住老師。」
「最後是健康扶貧，落後鄉村的醫療條件有限，有些連衛生所都沒有，老人小孩一旦得了急病......」
說到這裡，林燁頓了頓，緩緩道：
「搶救不及，很容易出大問題，所以，改善醫療條件也很重要！」
林燁一臉謙虛地看著劉明，「我的想法就是這些，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請主任批評指正。」
劉明捧著茶杯，半張著嘴。
不是，你還真懂扶貧啊？
縣裡的幾個貧困村，他去過太多次，知道扶貧工作有多難，而林燁剛才的話，幾乎把他所遇到的所有問題都總結出來了。
這個嬌氣的大明星，怎麼會懂這麼多？
劉明上上下下打量林燁，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
「主任，主任？你怎麼了？」林燁關切地問道。
「咳咳，沒、沒什麼。」劉明乾咳一聲，喝了口茶，恢復了威嚴的表情。
「小林，你說的這些想法都很不錯，不過工作還是要理論結合實際。」
「主任您說得對，所以我申請......」林燁站起來，無比認真地說道：
「去邛雨村！」
「咳咳！」劉明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他驚訝地看著林燁。
「你真想去邛雨村？」
劉明以為讓林燁去邛雨村上面的安排，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小白臉明星自己想去！
林燁誠懇地說道：「剛才聽了主任的教導，我茅塞頓開，主任說得太好了，要理論結合實際，所以我想去邛雨村干點實事！」
劉明盯著無比真誠的林燁，差點忍不住笑了。
好小子，反倒把高帽給我戴上了！
這傢伙，和電視裡那個嬌氣的大明星真是一個人？
可是，真的要把他派到邛雨村去嗎？
劉明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問道：「小林，你為什麼要去邛雨村？那可是咱們章華縣下面最窮的村子，很多實際困難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
前兩任大學生的熱情，可一點不比現在的林燁差。
可結果呢？
林燁垂眸，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背包，拉鏈打開了小半，露出一角黃色的信封。
「主任，我向您保證，那23個字，我一定會全部都變成行動，不過......」
林燁搓著手，嘿嘿一笑，「如果遇到了困難，也希望縣裡能幫幫咱們村。」
這話，已經把自己當作邛雨村的一員了。
劉明定定地看著林燁，半晌，終於開口。
「小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去邛雨村......你是咱扶貧司的人，別給我丟人！」
「是，主任！」
林燁挺直腰杆，大聲回答。
眼前藍光閃爍，一行淡藍色的小字漂浮在空中：
【恭喜宿主獲得扶貧司主任的信任，成為邛雨村村長，任務完成，獲得100扶貧點。可用扶貧點兌換扶貧技能，或解鎖圖鑑功能】
林燁還沒來得及高興，又一行淡藍色小字出現：
【扶貧任務002：請前往邛雨村，首次點亮邛雨村地圖。任務獎勵：200扶貧點】
點亮地圖？
林燁心念一動，調出了那個虛擬面板，上面的地圖依舊全黑。
看這意思，是要去到邛雨村，才能點亮這幅虛擬地圖？
只是不知道點亮地圖有什麼作用。
還有那些扶貧技能和圖鑑功能，晚上得好好研究一下。
林燁有點迫不及待了。
「對了，小林，邛雨村的村民有點......排外，你如果遇到什麼事，可以找村小里的蘇老師，孩子和村民都很喜歡她，她應該可以幫你。」
「蘇老師？」林燁想起小耳朵信里也提到過很多次這位蘇老師。
「對，小姑娘很年輕，也是大城市來的，和你應該談得來，不過她家裡有事請假了，估計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林燁點點頭，「謝謝主任，我記住了。」
他忽然有些急切，明天就能見到小耳朵了，不知道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到底長什麼樣？
「小林，你先去縣招待所休息吧，明早去邛雨村上任。」
「好的，主任。」
林燁恭敬回答，轉身出了辦公室。
待林燁離開，劉明立馬拿出紙筆，把林燁剛才的「23字真言」記了下來。
隨後又拿起座機，給邛雨村村委會打了個電話。
邛雨村太窮了，大部分村民都沒手機，平常縣裡聯繫都是打村委會裡的那個座機。
「我是劉明，陳永貴在嗎？」
對面很快把老村長陳永貴叫過來。
「老陳，縣裡給你們村安排了個新村長，叫林燁，他明天過來，你們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別再給人趕走了。」
「林燁？是那個賣唱的？」
「你們村沒通網，消息倒是靈通，那不是賣唱，是明星，考上了公務人員，被分配到咱們這兒來了。」
「那不還是賣唱的嗎？劉主任，您能不能跟上面說說，別再派城裡的小年輕來胡搞瞎搞了。」
「瞎說什麼呢！老陳，我跟你說，這次來的這位真不一樣，說不定啊，你們村是撿到寶了。」
距離章華縣二十六公里，海拔723米，三面環山，一座不大的村子坐落在貧瘠的山坡上。
一間矮舊的土坯房裡，脫落的牆皮露出黃泥，貼在牆上的扶貧標語破破爛爛，一隻大黃狗跑進來，圍著剛接完電話的老漢搖尾巴。
「去去！」老漢放下座機，抄起旱菸杆，大黃狗嗚咽著跑遠。
老漢大概五十多歲，穿著粗糙的灰布背心，布滿溝壑的臉像是滄桑的黃土地，咬著旱菸嘴吸了一口，嘆息隨著煙霧一起吐出。
「唉！怎麼又來個啥也不懂的小年輕！」
老漢搖著頭走出土坯房，身後房門上掛著的「邛雨村村委會」的牌子搖搖欲墜。
早上剛下了雨，路上全是泥，老漢腳步很快，黑色布鞋踩過混著雞屎鴨屎的黃泥，路過一間間破舊的土坯房和茅草棚。
一群穿著開襠褲的孩子追著大黃狗跑過去，狗吠和笑聲傳出很遠，幾個女人蹲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擇菜，看到老漢兒，都出聲喊道：
「老村長！」
陳永貴走進院子，問道：「張大富呢？」
其中一個女人指了指屋子裡，「在裡面呢，陳叔，啥事兒啊？」
陳永貴擺擺手，徑直走進屋子，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老村長，您怎麼來了？這是縣裡......來話了？」
男人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白白胖胖，明顯和黝黑粗糙的村民們不一樣。
邛雨村的副村長，張大富。
早年去縣裡念過高中，在村子裡學歷最高，已經當了三年副村長。
去年陳永貴就退下來了，按理說村長這個位置應該是張大富的。
可上面卻接連派了兩個年輕大學生下來。
現在兩任村長都走了，怎麼也該輪到張大富這個自己人了。
看著張大富充滿期待的目光，陳永貴坐到床上，抽了兩口煙，這才道：
「明天新村長就過來，你去山下接一下。」
「什麼？！」張大富眼鏡差點都掉了下來，「又來了個外人當村長？」
陳永貴瞪了他一眼，「一驚一乍幹啥子？這次來的是個大明星，你明天試試他，要是不行，我去縣裡找劉主任，邛雨村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就起身走了，外面響起張大富婆娘的聲音，「老村長，留下吃飯吧，老母雞剛下了蛋，還摘了蕨菜。」
「不吃了！」
老村長走遠，張大富的婆娘翻了個白眼，「等我家男人當了村長，看你怎麼神氣！」
屋子裡，山風裹著濕冷吹進來，張大富打了個寒顫，仰天長嘯。
「憑什麼不讓我當村長啊啊啊！」
他一屁股坐下，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沒事，這種嬌貴的大明星，怕是連咱村子都爬不上來。」
張大富扶了扶眼鏡，白胖的臉上現出笑容，他想好明天怎麼讓這位新村長知難而退了。
「就算他進了村子，這種嬌生慣養的大明星，哪兒吃得了邛雨村的苦？別去了兩天自己就跑了，那不是更難堪？」
「我建議......要不就讓他去檔案室吧？」
章華縣扶貧司，主任辦公室，劉明忐忑地握著座機，聽筒里傳來領導的聲音。
「等他來了，你先見見再說，如果真不適合，就按你說的辦。」
「謝謝領導！」
劉明如釋重負，剛掛了電話，手機響起來，是在福城念書的女兒打來的。
「爸，林燁是不是要來你們這兒上班？你記得幫我要簽名照！要十張哈，我同學也要！愛你！mua~」
女兒嘰嘰喳喳說完就掛了，留下老父親一臉無語，抬手摸了摸並不茂密的頭頂。
「搞錘子哦！」
咚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劉明正襟危坐，聲音洪亮，「請進！」
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相貌俊秀，乾淨樸素的年輕人走進來，站在劉明面前。
「劉主任您好，我叫林燁，我是來報導的。」
劉明立刻站起來，臉上瞬間現出熱情的笑容，握住林燁的手。
「是小林啊，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給盼來了！快坐快坐！」
「謝謝劉主任。」
林燁坐下，四下打量，這個辦公室大概十來平，一張辦公桌，一個茶几，兩張椅子。
牆上掛著一張章華縣的地圖，上面有很多筆劃的痕跡，這個村標註了「用水難」，那個村標註了「得修路，但沒錢」。
林燁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斑駁的漆面頓時掉了一小塊。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上一世在地球，他第一次去縣裡報導，也和現在的情景差不多。
只不過地球那邊的體系和藍星不同，地球上管理扶貧工作的部門叫做「鄉村振興局」，藍星這邊則是「扶貧司」。
至於眼前這位扶貧司主任，頭頂稀疏，皮膚黝黑，看起來應該是經常去下面村鎮。
林燁在觀察劉明，劉主任也在觀察林燁。
小伙子高高大大，皮膚比自己女兒還白，五官比電視上看著還俊。
這樣的不繼續當大明星，跑來咱扶貧司幹嘛？
心裡想著，臉上的笑容依然熱情，親自倒了杯白開水，放到茶几上。
「小林，從福城趕過來，辛苦了。」
「謝謝主任。」林燁雙手虛捧道謝。
劉明又關心了幾句，終於說到正題，「小林啊，說來也巧，咱們這兒檔案室正好缺個人，你就過來了，真是及時雨啊！哈哈！」
人他看過了，確實不適合，邛雨村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這位嬌滴滴的大明星，還是待在檔案室，大家都安穩。
林燁面帶微笑，終於明白為什麼系統要發布這個任務了。
原來這位劉主任根本不看好自己啊。
不過上輩子怎麼說也是在貧困村待了大半年，關於扶貧，林燁可不是一點都不懂。
他想了想道：「劉主任，關於扶貧工作，我有幾點想法想向您匯報一下。」
劉明滿臉笑容，「小林你剛來就已經有想法了？不錯啊，有積極性，只是我等下還要開會......」
林燁道：「主任，我的想法就23個字。」
「23個字？」大概是年輕人笑得太陽光了，劉明的屁股重新坐下，「那你說說。」
林燁微笑道：「人房水電氣路土，經濟扶貧、思想扶貧、教育扶貧、健康扶貧。」
劉明心裡一數，還真是23個字，他咀嚼幾下，終於有了點興趣，「你繼續說。」
林燁道：「想做好扶貧工作，首先要全面了解村子的情況，主要是七個方面，人房水電氣路土。」
「人，是人員結構，每家每戶的詳細情況，致貧原因，方便制定針對性的脫貧計劃。」
「房，村民住房，公共設施，比如村裡的學校，有沒有潛在的安全問題。」
「水，用水是否困難？能不能通自來水，或者否找到合適的天然水源？」
林燁一邊說一邊觀察劉明的表情，見他漸漸認真，便掰著手指頭繼續說道：
「電，全村都通電了嗎？用電上有沒有困難？有沒有定期檢查電力設施？」
「氣，天然氣都用上了嗎？如果沒有，是資金問題還是其他問題？」
「路，出入村子的道路情況怎麼樣，對農產品運輸和村民出行造成的困難有多大？怎麼克服？」
「土，地形地貌是怎樣？土地利用率是多少？周邊有沒有可利用的天然資源？」
屋頂的吊扇轉的嘎吱響，林燁沒再說話，劉明下意識地問道：
「還有呢？」
林燁問道：「主任，您不是要去開會嗎？」
劉明哈哈一笑，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袋茶葉，倒了幾片到杯子裡，沖了開水，放到林燁的面前。
「開會還早，這是我朋友從福健寄過來的鐵觀音，你繼續說！」
「謝謝劉主任。」林燁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嗯，確實比白開水好喝，他微笑著繼續說道：
「然後是扶貧工作的四個方面，首先是經濟扶貧，破局點在哪裡？是靠山吃山？還是另找出路？」
「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思想扶貧，要打破村民等國家救助的惰性思想，既要幫他們找出路，更要讓他們明白脫貧必須靠自己。」
「再就是教育扶貧，貧困地區兒童輟學是常態，要了解輟學原因，解決孩子家裡的實際困難，還要改善教育條件，留住老師。」
「最後是健康扶貧，落後鄉村的醫療條件有限，有些連衛生所都沒有，老人小孩一旦得了急病......」
說到這裡，林燁頓了頓，緩緩道：
「搶救不及，很容易出大問題，所以，改善醫療條件也很重要！」
林燁一臉謙虛地看著劉明，「我的想法就是這些，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請主任批評指正。」
劉明捧著茶杯，半張著嘴。
不是，你還真懂扶貧啊？
縣裡的幾個貧困村，他去過太多次，知道扶貧工作有多難，而林燁剛才的話，幾乎把他所遇到的所有問題都總結出來了。
這個嬌氣的大明星，怎麼會懂這麼多？
劉明上上下下打量林燁，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
「主任，主任？你怎麼了？」林燁關切地問道。
「咳咳，沒、沒什麼。」劉明乾咳一聲，喝了口茶，恢復了威嚴的表情。
「小林，你說的這些想法都很不錯，不過工作還是要理論結合實際。」
「主任您說得對，所以我申請......」林燁站起來，無比認真地說道：
「去邛雨村！」
「咳咳！」劉明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他驚訝地看著林燁。
「你真想去邛雨村？」
劉明以為讓林燁去邛雨村上面的安排，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小白臉明星自己想去！
林燁誠懇地說道：「剛才聽了主任的教導，我茅塞頓開，主任說得太好了，要理論結合實際，所以我想去邛雨村干點實事！」
劉明盯著無比真誠的林燁，差點忍不住笑了。
好小子，反倒把高帽給我戴上了！
這傢伙，和電視裡那個嬌氣的大明星真是一個人？
可是，真的要把他派到邛雨村去嗎？
劉明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問道：「小林，你為什麼要去邛雨村？那可是咱們章華縣下面最窮的村子，很多實際困難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
前兩任大學生的熱情，可一點不比現在的林燁差。
可結果呢？
林燁垂眸，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背包，拉鏈打開了小半，露出一角黃色的信封。
「主任，我向您保證，那23個字，我一定會全部都變成行動，不過......」
林燁搓著手，嘿嘿一笑，「如果遇到了困難，也希望縣裡能幫幫咱們村。」
這話，已經把自己當作邛雨村的一員了。
劉明定定地看著林燁，半晌，終於開口。
「小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讓人送你去邛雨村......你是咱扶貧司的人，別給我丟人！」
「是，主任！」
林燁挺直腰杆，大聲回答。
眼前藍光閃爍，一行淡藍色的小字漂浮在空中：
【恭喜宿主獲得扶貧司主任的信任，成為邛雨村村長，任務完成，獲得100扶貧點。可用扶貧點兌換扶貧技能，或解鎖圖鑑功能】
林燁還沒來得及高興，又一行淡藍色小字出現：
【扶貧任務002：請前往邛雨村，首次點亮邛雨村地圖。任務獎勵：200扶貧點】
點亮地圖？
林燁心念一動，調出了那個虛擬面板，上面的地圖依舊全黑。
看這意思，是要去到邛雨村，才能點亮這幅虛擬地圖？
只是不知道點亮地圖有什麼作用。
還有那些扶貧技能和圖鑑功能，晚上得好好研究一下。
林燁有點迫不及待了。
「對了，小林，邛雨村的村民有點......排外，你如果遇到什麼事，可以找村小里的蘇老師，孩子和村民都很喜歡她，她應該可以幫你。」
「蘇老師？」林燁想起小耳朵信里也提到過很多次這位蘇老師。
「對，小姑娘很年輕，也是大城市來的，和你應該談得來，不過她家裡有事請假了，估計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林燁點點頭，「謝謝主任，我記住了。」
他忽然有些急切，明天就能見到小耳朵了，不知道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到底長什麼樣？
「小林，你先去縣招待所休息吧，明早去邛雨村上任。」
「好的，主任。」
林燁恭敬回答，轉身出了辦公室。
待林燁離開，劉明立馬拿出紙筆，把林燁剛才的「23字真言」記了下來。
隨後又拿起座機，給邛雨村村委會打了個電話。
邛雨村太窮了，大部分村民都沒手機，平常縣裡聯繫都是打村委會裡的那個座機。
「我是劉明，陳永貴在嗎？」
對面很快把老村長陳永貴叫過來。
「老陳，縣裡給你們村安排了個新村長，叫林燁，他明天過來，你們好好配合人家的工作，別再給人趕走了。」
「林燁？是那個賣唱的？」
「你們村沒通網，消息倒是靈通，那不是賣唱，是明星，考上了公務人員，被分配到咱們這兒來了。」
「那不還是賣唱的嗎？劉主任，您能不能跟上面說說，別再派城裡的小年輕來胡搞瞎搞了。」
「瞎說什麼呢！老陳，我跟你說，這次來的這位真不一樣，說不定啊，你們村是撿到寶了。」
距離章華縣二十六公里，海拔723米，三面環山，一座不大的村子坐落在貧瘠的山坡上。
一間矮舊的土坯房裡，脫落的牆皮露出黃泥，貼在牆上的扶貧標語破破爛爛，一隻大黃狗跑進來，圍著剛接完電話的老漢搖尾巴。
「去去！」老漢放下座機，抄起旱菸杆，大黃狗嗚咽著跑遠。
老漢大概五十多歲，穿著粗糙的灰布背心，布滿溝壑的臉像是滄桑的黃土地，咬著旱菸嘴吸了一口，嘆息隨著煙霧一起吐出。
「唉！怎麼又來個啥也不懂的小年輕！」
老漢搖著頭走出土坯房，身後房門上掛著的「邛雨村村委會」的牌子搖搖欲墜。
早上剛下了雨，路上全是泥，老漢腳步很快，黑色布鞋踩過混著雞屎鴨屎的黃泥，路過一間間破舊的土坯房和茅草棚。
一群穿著開襠褲的孩子追著大黃狗跑過去，狗吠和笑聲傳出很遠，幾個女人蹲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擇菜，看到老漢兒，都出聲喊道：
「老村長！」
陳永貴走進院子，問道：「張大富呢？」
其中一個女人指了指屋子裡，「在裡面呢，陳叔，啥事兒啊？」
陳永貴擺擺手，徑直走進屋子，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老村長，您怎麼來了？這是縣裡......來話了？」
男人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白白胖胖，明顯和黝黑粗糙的村民們不一樣。
邛雨村的副村長，張大富。
早年去縣裡念過高中，在村子裡學歷最高，已經當了三年副村長。
去年陳永貴就退下來了，按理說村長這個位置應該是張大富的。
可上面卻接連派了兩個年輕大學生下來。
現在兩任村長都走了，怎麼也該輪到張大富這個自己人了。
看著張大富充滿期待的目光，陳永貴坐到床上，抽了兩口煙，這才道：
「明天新村長就過來，你去山下接一下。」
「什麼？！」張大富眼鏡差點都掉了下來，「又來了個外人當村長？」
陳永貴瞪了他一眼，「一驚一乍幹啥子？這次來的是個大明星，你明天試試他，要是不行，我去縣裡找劉主任，邛雨村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就起身走了，外面響起張大富婆娘的聲音，「老村長，留下吃飯吧，老母雞剛下了蛋，還摘了蕨菜。」
「不吃了！」
老村長走遠，張大富的婆娘翻了個白眼，「等我家男人當了村長，看你怎麼神氣！」
屋子裡，山風裹著濕冷吹進來，張大富打了個寒顫，仰天長嘯。
「憑什麼不讓我當村長啊啊啊！」
他一屁股坐下，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沒事，這種嬌貴的大明星，怕是連咱村子都爬不上來。」
張大富扶了扶眼鏡，白胖的臉上現出笑容，他想好明天怎麼讓這位新村長知難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