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臘月初八
鄭雲海拼命搖頭。
那隻手鬆開了他的脖子，卻沒有放他走。
蒼白的手指抵住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鄭雲海渾身一震，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愉悅的笑。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頭一歪，死了。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銅鏡里的影像漸漸消散，恢復成一面普通的鏡子。
法壇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玄門協會的元老們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額頭滲汗，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姜泰放下銅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鄭雲海的魂體上。
「你死得冤。」他說，「但不是死在我手裡。」
他右手捏起一張符紙，貼在鄭雲海魂體的眉心。
「今日我替你超度，送你入輪迴。來世投個好人家，別再碰不該碰的東西。」
符紙燃起青色的火焰，鄭雲海的魂體在火焰中漸漸透明。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湖風中。
法事結束了。
但沒有人離開。
因為姜泰從法壇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向楚生。
三十步的距離，他走了二十步，然後在十步之外停下。
「楚大師。」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楚生耳中，「剛才那面鏡子裡的畫面，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楚生說。
「那隻手的主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姜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認識就好。認識的話，就麻煩了。」
然後，湊到楚生耳邊，小聲說道：「臘月初八，蘇州府城隍廟舊址。到那天，握著鑰匙的人都會來。」
「楚大師，我在那裡等你。」
說完，恢復了那副疏離而禮貌的笑容，他轉身，走回法壇。
法壇周圍的人開始散去，那些玄門協會的元老們三三兩兩地上了各自的車。
馬千里還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樹下，手裡的煙依然沒有點燃。
秦伯符的人也撤了，那輛黑色奔馳商務車緩緩駛離湖堤，消失在道路盡頭。
只有那輛白色麵包車還停在原地，車窗上的深色膜擋住了裡面的視線。
「老弟。」余胖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姜泰那老東西說的，幾分真幾分假？」
楚生沒有回答。他盯著那輛白色麵包車看了幾秒，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麵包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
縫隙里，露出一雙眼睛。很年輕，很亮，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驁不馴。
「楚生？」眼睛的主人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年輕，大概二十出頭。
「你是誰？」
車窗又降下幾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五官稜角分明，剃著極短的寸頭，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耳釘。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領口磨出了毛邊，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下端繫著一枚銅錢。
銅錢上，刻著楚生看不懂的符文。
「我叫陸沉。」年輕人說，「749局，崑崙站。」
楚生瞳孔微縮。
崑崙站。
749局的總部，不在北京，不在上海，在崑崙山。
「你找我什麼事？」
陸沉沒有回答，而是推開車門，從麵包車裡跳了下來。
他個子不高，約莫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精瘦，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能看見清晰的肌肉線條。
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是長期攀岩、格鬥、野外生存磨出來的。
他走到楚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咧嘴笑了。
「馬千里說，你手裡有一塊龍紋玉佩。」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直來直去，「我來，是想看看你這個人，配不配拿那塊玉佩。」
楚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沉歪了歪頭，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楚生眉心點來。
那一指的速度極快，快到余胖子只看見一道殘影。
但楚生看見了。
他不退反進，右手同樣並指如劍，迎上了陸沉的手指。
兩指相觸。
「啪。」
一聲輕響，像是兩塊石頭在水面下碰撞。
陸沉退了一步。
楚生退了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
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
不是指甲。
是真炁，只不過炁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楚生喃喃道，「看來，馬千里的老東家，開始派人來了。」
陸沉衝著楚生一笑，得意道：「能接我一招，你很不錯。」
楚生聳了聳肩，這人還真是自大。
自己要不是身體不適，這一招怕是要沒半條命。
「走吧，余大哥。」他也來的解釋，招呼余胖子回堂口。
「老弟，你沒事吧？」余胖子偷偷關心道。
「小事。」楚生笑笑，也再去搭理那個陸沉。
「站住…」陸沉還不想放楚生離開，卻被馬千里攔住：「算了，讓他們走吧。」
馬千里知道，他們現在不占理，自是不會把事情搞大。
回到堂口，楚生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在太湖邊發生的一切。
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掏出來一看，是沈曼發來的消息：
「明天有空嗎？藥材基地那邊出了點事。」
楚生眉頭微挑，回道：「什麼事？」
沈曼秒回：「試驗田裡那幾株野山參，一夜之間全枯了。工人說，昨晚看見田裡有東西在動。」
楚生心頭一動：「什麼東西？」
沈曼發來一張照片。照片拍得不太清楚，顯然是在夜裡用手機匆忙拍的。
畫面里，試驗田的泥土上，有一串淺淺的足跡。
不是人的腳印，是一種更小的、像是某種小型動物留下的印記。
但那些印記的形狀，怎麼看怎麼像縮小了數倍的人類腳印。
楚生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回了三個字：「明天見。」
翌日一早，沈曼的車準時停在堂口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
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身家過億的女老闆，倒像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你這兩天氣色好多了。」她看了一眼楚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養了幾天，差不多了。」楚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試驗田那邊，具體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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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鬆開了他的脖子，卻沒有放他走。
蒼白的手指抵住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鄭雲海渾身一震，臉上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愉悅的笑。
然後，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頭一歪，死了。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銅鏡里的影像漸漸消散，恢復成一面普通的鏡子。
法壇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玄門協會的元老們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額頭滲汗，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姜泰放下銅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鄭雲海的魂體上。
「你死得冤。」他說，「但不是死在我手裡。」
他右手捏起一張符紙，貼在鄭雲海魂體的眉心。
「今日我替你超度，送你入輪迴。來世投個好人家，別再碰不該碰的東西。」
符紙燃起青色的火焰，鄭雲海的魂體在火焰中漸漸透明。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湖風中。
法事結束了。
但沒有人離開。
因為姜泰從法壇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向楚生。
三十步的距離，他走了二十步，然後在十步之外停下。
「楚大師。」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楚生耳中，「剛才那面鏡子裡的畫面，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楚生說。
「那隻手的主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姜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認識就好。認識的話，就麻煩了。」
然後，湊到楚生耳邊，小聲說道：「臘月初八，蘇州府城隍廟舊址。到那天，握著鑰匙的人都會來。」
「楚大師，我在那裡等你。」
說完，恢復了那副疏離而禮貌的笑容，他轉身，走回法壇。
法壇周圍的人開始散去，那些玄門協會的元老們三三兩兩地上了各自的車。
馬千里還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樹下，手裡的煙依然沒有點燃。
秦伯符的人也撤了，那輛黑色奔馳商務車緩緩駛離湖堤，消失在道路盡頭。
只有那輛白色麵包車還停在原地，車窗上的深色膜擋住了裡面的視線。
「老弟。」余胖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姜泰那老東西說的，幾分真幾分假？」
楚生沒有回答。他盯著那輛白色麵包車看了幾秒，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麵包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
縫隙里，露出一雙眼睛。很年輕，很亮，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驁不馴。
「楚生？」眼睛的主人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年輕，大概二十出頭。
「你是誰？」
車窗又降下幾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五官稜角分明，剃著極短的寸頭，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耳釘。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領口磨出了毛邊，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下端繫著一枚銅錢。
銅錢上，刻著楚生看不懂的符文。
「我叫陸沉。」年輕人說，「749局，崑崙站。」
楚生瞳孔微縮。
崑崙站。
749局的總部，不在北京，不在上海，在崑崙山。
「你找我什麼事？」
陸沉沒有回答，而是推開車門，從麵包車裡跳了下來。
他個子不高，約莫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精瘦，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能看見清晰的肌肉線條。
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是長期攀岩、格鬥、野外生存磨出來的。
他走到楚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咧嘴笑了。
「馬千里說，你手裡有一塊龍紋玉佩。」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直來直去，「我來，是想看看你這個人，配不配拿那塊玉佩。」
楚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沉歪了歪頭，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楚生眉心點來。
那一指的速度極快，快到余胖子只看見一道殘影。
但楚生看見了。
他不退反進，右手同樣並指如劍，迎上了陸沉的手指。
兩指相觸。
「啪。」
一聲輕響，像是兩塊石頭在水面下碰撞。
陸沉退了一步。
楚生退了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
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
不是指甲。
是真炁，只不過炁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楚生喃喃道，「看來，馬千里的老東家，開始派人來了。」
陸沉衝著楚生一笑，得意道：「能接我一招，你很不錯。」
楚生聳了聳肩，這人還真是自大。
自己要不是身體不適，這一招怕是要沒半條命。
「走吧，余大哥。」他也來的解釋，招呼余胖子回堂口。
「老弟，你沒事吧？」余胖子偷偷關心道。
「小事。」楚生笑笑，也再去搭理那個陸沉。
「站住…」陸沉還不想放楚生離開，卻被馬千里攔住：「算了，讓他們走吧。」
馬千里知道，他們現在不占理，自是不會把事情搞大。
回到堂口，楚生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在太湖邊發生的一切。
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掏出來一看，是沈曼發來的消息：
「明天有空嗎？藥材基地那邊出了點事。」
楚生眉頭微挑，回道：「什麼事？」
沈曼秒回：「試驗田裡那幾株野山參，一夜之間全枯了。工人說，昨晚看見田裡有東西在動。」
楚生心頭一動：「什麼東西？」
沈曼發來一張照片。照片拍得不太清楚，顯然是在夜裡用手機匆忙拍的。
畫面里，試驗田的泥土上，有一串淺淺的足跡。
不是人的腳印，是一種更小的、像是某種小型動物留下的印記。
但那些印記的形狀，怎麼看怎麼像縮小了數倍的人類腳印。
楚生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回了三個字：「明天見。」
翌日一早，沈曼的車準時停在堂口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
深藍色的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身家過億的女老闆，倒像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你這兩天氣色好多了。」她看了一眼楚生，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養了幾天，差不多了。」楚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試驗田那邊，具體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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