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不擅長安慰人
「不打了，不打了！」
此刻任府花廳內，無根生被追得狼狽，邊跑邊叫。
石堅所修的「生雷」乃引天地自然雷霆之力，至陽至剛，哪怕是無根生的神明靈也無法全部消解。
他抽身後退三步，甩了甩髮麻的手指，咧嘴笑道：
「石道長，你這雷法……有點意思。」
「尋常術法，無論符咒、陣法、丹鼎，皆是以『炁』構築特定結構，形成效果。我的神明靈可將其『結構』拆解，復歸為原始之炁。」
「但你這『生雷』……」
他歪頭，語氣帶著幾分佩服：
「除了你本身的炁外，還有自然之力，我解不了！」
石堅冷哼：「妖人倒是有些見識。既知不敵，還不滾？」
「滾是要滾的。」無根生笑眯眯道，「不過我這兄弟還沒打痛快——」
他話音未落，廳外傳來梁挺的怒吼：
「好好好，痛快！真痛快！」
「想不到，茅山還有你們這群有本事的道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院中梁挺與毛小方戰作一團。
梁挺六條漆黑繩槍如狂蟒亂舞，每一擊都撕裂空氣。
毛小方則腳踏罡步，手中法劍或挑或引，將繩槍攻勢盡數化解。
劍身不時爆開雷火符咒，炸得梁挺身上焦黑片片。
但梁挺的「墨筋柔骨」已練至大成，完全不顧傷勢，越打越狂。
毛小方神色凝重，這妖人肉身之強橫，實屬生平僅見。
若非自己道法精湛，借力打力，怕是早已落敗。兩人一時僵持，竟是五五開之局！
「梁兄！」無根生突然揚聲，「玩夠了吧？該走了。」
梁挺一繩槍逼退毛小方，瓮聲道：「掌門，我還沒……」
「再打下去，茅山那幾個老傢伙全要回來了。」無根生瞥了眼廳外夜色，「到時候咱們可就走不了了。」
梁挺雖不甘，但對無根生言聽計從。他瞪了毛小方一眼：「老道士，下次再打過！」
說罷身形便欲與無根生離去。
石堅踏前一步，雷光再聚：「想走？」
「石道長，」無根生笑容不變，「今日我等雖未分勝負，但再打下去……這任家鎮，怕是要拆掉大半。」
「況且……」
「你們茅山不向來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嗎？真要把力氣浪費在我倆身上？」
石堅眼神一厲。
無根生這話戳中要害——任老太爺他不在乎，但茅山的名聲，他不能丟！
就在僵持之際，無根生已拉著梁挺退至廳口。他朝眾人拱手，笑得灑脫：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諸位，後會有期！」
話音落，兩人身形如煙消散，竟不知用何法遁走。
石堅面沉如水，卻未追擊。他轉身看向院外：「毛師弟那邊如何了？」
就在這時，遠處極速奔來四道身影，正是去而復返的楚生四人。
「師父！大師伯！」楚生高喊。
石堅聞聲，眉頭微挑。目光掃過被捆成粽子的任老太爺，最後落在他空洞的胸口：
「他胸口的黑鱗……被取了？」
毛小方走到任老太爺身前，仔細探查一番：
「黑鱗離體，他靈智未失，倒是比那滿洲將軍強上不少。」
四目道長搓著手，賠笑道：
「兩位師兄，還是幫我個忙，合力把他煉成屍傀。」
毛小方沉吟片刻，看向石堅：「大師兄意下如何？」
石堅雖不屑於煉屍控鬼之道，但也沒有拒絕四目道長的請求：
「毛僵捕捉不易，煉成屍傀倒也算物盡其用。」
四目道長心中一松。別看他平時嘻嘻哈哈，茅山的規矩卻一個不敢亂。
石堅若是不同意，他也沒轍。
「那便請兩位師兄隨我回義莊，布下『四象淨炎陣』將他煉化。」林鳳嬌提議道。
「也好！」毛小方點點頭，旋即拿出三枚棺材釘，釘入任老太爺頭頂百會、胸口膻中、丹田三處大穴！
任老太爺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毛小方並未看他，而是轉向一旁抱住任發哭泣的任婷婷，開口道：
「楚生，初達……你們留下來清理下首尾，順便把這位苦主安頓好。」
「師父放心，我一定處理妥帖。」郁初達拍著胸脯保證道。
「嗯……」
毛小方又看了眼楚生，見其一副心疼的模樣，搖了搖頭。
所謂人無完人，修道之人尤講渡劫。
他剛收楚生時，一直未能看透對方日後劫難所在。
如今看來，楚生哪哪都好，就是太過多情——想必日後的死劫，便落在「情」之一字上！
「爹，我也想留下來幫幫忙。」
戰也打完了，一直躲在旁邊看熱鬧的石少堅，此時捂著鼻子跑了出來，主動央求留下。
「你？」
石堅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任婷婷那張精緻的臉頰，又瞥了眼楚生，生怕自己兒子在他手上吃虧，拒絕了石少堅的請求：
「你人生地不熟的，留下來做什麼？老實跟我去給你四目師叔煉屍。」
石少堅心有不甘，還想撒嬌：「爹……」
可惜石堅向來說一不二，根本不給他機會：「走吧，免得自取其辱！」
石少堅心頭一顫，順著石堅的目光看向楚生，撇撇嘴，心裡不服道：
「無非是仗著一柄上好法器罷了。真要動手，我可不懼他。」
片刻後，原本熱鬧的任府，只留下了四個人：楚生、郁初達、任婷婷和管家福伯。
「婷婷，逝者已矣，節哀。」
「任伯父是被殭屍所咬，需要火化才能免於屍變。」楚生上前道。
「楚大哥，我爺爺為什麼要殺我爹爹啊？他當初可是很疼爹爹的！」任婷婷滿臉淚水，根本無法接受任老太爺殺了她爹這件事。
「一旦成為殭屍，便再無七情六慾。你覺得他是你爺爺，其實已經不是了。」郁初達開口解釋道。
「師兄說得對，你爺爺已經不是你爺爺了。他心中除了怨氣，便是野心。」
「只可惜……任伯父並沒有看透這一點。」楚生其實並不擅長安慰人，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此時，特意被任發調走的任強趕了回來。
這個被任發從小養大的侄子，見到任發屍體那一刻，哭得比任婷婷還要傷心。
楚生與郁初達見狀，皆是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任發的死，換一種說法，其實叫作自作自受。
只是可惜了…
這些愛他的人。
此刻任府花廳內，無根生被追得狼狽，邊跑邊叫。
石堅所修的「生雷」乃引天地自然雷霆之力，至陽至剛，哪怕是無根生的神明靈也無法全部消解。
他抽身後退三步，甩了甩髮麻的手指，咧嘴笑道：
「石道長，你這雷法……有點意思。」
「尋常術法，無論符咒、陣法、丹鼎，皆是以『炁』構築特定結構，形成效果。我的神明靈可將其『結構』拆解，復歸為原始之炁。」
「但你這『生雷』……」
他歪頭，語氣帶著幾分佩服：
「除了你本身的炁外，還有自然之力，我解不了！」
石堅冷哼：「妖人倒是有些見識。既知不敵，還不滾？」
「滾是要滾的。」無根生笑眯眯道，「不過我這兄弟還沒打痛快——」
他話音未落，廳外傳來梁挺的怒吼：
「好好好，痛快！真痛快！」
「想不到，茅山還有你們這群有本事的道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院中梁挺與毛小方戰作一團。
梁挺六條漆黑繩槍如狂蟒亂舞，每一擊都撕裂空氣。
毛小方則腳踏罡步，手中法劍或挑或引，將繩槍攻勢盡數化解。
劍身不時爆開雷火符咒，炸得梁挺身上焦黑片片。
但梁挺的「墨筋柔骨」已練至大成，完全不顧傷勢，越打越狂。
毛小方神色凝重，這妖人肉身之強橫，實屬生平僅見。
若非自己道法精湛，借力打力，怕是早已落敗。兩人一時僵持，竟是五五開之局！
「梁兄！」無根生突然揚聲，「玩夠了吧？該走了。」
梁挺一繩槍逼退毛小方，瓮聲道：「掌門，我還沒……」
「再打下去，茅山那幾個老傢伙全要回來了。」無根生瞥了眼廳外夜色，「到時候咱們可就走不了了。」
梁挺雖不甘，但對無根生言聽計從。他瞪了毛小方一眼：「老道士，下次再打過！」
說罷身形便欲與無根生離去。
石堅踏前一步，雷光再聚：「想走？」
「石道長，」無根生笑容不變，「今日我等雖未分勝負，但再打下去……這任家鎮，怕是要拆掉大半。」
「況且……」
「你們茅山不向來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嗎？真要把力氣浪費在我倆身上？」
石堅眼神一厲。
無根生這話戳中要害——任老太爺他不在乎，但茅山的名聲，他不能丟！
就在僵持之際，無根生已拉著梁挺退至廳口。他朝眾人拱手，笑得灑脫：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諸位，後會有期！」
話音落，兩人身形如煙消散，竟不知用何法遁走。
石堅面沉如水，卻未追擊。他轉身看向院外：「毛師弟那邊如何了？」
就在這時，遠處極速奔來四道身影，正是去而復返的楚生四人。
「師父！大師伯！」楚生高喊。
石堅聞聲，眉頭微挑。目光掃過被捆成粽子的任老太爺，最後落在他空洞的胸口：
「他胸口的黑鱗……被取了？」
毛小方走到任老太爺身前，仔細探查一番：
「黑鱗離體，他靈智未失，倒是比那滿洲將軍強上不少。」
四目道長搓著手，賠笑道：
「兩位師兄，還是幫我個忙，合力把他煉成屍傀。」
毛小方沉吟片刻，看向石堅：「大師兄意下如何？」
石堅雖不屑於煉屍控鬼之道，但也沒有拒絕四目道長的請求：
「毛僵捕捉不易，煉成屍傀倒也算物盡其用。」
四目道長心中一松。別看他平時嘻嘻哈哈，茅山的規矩卻一個不敢亂。
石堅若是不同意，他也沒轍。
「那便請兩位師兄隨我回義莊，布下『四象淨炎陣』將他煉化。」林鳳嬌提議道。
「也好！」毛小方點點頭，旋即拿出三枚棺材釘，釘入任老太爺頭頂百會、胸口膻中、丹田三處大穴！
任老太爺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毛小方並未看他，而是轉向一旁抱住任發哭泣的任婷婷，開口道：
「楚生，初達……你們留下來清理下首尾，順便把這位苦主安頓好。」
「師父放心，我一定處理妥帖。」郁初達拍著胸脯保證道。
「嗯……」
毛小方又看了眼楚生，見其一副心疼的模樣，搖了搖頭。
所謂人無完人，修道之人尤講渡劫。
他剛收楚生時，一直未能看透對方日後劫難所在。
如今看來，楚生哪哪都好，就是太過多情——想必日後的死劫，便落在「情」之一字上！
「爹，我也想留下來幫幫忙。」
戰也打完了，一直躲在旁邊看熱鬧的石少堅，此時捂著鼻子跑了出來，主動央求留下。
「你？」
石堅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任婷婷那張精緻的臉頰，又瞥了眼楚生，生怕自己兒子在他手上吃虧，拒絕了石少堅的請求：
「你人生地不熟的，留下來做什麼？老實跟我去給你四目師叔煉屍。」
石少堅心有不甘，還想撒嬌：「爹……」
可惜石堅向來說一不二，根本不給他機會：「走吧，免得自取其辱！」
石少堅心頭一顫，順著石堅的目光看向楚生，撇撇嘴，心裡不服道：
「無非是仗著一柄上好法器罷了。真要動手，我可不懼他。」
片刻後，原本熱鬧的任府，只留下了四個人：楚生、郁初達、任婷婷和管家福伯。
「婷婷，逝者已矣，節哀。」
「任伯父是被殭屍所咬，需要火化才能免於屍變。」楚生上前道。
「楚大哥，我爺爺為什麼要殺我爹爹啊？他當初可是很疼爹爹的！」任婷婷滿臉淚水，根本無法接受任老太爺殺了她爹這件事。
「一旦成為殭屍，便再無七情六慾。你覺得他是你爺爺，其實已經不是了。」郁初達開口解釋道。
「師兄說得對，你爺爺已經不是你爺爺了。他心中除了怨氣，便是野心。」
「只可惜……任伯父並沒有看透這一點。」楚生其實並不擅長安慰人，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此時，特意被任發調走的任強趕了回來。
這個被任發從小養大的侄子，見到任發屍體那一刻，哭得比任婷婷還要傷心。
楚生與郁初達見狀，皆是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任發的死，換一種說法，其實叫作自作自受。
只是可惜了…
這些愛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