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們過界了
楚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給鄭雲海超度？」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姜泰這是要把戲做全套啊。」
「誰說不是呢。」余胖子又灌了一口茶，壓低聲音，
「我聽人說，鄭雲海死的那天晚上，兩人在書房裡談了半個時辰，談完之後姜泰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傭人就發現鄭雲海死在床上，臉上還帶著笑。」
「警方沒查？」
「查了。」余胖子撇撇嘴，「但查不出什麼。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監控也沒拍到外人進入。法醫鑑定的結果是……猝死。」
「猝死。」楚生笑了，「這死法，倒是體面。」
「體面個屁。」余胖子難得爆了句粗口，
「圈裡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誰也不敢說。」
「姜泰在姑蘇的能量，比你我想像的還要大。」
楚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姜泰這個人，從一開始他就沒小看過。
能在姑蘇紮根三十年，能把生意做到李巨人那種級別的人頭上。
能讓749局的人都給他三分面子——這種人，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風水師。
「明天那場法事，你去不去？」余胖子問。
「去。」楚生說，「但不是去參加法事。」
「那去幹什麼？」
「看戲。」楚生嘴角微微勾起，「姜泰擺這麼大陣仗，總得有人給他捧場。」
余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得嘞，那我明天來接你。」
翌日，太湖邊上。
明代建的一座廢棄龍王廟，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法壇。
法壇上鋪著明黃色的緞布，上面擺著香爐、燭台、銅鈴、桃木劍。
還有一面半人高的八卦鏡。
法壇四周插著七七四十九面黑色令旗，旗面上用硃砂畫著楚生看不懂的符文，湖風一吹，獵獵作響。
姜泰穿著一件明黃色的法袍，站在法壇前。
雙手負在身後，面朝太湖，背影筆挺。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穿道袍的玄門協會的「元老」。
周文淵也在其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長衫，站在最邊上，像一條不起眼的影子。
再遠一些，湖邊的一棵歪脖子柳樹下，站著馬千里。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兜里。
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目光越過法壇，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弟。」余胖子湊到楚生耳邊，壓低聲音，「咱們站這兒會不會太顯眼了？」
他們站在龍王廟廢墟的陰影里，離法壇約莫三十步遠。
這個距離，以楚生現在的修為。
能看清法壇上每一面令旗上的符文。
能聽清姜泰和身邊人說的每一句話。
「不顯眼。」楚生朝湖邊努了努嘴，「有人比我們更顯眼。」
余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就見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湖堤上，
車門半開，裡面坐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
其中一個人正舉著望遠鏡，朝法壇這邊看。
「那是……」
「秦伯符的人。」楚生說。
余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老狐狸也來了？」
「不止他。」楚生的目光掃過湖堤另一側，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
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的人。
「他是誰？」余胖子問。
「不知道。」楚生收回目光，「但今天這場法事，比姜泰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法壇那邊，姜泰忽然轉過身，目光越過三十步的距離，直直落在楚生身上。
然後他笑了，朝楚生點了點頭。
楚生也朝他點了點頭。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瞬，姜泰收回目光，抬頭看了看天色。
午時已到。
「開始吧。」他說。
法壇上，香爐里的三炷高香同時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在湖風中凝而不散。
七七四十九面黑色令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硃砂符文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
姜泰走上法壇，右手握住桃木劍，左手捏起一張黃符。
他將黃符貼在劍身上，桃木劍在香爐上方順時針繞了三圈，然後猛地向前一刺。
「呼——」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火球，懸在半空。
姜泰口念咒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咒語不是普通話，也不是姑蘇方言，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帶著濃重嶺南口音的古語。
余胖子只聽懂了最後幾個字——「魂歸來兮」。
火球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火星，朝四面八方飄散。
那些火星飄得很慢，像是在尋找什麼。
最終匯聚在法壇正前方三尺處，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先是雙腳，然後是雙腿、軀幹、雙臂，最後是頭顱。
五官漸漸浮現——濃眉、圓眼、厚唇、滿臉橫肉。
五官漸漸浮現——濃眉、圓眼、厚唇、滿臉橫肉。
正是鄭雲海。
他的魂體比生前瘦了一圈，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的行屍走肉。
「鄭雲海。」姜泰的聲音在法壇上響起，平靜而威嚴，「你可知你是怎麼死的？」
鄭雲海的魂體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上，有一個拇指粗的孔洞，貫穿前後。
楚生瞳孔微縮。
那個孔洞的位置，和公交站那個殺手喉嚨上的弩箭傷口，一模一樣。
「你不說，我也知道。」姜泰從法壇上拿起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朝向鄭雲海的魂體。
銅鏡里，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里，鄭雲海坐在自家書房的書桌後面。
手裡握著一塊龍紋玉佩，正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笑，嘴裡喃喃說著什麼。
然後，書房的窗戶忽然開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窗外掠入，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
鄭雲海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蒼白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的五指修長，指甲漆黑。
手背上紋著一圈細密的黑色符文——和749局用來封印「污染」的標準符文陣一模一樣。
鄭雲海拼命掙扎，但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驚人，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他張著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隻手的主人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銅鏡里沒有聲音，但楚生從口型讀出了那句話——「你們過界了。」
「給鄭雲海超度？」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姜泰這是要把戲做全套啊。」
「誰說不是呢。」余胖子又灌了一口茶，壓低聲音，
「我聽人說，鄭雲海死的那天晚上，兩人在書房裡談了半個時辰，談完之後姜泰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傭人就發現鄭雲海死在床上，臉上還帶著笑。」
「警方沒查？」
「查了。」余胖子撇撇嘴，「但查不出什麼。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監控也沒拍到外人進入。法醫鑑定的結果是……猝死。」
「猝死。」楚生笑了，「這死法，倒是體面。」
「體面個屁。」余胖子難得爆了句粗口，
「圈裡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誰也不敢說。」
「姜泰在姑蘇的能量，比你我想像的還要大。」
楚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姜泰這個人，從一開始他就沒小看過。
能在姑蘇紮根三十年，能把生意做到李巨人那種級別的人頭上。
能讓749局的人都給他三分面子——這種人，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風水師。
「明天那場法事，你去不去？」余胖子問。
「去。」楚生說，「但不是去參加法事。」
「那去幹什麼？」
「看戲。」楚生嘴角微微勾起，「姜泰擺這麼大陣仗，總得有人給他捧場。」
余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得嘞，那我明天來接你。」
翌日，太湖邊上。
明代建的一座廢棄龍王廟，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法壇。
法壇上鋪著明黃色的緞布，上面擺著香爐、燭台、銅鈴、桃木劍。
還有一面半人高的八卦鏡。
法壇四周插著七七四十九面黑色令旗，旗面上用硃砂畫著楚生看不懂的符文，湖風一吹，獵獵作響。
姜泰穿著一件明黃色的法袍，站在法壇前。
雙手負在身後，面朝太湖，背影筆挺。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人，有穿道袍的玄門協會的「元老」。
周文淵也在其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長衫，站在最邊上，像一條不起眼的影子。
再遠一些，湖邊的一棵歪脖子柳樹下，站著馬千里。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兜里。
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目光越過法壇，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弟。」余胖子湊到楚生耳邊，壓低聲音，「咱們站這兒會不會太顯眼了？」
他們站在龍王廟廢墟的陰影里，離法壇約莫三十步遠。
這個距離，以楚生現在的修為。
能看清法壇上每一面令旗上的符文。
能聽清姜泰和身邊人說的每一句話。
「不顯眼。」楚生朝湖邊努了努嘴，「有人比我們更顯眼。」
余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就見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湖堤上，
車門半開，裡面坐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
其中一個人正舉著望遠鏡，朝法壇這邊看。
「那是……」
「秦伯符的人。」楚生說。
余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老狐狸也來了？」
「不止他。」楚生的目光掃過湖堤另一側，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
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的人。
「他是誰？」余胖子問。
「不知道。」楚生收回目光，「但今天這場法事，比姜泰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法壇那邊，姜泰忽然轉過身，目光越過三十步的距離，直直落在楚生身上。
然後他笑了，朝楚生點了點頭。
楚生也朝他點了點頭。
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瞬，姜泰收回目光，抬頭看了看天色。
午時已到。
「開始吧。」他說。
法壇上，香爐里的三炷高香同時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在湖風中凝而不散。
七七四十九面黑色令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硃砂符文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
姜泰走上法壇，右手握住桃木劍，左手捏起一張黃符。
他將黃符貼在劍身上，桃木劍在香爐上方順時針繞了三圈，然後猛地向前一刺。
「呼——」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火球，懸在半空。
姜泰口念咒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咒語不是普通話，也不是姑蘇方言，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帶著濃重嶺南口音的古語。
余胖子只聽懂了最後幾個字——「魂歸來兮」。
火球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火星，朝四面八方飄散。
那些火星飄得很慢，像是在尋找什麼。
最終匯聚在法壇正前方三尺處，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形輪廓越來越清晰。
先是雙腳，然後是雙腿、軀幹、雙臂，最後是頭顱。
五官漸漸浮現——濃眉、圓眼、厚唇、滿臉橫肉。
五官漸漸浮現——濃眉、圓眼、厚唇、滿臉橫肉。
正是鄭雲海。
他的魂體比生前瘦了一圈，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的行屍走肉。
「鄭雲海。」姜泰的聲音在法壇上響起，平靜而威嚴，「你可知你是怎麼死的？」
鄭雲海的魂體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上，有一個拇指粗的孔洞，貫穿前後。
楚生瞳孔微縮。
那個孔洞的位置，和公交站那個殺手喉嚨上的弩箭傷口，一模一樣。
「你不說，我也知道。」姜泰從法壇上拿起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朝向鄭雲海的魂體。
銅鏡里，浮現出一幅畫面。
畫面里，鄭雲海坐在自家書房的書桌後面。
手裡握著一塊龍紋玉佩，正對著燈光仔細端詳。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笑，嘴裡喃喃說著什麼。
然後，書房的窗戶忽然開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窗外掠入，快到幾乎看不清動作。
鄭雲海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蒼白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的五指修長，指甲漆黑。
手背上紋著一圈細密的黑色符文——和749局用來封印「污染」的標準符文陣一模一樣。
鄭雲海拼命掙扎，但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驚人，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他張著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隻手的主人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銅鏡里沒有聲音，但楚生從口型讀出了那句話——「你們過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