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終野村
任婷婷回到內院，穿過月洞門，在一叢開得正盛的秋海棠旁找到了正在澆花的姑姑。
挽住她的手臂，將要去長白山遊玩的事講給她。
任莫錦眉頭微微一蹙：「長白山？」
「就在外圍走走，不往深里去。」任婷婷連忙補充，「權當散心了。」
「你這孩子。」任莫錦目光落在任婷婷的臉上，知道她剛剛失去父親，心裡苦悶，「去散散心也好。」
不過，她話音一轉：「如今局勢動盪得厲害，聽你姑父說，可能還會打。」
「還會打？」任婷婷疑惑道：「鬼子，不是都已經投降了嘛？還和誰打？」
任莫錦輕嘆一聲，「和誰也和你沒關係，去吧，天黑之前必須回來，絕對不可以在山裡過夜。」
「放心吧，姑姑，我不會在破山里過夜的。」
任婷婷喜笑顏開，抱住任莫錦親了一口，「姑姑最好了！」
任莫錦無奈地搖頭，從袖中摸出幾塊大洋塞給她：「拿著，路上買些吃食。」
任婷婷推了推任莫錦的手：「姑姑，我不缺錢。」
任莫錦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我這個做姑姑的一番心意。」
「如今任家就剩你我兩個親姑侄，我的錢不給你花，又給誰花呢。」
說著，她喚來一個老媽子，低聲吩咐：
「去前院告訴老張，讓他開車在一旁伺候著點，天黑了帶回來就行。」
老媽子應聲去了。
任婷婷見狀，心中一喜，等老張來了，便和神樂千代、水無月螢說說笑笑出了府。
…
九月的東北，天高雲淡，風裡帶著幾分涼意。
老張開車將三女送到山腳下。
刻意與她們保持距離，一起向著山上爬。
而在她們身後約莫二里地，楚生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車，就那麼靠兩條腿走著。
但每一步跨出，身形便飄出丈余，腳不沾塵，身不動衣，閒庭信步一般。
這是《神行百變》的妙處——趕路時消耗極小，且行跡隱蔽。
九月的長白山腳，已經開始有了秋色。
楓葉紅了半邊，松柏依舊蒼翠，落葉松的針葉開始泛黃，層林盡染，美不勝收。
任婷婷看得入了迷：「真好看……比我們南邊的山好看多了。」
神樂千代微微一笑：「好看的在後面呢。走吧，前面就是參農常去的那片林子了。」
三女進了山。
楚生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轉向左側，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進入山林。
老張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剛跑到山腳，卻發現前方空無一人。
「人呢？」他傻眼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山林比想像中更密。
一不留神，自然就把人跟丟了。
…
林子越走越密，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
「千代姐，咱們是不是走得太深了？」
任婷婷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早已被茂密的灌木遮住，分不清方向。
神樂千代依舊那副從容的模樣，微微一笑：「怕什麼，有我在呢。」
水無月螢跟在後頭，那雙純白的眼睛時不時掃向四周，眉頭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不對勁。
這林子……
太安靜了。
除了偶爾幾聲鳥叫，竟聽不到任何蟲鳴。
正當她準備開口提醒時——
「吱——」
一道細小的叫聲從前方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東西。
那東西約莫貓兒大小，渾身長滿蓬鬆的白毛，圓滾滾的，像一團雪球。
兩隻尖尖的耳朵豎在頭頂，眼睛又圓又大，烏溜溜地轉，正歪著頭打量著她們。
「呀，好可愛！」任婷婷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那小白糰子也不怕人，反而往前跳了跳，然後回頭看她，又「吱」了一聲。
「它好像在叫咱們跟著它？」任婷婷驚奇道。
神樂千代目光落在那小東西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那小白糰子又往前跳了幾步，然後回頭，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們。
「走，跟去看看。」神樂千代笑著拉起任婷婷的手。
水無月螢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想說什麼，但對上神樂千代那雙含笑的眸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三人跟著那小白糰子，在林間七拐八繞。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谷中錯落有致地建著幾十間木屋，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終野村？」
「這山里居然還有村子？」任婷婷驚訝地四處張望。
那小白糰子跑到村口，回頭沖她們「吱」了一聲，然後，消失在一戶人家的籬笆後頭。
神樂千代看了眼左右，道：「我有點疲了，咱們先進村看看？」
水無月螢終於忍不住開口：「千代姐，這村子……」
「嗯？」神樂千代側頭看她。
水無月螢張了張嘴，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麼，進去看看也好。」
任婷婷見這二人都沒有反對，自然也樂見其成。
村子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村裡的房子，都是橫開門的，大部分是用木材、竹、草搭建成的房子。
而比房子更奇怪的是人。
進村的土路上。
除了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正往回走。
還有幾個婦女正在曬乾菜。
見她們經過，手上的動作齊齊停住，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帶任何表情，像是木頭人。
任婷婷好奇道：「千代姐，這裡的人…怎麼這麼奇怪？」
神樂千代拍了拍她的手，溫聲笑道：「山里人，少見多怪，見了生人就這樣。」
水無月螢那雙純白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掃過那些婦女的臉，她們的動作雖然停了，卻沒有異常。
可那目光……太整齊了。
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直勾勾的，沒有絲毫神色，就像是失去了未來。
「幾位，來我們終野村，有事？」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擋在了任婷婷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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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住她的手臂，將要去長白山遊玩的事講給她。
任莫錦眉頭微微一蹙：「長白山？」
「就在外圍走走，不往深里去。」任婷婷連忙補充，「權當散心了。」
「你這孩子。」任莫錦目光落在任婷婷的臉上，知道她剛剛失去父親，心裡苦悶，「去散散心也好。」
不過，她話音一轉：「如今局勢動盪得厲害，聽你姑父說，可能還會打。」
「還會打？」任婷婷疑惑道：「鬼子，不是都已經投降了嘛？還和誰打？」
任莫錦輕嘆一聲，「和誰也和你沒關係，去吧，天黑之前必須回來，絕對不可以在山裡過夜。」
「放心吧，姑姑，我不會在破山里過夜的。」
任婷婷喜笑顏開，抱住任莫錦親了一口，「姑姑最好了！」
任莫錦無奈地搖頭，從袖中摸出幾塊大洋塞給她：「拿著，路上買些吃食。」
任婷婷推了推任莫錦的手：「姑姑，我不缺錢。」
任莫錦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我這個做姑姑的一番心意。」
「如今任家就剩你我兩個親姑侄，我的錢不給你花，又給誰花呢。」
說著，她喚來一個老媽子，低聲吩咐：
「去前院告訴老張，讓他開車在一旁伺候著點，天黑了帶回來就行。」
老媽子應聲去了。
任婷婷見狀，心中一喜，等老張來了，便和神樂千代、水無月螢說說笑笑出了府。
…
九月的東北，天高雲淡，風裡帶著幾分涼意。
老張開車將三女送到山腳下。
刻意與她們保持距離，一起向著山上爬。
而在她們身後約莫二里地，楚生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車，就那麼靠兩條腿走著。
但每一步跨出，身形便飄出丈余，腳不沾塵，身不動衣，閒庭信步一般。
這是《神行百變》的妙處——趕路時消耗極小，且行跡隱蔽。
九月的長白山腳，已經開始有了秋色。
楓葉紅了半邊，松柏依舊蒼翠，落葉松的針葉開始泛黃，層林盡染，美不勝收。
任婷婷看得入了迷：「真好看……比我們南邊的山好看多了。」
神樂千代微微一笑：「好看的在後面呢。走吧，前面就是參農常去的那片林子了。」
三女進了山。
楚生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轉向左側，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進入山林。
老張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剛跑到山腳，卻發現前方空無一人。
「人呢？」他傻眼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山林比想像中更密。
一不留神，自然就把人跟丟了。
…
林子越走越密，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
「千代姐，咱們是不是走得太深了？」
任婷婷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早已被茂密的灌木遮住，分不清方向。
神樂千代依舊那副從容的模樣，微微一笑：「怕什麼，有我在呢。」
水無月螢跟在後頭，那雙純白的眼睛時不時掃向四周，眉頭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不對勁。
這林子……
太安靜了。
除了偶爾幾聲鳥叫，竟聽不到任何蟲鳴。
正當她準備開口提醒時——
「吱——」
一道細小的叫聲從前方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東西。
那東西約莫貓兒大小，渾身長滿蓬鬆的白毛，圓滾滾的，像一團雪球。
兩隻尖尖的耳朵豎在頭頂，眼睛又圓又大，烏溜溜地轉，正歪著頭打量著她們。
「呀，好可愛！」任婷婷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那小白糰子也不怕人，反而往前跳了跳，然後回頭看她，又「吱」了一聲。
「它好像在叫咱們跟著它？」任婷婷驚奇道。
神樂千代目光落在那小東西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那小白糰子又往前跳了幾步，然後回頭，用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她們。
「走，跟去看看。」神樂千代笑著拉起任婷婷的手。
水無月螢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想說什麼，但對上神樂千代那雙含笑的眸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三人跟著那小白糰子，在林間七拐八繞。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山谷，谷中錯落有致地建著幾十間木屋，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終野村？」
「這山里居然還有村子？」任婷婷驚訝地四處張望。
那小白糰子跑到村口，回頭沖她們「吱」了一聲，然後，消失在一戶人家的籬笆後頭。
神樂千代看了眼左右，道：「我有點疲了，咱們先進村看看？」
水無月螢終於忍不住開口：「千代姐，這村子……」
「嗯？」神樂千代側頭看她。
水無月螢張了張嘴，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麼，進去看看也好。」
任婷婷見這二人都沒有反對，自然也樂見其成。
村子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村裡的房子，都是橫開門的，大部分是用木材、竹、草搭建成的房子。
而比房子更奇怪的是人。
進村的土路上。
除了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正往回走。
還有幾個婦女正在曬乾菜。
見她們經過，手上的動作齊齊停住，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帶任何表情，像是木頭人。
任婷婷好奇道：「千代姐，這裡的人…怎麼這麼奇怪？」
神樂千代拍了拍她的手，溫聲笑道：「山里人，少見多怪，見了生人就這樣。」
水無月螢那雙純白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掃過那些婦女的臉，她們的動作雖然停了，卻沒有異常。
可那目光……太整齊了。
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直勾勾的，沒有絲毫神色，就像是失去了未來。
「幾位，來我們終野村，有事？」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擋在了任婷婷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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