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詠春,楊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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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昊昆像是並未注意到杜康幾人的眼神,「我這跛了腿的朋友教過我,當有人冤枉你吃了他東西的時候,你不要剖開自己的肚子證明清白,而是要挖出他的眼睛吞下去,讓他在你的肚子裡,看個清楚。」

  楊詠琴怔住。

  岳成達和杜康相互看看,後者皺了皺眉。

  陳旺:我沒有,不是我,他亂說的。

  「眼球本身就夠噁心了,剛挖出來的,不光餘溫尚存,還血肉模糊。看一眼都夠嗆,不要說吃了。」沈昊昆像是把自己都說噁心了,皺眉看向楊詠琴,「楊師傅若是真吃了兩碗面,不如大方承認了,免得受這樣的罪。但你要是真的敢吃(眼球),相信眾人都會覺得你坦蕩、問心無愧。」

  一句說完,沈昊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他的目光掃過夥計,又看向楊詠琴,「楊師傅,你吃了幾碗?挖眼球的事,我可以代勞。」

  幾乎不見猶豫,楊詠琴就做出了選擇,「我只吃了一碗麵。」

  匕首在手裡轉了漂亮的刀花,沈昊昆握住刀柄,神色冷酷的走向夥計。

  岳成達還沒來及阻攔,臉色蒼白的夥計就急忙開口,「我記錯了…面不是她吃的,她只吃了一碗。」

  這個廢物!

  杜康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有他們在,又怎麼可能會讓人挖了他的眼睛。

  話音一落,夥計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跌坐在了地上。

  沈昊昆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依舊邁步走到了他身邊,本打算伸手攔住沈昊昆的岳成達,此刻什麼都沒做。

  刀刃在滿面驚恐的夥計臉上拍了拍,沈昊昆冷淡詢問,「我猜是你偷吃了一碗麵,想栽贓到剛好吃了面的楊師傅身上,是不是?」

  借夥計一個膽子,也不敢當著杜康他們的面,說出是武行的人指使他的。那就不是被挖了眼睛,他家中父母都可能會遭殃。

  「是,是…我豬油蒙了心,偷吃了一碗麵,怕被掌柜發現,就賴到楊師傅頭上。」說著,他急忙跪著爬到楊詠琴身邊,「楊師傅,是我該死,你大人有大量,求你饒我這一次。我家裡還有七十父母要照顧,我求你了…」

  聽沈昊昆猜測面是夥計偷吃的,栽贓給楊詠琴,夥計也承認了,杜康和岳成達心思稍定。

  事情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管這一手閒事,得罪津門武行,衝動嗎?

  沈昊昆覺得有點。

  可看著同他穿越前,他母親一般年紀的楊詠琴,被一群人冤枉欺負,似還要剖肚自證,沈昊昆實在做不到熟視無睹。

  三十出頭但長的有點急的楊詠琴:「???」

  所以沈昊昆才會「提醒」夥計,是他偷吃了麵條,和主持公道的武行無關,沒有往死里得罪津門武行。

  當然了,路見不平的沈昊昆也不是一點底氣沒有,這底氣不光來自他自身實力,還有楊詠琴。

  逼得武行用這樣的法子對付她,足見她有令津門武行忌憚的實力。

  沈昊昆在津門就一個光腳的,大不了就跑嘛,反正他本就要去金陵。有楊詠琴在側,加之他本身的功夫,逃跑總還是沒問題的。

  待哪日積累夠了點數,再殺個回馬槍,好叫他們知道,莫欺少年窮。

  好在夥計「識相」,配合將戲演完了。

  主持公道的武行被夥計「矇騙」,冤枉了好人,丟了面子,卻也不至於當場魚死網破。狠狠瞪了夥計一眼,杜康、岳成達等人,臉色鐵青的離開。

  他們走時,沒有同楊詠琴道歉,甚至沒有看她,卻深深看了沈昊昆以及說出不該剖自己肚子,而是要挖了對方眼球吞進肚子的陳旺一眼。

  陳旺:「……」

  他想跟沈昊昆說,沈爺,你記錯了,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卻冷不丁反應過來,也許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

  楊詠琴沒有理會哀求的夥計,她心底十分清楚,夥計絕不會是這件事的主謀,不過是個隨手就可丟棄的棋子而已。

  「詠春,楊詠琴,多謝兄台出手相助。」楊詠琴沖沈昊昆抱拳,一臉感激。

  她練的是詠春拳,沈昊昆先前就聽杜康他們說了,此刻倒也沒覺得驚訝,略一抱拳,「無極門,沈昊昆。他們是什麼人?」

  沈昊昆和陳旺兩人,打扮的比她還像外鄉人,他不認識杜康他們,楊詠琴沒覺得奇怪,開口解釋,「穿黑衣服的,是神拳館的館主杜康,練的是杜家拳。白色襖子的是岳家拳館的岳成達,習的岳氏連拳。」


  黑衣服…沈昊昆稍稍回憶,哦,是那個髮型接近地中海的。杜家拳也叫文聖拳、五步架、神拳、長壽拳。

  名字各有來由,比如五步架,是因拳法動作穩健,無躥蹦跳躍,五步之距就可練拳。又比如該拳有燃香敬神習武的規矩,又被叫做神拳。

  岳成達的兩撇眉毛令沈昊昆印象深刻,眉尾尖旋向上,好似鷹眉。與他練的岳氏連拳(岳氏鷹手),倒是契合。

  「他們都是津門武行的大人物,你替我仗義執言,卻難免得罪他們。我實在…」

  不等她說完,沈昊昆就擺擺手,「你在哪落腳?」

  啊?

  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楊詠琴並未隱瞞,「津門飯店。」

  沈昊昆微怔,「這就太巧了,我們也住在那裡,不用搬地方。」

  搬地方?

  楊詠琴稍微思索,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搬去她落腳的客棧,如果真有人來找麻煩,她理應要出面。

  他的坦誠直接,非但沒有讓楊永珍覺得不舒服,反而令她頗為讚賞,比那些表面冠冕堂皇,背地裡卻骯髒不堪,又或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好太多了。

  「你們來津門有事?」楊詠琴關心詢問。

  猜測她應該是擔心,幫了她,得罪了武行,會影響他們要做的事。

  沒有急著回答她的問題,沈昊昆指了指樓下,「我東西都還沒吃,就聽到樓上吵鬧,迫不及待上來看戲。不如先去樓下,邊吃邊聊?」

  楊詠琴已經吃飽了,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付了錢的她,此刻已經離開正陽春了。

  「好。」她爽快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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