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拖字訣、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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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成不憂的咄咄逼人,岳不群沒有看他,卻是看向麵皮焦黃的封不平,「我若僥倖贏了成兄,是否還要同封兄再打過?」

  他擺明了暗指封不平他們想要車輪戰。

  論實力,成不憂自然是不及封不平的,若讓封不平點頭,說成不憂輸了,他們就立馬下山,這無疑不可能。

  封不平笑了笑,「岳兄若是願意,和我打也是一樣的。」

  岳不群點頭,「切磋當然沒問題,但若是涉及華山正統之爭,封兄就不必多言了。此事二十五年前已有定論,封兄這一支敗走隱退,是不爭的事實。岳不群今日若是輸了,也只是自己學藝不精,和華山正統無關。」

  話音一落,他突然解開束帶,寬去內外衣衫,露出身上幾處劍傷。傷口尚未結痂,仍是殷紅,一看就是新傷。

  在樂厚、封不平等人的錯愕中,岳不群朗聲道:「這些傷,是我前幾日打退一些闖入華山後山的賊子留下的。岳某之所以會被傷到,是沒想到,他們用的竟是華山多年前已失傳的劍招。」

  他雖沒提傷的人是封不平這劍宗一支,語氣中意思,卻表達的十分明顯。

  「樂師弟,我答應與封兄一戰,和華山正統之爭無關,左盟主若一定要插手華山派門戶之事,岳某他日自當去一趟嵩山,去找左盟主講一講這道理。」

  說著,他穿好衣服,伸手示意勞德諾將劍拿來,「封兄,請吧。」

  這…

  說真的,封不平也沒想到,他身上竟是帶著傷。

  至於說什麼是被劍宗所傷,封不平自是一個字也不信,純粹是他想將這屎盆子,扣在他們頭上。

  可偏偏這屎盆子扣上了,他說和劍宗無關,日後傳出去,想洗清都難。只因他們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岳不群前腳被人傷了,劍宗後腳就上了華山,要和他比斗,落在旁人眼裡,會有這麼巧的事?

  真就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封不平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轉頭看向樂厚,見其輕輕搖頭,封不平只好咬牙開口,「此事絕非劍宗所為,岳兄既然受傷,比武之事,待岳兄傷勢痊癒後再說。看岳兄傷勢並不嚴重,十天之後,封某會再來,望岳兄到時可以爽快迎戰,莫再推脫。」

  一句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岳兄說劍宗多年前敗於氣宗之手,可有人證?我等都未看見,其他四派也不知情,難不成全憑岳兄一家之言?左盟主公允,允許我等憑本事拿回華山掌門之位。

  「岳兄,十日後見。」

  他說完就走,沒再給岳不群說話的機會。

  看著他們的背影,岳不群神色複雜。

  在思過崖上傷他之人,他無比確定是劍宗高手,只是不知是成不憂,還是封不平,又或是其他人。

  但不管是誰,封不平既然敢提出以比鬥勝負,決定掌門歸屬,就證明他有必勝的信心。

  後山之人即便不是他,他的實力也可能比後山那人更高,這就是岳不群寧願在弟子面前寬去上衣,露出身上劍傷的原因。

  當前的局面,岳不群只能先用出拖字訣。

  石壁上劍宗的劍法已經抄錄下來,就在他手裡。等找機會,就可以將劍法練至融會貫通,他有紫霞神功,到時劍宗高手便不足為慮。

  在岳不群看來,他拖時間,是為了學習劍法,贏過劍宗。而封不平陪他拖時間,卻是必敗無疑,自尋死路。

  沈昊昆在一旁看著,見岳不群將明明是一個人,說成闖入後山的是「一些」人,還以此讓封不平等人無功而返,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

  儘管有些無恥,但若是站在岳不群的立場,卻是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一次危機。

  沒留給沈昊昆力挽狂瀾的機會,這華山掌門之位,他只能等等再坐了。

  「我去看看沖兒。」等看不到封不平等人的背影了,寧中則雙目一紅,留下一句,就急忙轉身離開。

  她待令狐沖如子,眼睜睜看著令狐沖被幾個怪人扯下雙腿,自是又悲又怒。如果不是封不平等強敵環伺,欲圖謀華山派,先前桃根仙他們抬著桃實仙二人逃走的時候,她一定會追上去。

  好在沈昊昆刺瞎兩個怪人的雙目,算是給令狐沖報了仇,讓寧中則略感寬慰。

  不光是她,岳不群以及平素和令狐沖關係比較親近的華山弟子,此刻都到了令狐沖房間。只是房間容納不下這麼多人,有人只能站在門外。


  「沖兒他…」

  寧中則說到一半就說不下了,但屋內的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是說令狐沖從此就成了殘廢了。

  岳不群嘆了口氣,朝她寬慰,「起碼保住了一條命。」

  屋內一陣沉默。

  眾人無不在想,大師哥那麼跳脫一個人,一朝沒了雙腿,讓他就這麼活著,只怕對他而言,生不如死。

  岳靈珊因為傷心,完全忘了還在人前,竟是抽泣著撲到了沈昊昆懷裡。

  沈昊昆自然不會推開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一些安慰。

  這一幕被有些弟子看到,頓時目露詫異。寧中則因為心思都在令狐沖身上,所以沒注意到岳靈珊和沈昊昆兩人的舉動。

  但岳不群看到了。

  他先是瞳孔一縮,之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是當做沒看到,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令狐沖身上。

  「沖兒,沖兒,你醒了…」

  床榻上的令狐沖幽幽轉醒,「迷茫」的看著床榻前的眾人,眼神似沒什麼焦距,神情恍惚。

  突然,他的目光似猛的聚焦,眼底霎時浮現出道道不敢置信,臉上的痛苦,像是比他被桃谷六仙扯斷雙腿還要疼上數倍。

  寧中則覺察到不對,不及去看他看到了什麼,就見他身子一抽,又昏了過去。

  這…

  沈昊昆:「……」

  他是真的一點刺激令狐沖的想法都沒有,只是岳靈珊哭成了淚人,撲進他懷裡,他總不能將她推出去吧。

  人都是相互的,萬一哪天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卻因為今天這一推,非要抗曰,他上哪說理去?

  只能苦一苦令狐沖了。

  再說他雙腿都沒了,以後勢必愈發堅強,這點小事他扛得住的。

  聽到聲音,絲毫不知自己是「始作俑者」的岳靈珊,忙跑到令狐沖床榻邊,梨花帶雨的喚著大師哥。

  要不是師父師娘都在這裡,陸大有都要發飆了,說要不是你靠在沈昊昆懷裡,大師哥也不會傷心的又昏過去!

  也因為岳靈珊到了床榻邊,寧中則回頭去看,沒發現半點異常,不明白令狐沖為何突然那麼激動。

  眼看房間裡充滿了悲傷,沈昊昆適時開口,「師父、師娘,我曾經看過有沒有腿的人,裝上義肢之後,可以重新站起來。」

  「真的?」寧中則急忙轉頭,眼裡滿是希冀之色。

  不光是她,就連諸多因他抱著岳靈珊而對他不滿的華山弟子,也都看向了他。

  陸大有也不例外。

  沈昊昆十分肯定的點頭,「是到鏢局托鏢的關外客商,他的左腿被野獸吃了,裝了義肢後,正常的行走,完全看不出和好腿有何分別。」

  他沒提可以幫著尋找,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福威鏢局已經沒了。

  關外?

  寧中則不禁蹙眉,但轉念又鬆了口氣,總歸是個希望。之後托人打聽,以華山在江湖上的地位,探聽到義肢的消息,應當不難。

  只要有希望,令狐沖就能活下去。

  不然以寧中則對這「頑劣」弟子的了解,待他醒了,發現沒了雙腿,只怕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註定會生氣全無,如同行屍走肉。

  一念及此,寧中則又想到封不平的十日之約,師哥(岳不群)雖搪塞過去,可此事仍未完全解決。

  真是多事之秋啊。

  她在想著心思的時候,岳不群緩緩開口,「那幾個怪人,因何找你?」

  這話,他無疑是對沈昊昆說的。

  聽到岳不群的問題,一眾華山弟子再次看向沈昊昆,他們都清楚的聽到那些怪人喊他的名字,是在找他。

  若非如此,大師兄也不會被連累,失去雙腿。

  沈昊昆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為何找我。」

  「爹,沈師弟確實不認識他們。」說著,岳靈珊又道:「他們應當也不認識沈師弟,他站在面前,那些人都沒認出他,還是他擔心他們傷害大師哥,主動出聲,他們才追過來。只是沒想到那些惡人…還是沒放過大師哥。」

  她這番話,讓屋中眾人回憶起,沈昊昆大喊「住手,我就是沈昊昆」的一幕,明白她的說都是真的。


  岳不群皺眉,「這就奇怪了,我也從未江湖上,聽過那幾個怪人的名號,他們為何勞師動眾的到華山找你?」

  看似疑惑,但岳不群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猜測那些怪人,是為了辟邪劍譜來的。

  可惜他們不知,那掉落在地的《辟邪…》,根本不是辟邪劍譜,而是本禁書。

  看來他身上攜帶辟邪劍譜的事,已經在江湖上傳遍了?

  想到這裡,岳不群又不禁想起沈昊昆刺瞎那兩個怪人眼目的劍招,那招式絕非華山劍法,迅捷凌厲無匹,是辟邪劍法?

  幾個時辰後。

  天已經快黑了,令狐沖仍是沒有甦醒的跡象。

  好在他的傷勢沒有惡化,讓眾人不至於太過擔心,沈昊昆猜測,令狐沖現在的狀態,很可能是身體已經甦醒了,但大腦或是內心卻不願甦醒,不願醒來面對腿沒了、師妹沒了的現實。

  寧中則和岳不群自然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他們還有重要的事要商議。

  守在令狐沖病榻前的,眼下只有陸大有一個。

  先前出了令狐沖房間,沈昊昆就察覺一些華山弟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可能是覺得他害得他們大師哥沒了雙腿,也可能是不屑他搶了岳靈珊,或者兩者都有,但沈昊昆統統不在意。

  等他挽華山派於既倒,說不定還會救他們的命,一朝成了華山掌門,這些許小事,便如過眼雲煙。

  說不定還會有人主動替他這掌門辯經。

  有所為不為軒。

  見岳不群將岳靈珊他們抄錄的劍法放在桌上,寧中則瞬間猜出他的想法,「你打算練劍宗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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