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他真的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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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有幾分像截拳道開創者的長相,令沈昊昆一眼就認出,他是趙心川。

  趙心川是彭氏太極拳大師彭乾吾的關門弟子。

  彭乾吾的太極推手,享譽江湖。

  所謂推手,就是兩人相互搭著雙手,糾纏旋繞,借力打力。趙心川想學,彭乾吾卻告訴他,「推手只是力學,不是功夫,是糊弄外行人的。你是我用來撐門面的弟子,不必學這個。」

  後來趙心川才知道,撐門面的意思是,有人想向彭乾吾挑戰,要先過他這個關門弟子這關。

  他替彭乾吾勝了三十七次,本以為會獲得師父稱讚喜愛,沒想到卻令師父對他日漸冷淡、疏遠。

  到最後,連他在武館教拳的薪資都剋扣。

  趙心川想不通,就去向私交不錯的師叔請教,對方嘆氣,「你將功夫練的這麼好,又是外姓,引起了你師父忌憚。有的門派,師父會因此出手對付徒弟,將他的武功廢掉。你師父沒對你下狠手,已是仁慈,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因此離開京城,一路到了江南。

  本以為憑藉一身武功,找個地方教拳應當不難,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後腳彭乾吾就將他逐出師門,徹底斷了他想打彭氏太極旗號的路。

  落魄許久,他才借著家中親戚的關係,在杭城小學找了個體育老師的工作,勉強餬口。

  有時候,明明錯不在你,但只要你守規矩,他們就可以用規矩欺負你。

  「是來買藥的吧,你要買什麼?」何安下不認識趙心川,但進藥鋪肯定是來買藥的,只是要買的藥不同而已。

  趙心川神色尷尬,「你們這裡可以賒帳嗎?我下個月發了薪水就可以把帳清了。我是杭城小學的老師,這是我的工作證。」

  何安下皺眉,「賒帳,哪有跑藥鋪賒帳的,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沈昊昆咳嗽了一聲,「沒事,讓他賒。」

  師父發話了,何安下自然不敢反對,看向趙心川,「你要買什麼藥?」

  感激的看了把玩飛鏢的沈昊昆一眼,趙心川從懷裡掏出一張方子,「這是藥方。」

  何安下拿起來看了看,又打量了趙心川一番,「你不像得了這麼重的病啊。」

  「家裡長輩病了。」就是給他介紹工作的那個,這個人情他理當要還,可惜他上月工資置辦些生活用品,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一時捉衿見肘,買不起這麼貴的藥。

  就連這方子,都是找人求來的,沒有花錢。

  聽他說的是家裡長輩患了重病,對他賒欠的行徑,何安下的臉色好看了不少,轉身給他抓藥。

  在電影裡,趙心川頭一次露面,是到何安下的藥鋪,給彭乾吾買藥酒。當晚便和彭乾吾打了一場,勝了卻死了。

  那時何安下已來杭城許久,不僅和崔道寧學了割*皮和雙眼皮的本事,還在崔道寧死後,將崔道融二人沉湖,給崔道寧報了仇。

  如今何安下來了還不到半個月,所以沈昊昆倒是沒想過,趙心川是來買那壇藥酒的。

  允他賒帳,自然是為了結個善緣。

  「多謝。」何安下轉身拿藥,趙心川又沖沈昊昆道了遍謝。

  「不用放在心上,誰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

  他的話音剛落,趙心川感激一笑,還未來及開口,就聽後宅傳來了一道聲音,「昊昆,你快來看看,我穿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師父,師娘叫你,你快去吧,這裡有我就行。」正在抓藥的何安下轉頭朝沈昊昆提醒了一聲。

  我看起來像耳朵不好的樣子?

  哦,差點忘了,他常吃六味地黃丸治耳鳴來著。

  待沈昊昆去了後宅,趙心川緩緩開口,「我之前經過這裡,藥鋪的老闆不是你師父。」

  他已經去過兩間藥鋪,一聽他要賒帳,全都頭搖的好似撥浪鼓。無奈之下,他才想到這裡碰碰運氣。

  那個頭髮梳得雞冠還高的老闆,或許因為個性另類,願意讓他賒帳。

  因此在看到藥鋪夥計換成了何安下,以及站在一邊好似東家的沈昊昆,趙心川還以為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沒想到沈昊昆竟是完全沒有為難,爽快同意了他賒帳。


  何安下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我師父將這裡盤下來了吧。你要找之前的藥鋪老闆?你不會還欠著他的藥錢吧?」

  趙心川哭笑不得,「我只是有些意外,這裡換了老闆。」

  「來,你的藥,拿好了。一副藥添三碗水,一日兩次。」何安下將按劑量分好包好的藥,遞給趙心川。

  「多謝。下月中旬,我會過來把錢付了。」

  「好。」

  目送他出了鋪子,何安下將櫃檯里的大包小包歸置歸置,準備給隔壁的師娘送過去。

  「師娘,師娘!」

  敲門沒有人應,何安下喊的聲音有些大。

  走出不遠的趙心川覺得聲音熟悉,轉過頭,看到果然是何安下,可他的師娘,不是正在藥鋪後宅?

  「師娘,我師父讓我給你送東西!」

  嘎~

  木門從裡面打開,趙國卉這張和林玉珍不同風格的臉,出現在何安下眼前。何安下覺得,這師娘像青衣,藥鋪里的像花旦,但都好看,不同的好看。

  師父真是好福氣。

  但師父人好,好人有好報,都是師父的福報。

  「這些都是你師父買的?怎麼這麼多。」趙國卉眼裡都是喜色,嘴上卻忍不住嗔怪。

  何安下替師父解釋,「不多師娘,師父給你們買的都一樣,林師娘的已經先拿走了。」

  她先拿的?

  趙國卉眼裡的喜色少了大半。

  沈昊昆:「???」

  什麼叫她先拿的,是我們正好回藥鋪,她看到了就把她的拿走了,只是順便,哪有先後?!反而趙國卉的,是我特意吩咐你送過來的,生怕晚了!

  沒有注意到師娘的神色變化,何安下想起師父交代的,再次說道:「師娘,我師父讓我從明日開始,過來幫你打掃、做些雜事,這些活你統統都不用管了。」

  「呵,他終於想起我了。」趙國卉冷哼一聲,又笑著詢問,「你每天先打掃完那邊再過來?」

  何安下點頭,「是啊,師娘你放心,我每天起得早,做事又利落,早早就可以幫你打掃完。」

  趙國卉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了,東西你幫我拎著放到裡面吧。對了,回去之後,跟你師父說,入夜之後,我臥房裡好像有蚊子,你讓他過來幫我打。」

  「師娘,這個天哪會有蚊子?」

  「那就是小蟲子,你跟他說就行了。」趙國卉語氣篤定。

  在師娘臥房,又是深夜,這事何安下就沒有主動請纓了,「好的師娘,我回去就和師父說。」

  趙國卉沖他溫柔一笑,「麻煩你了。」

  「師娘,跟我千萬不要客氣,我師父對我這麼好,幫你們做事是應該的。」何安下拍了拍胸脯。

  藥鋪。

  花了大半個鐘頭,看完林玉珍試穿新衣服的沈昊昆,下樓的時候抻了抻腰。

  從後宅走過來後,他吩咐何安下給他泡杯枸杞茶潤潤喉,又順手柜上抓了把枸杞干嚼,去去嘴裡的腥味。

  何安下很快端了茶過來,「師父,潤喉怎麼不喝羅漢果茶,當心燙。」

  不等沈昊昆開口,何安下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師娘說她臥房裡有蟲子,讓師父你晚上過去幫她打一下。」

  沈昊昆還沒茶杯的手顫了一下,見何安下看到了,他尷尬解釋,「有熱氣。你和她說什麼了?」

  「就按你說的,要幫她打掃衛生啊。」

  「她的心情如何?」

  何安下笑道:「師父,師娘笑的很開心。」

  那讓他晚上去打蟲子?

  不對,肯定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看向何安下,沈昊昆皺眉,「你把過去之後,和她之間說話的整個過程,跟我說一遍。」

  「啊?」何安下儘管疑惑,還是說道:「就我把買的東西給師娘送過去,師娘笑著說師父你買的太多了。我說以後她那裡的打掃衛生之類的雜事都交給我,師娘笑著說你有心。我走之前,師娘還溫柔的說我辛苦我了。」

  這…

  確實沒什麼問題啊,是太開心了?

  那這不是恩將仇鮑嗎?

  沖何安下擺擺手,沈昊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倒出三十粒六味地黃丸在手心,沈昊昆就著枸杞茶喝了下去。晚上要打蟲子,耳朵不靈,肯定打不到的。

  可沈昊昆還是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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