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叔叔阿姨，我等過幾天再來
冉秋葉的突然跳水，讓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
特別是李偉，一雙眼睛此時已經陷入到瘋狂之中。這是給他自己準備的女人，只要是到了香江，這些人的命運還不是他一手就可以掌控的？人生地不熟，無親無故，沒有錢，沒有住處，只有跟著自己才能夠活下去。
特別是冉秋葉身上的那股氣質，最是吸引李偉。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這麼大的海灣之中，二十米深的水域，如此冷的溫度。即便是一個強壯的男人跳下去，長時間不出來，都未必能夠活下來，更何況是一個從北方來的旱鴨子呢？
其他人度過驚慌之後，突然想到剛才船夫說的那兩句話——
「救個鬼嘍，這裡全都是深水區，我才不進去呢！「
「死了也好，省得到了那裡挨餓受凍！！「
一個男生不由得突然問道：「大叔，你剛才說到了那邊挨餓受凍，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知道嗎？「船夫聽到他的問話，疑惑地反問。
「知道什麼？「男子更不解了，說著還下意識看向李偉。
「你們內地人不會以為，真的到了香江就可以大魚大肉、住別墅、開豪車了吧？「船夫看到男生眼中的神情，頓時無語地說道，「你們這些人過來，想找工作都很費力氣的，能活著就算是萬幸了！「
聽到船夫的話，這一刻眾人才明白過來——好像香江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好。
能夠考上大學的，沒有一個是傻子。此時激動的心情已經開始平復下來，仔細一想，頓時覺得未來的生活好像並非李偉描繪的那麼美好。
「李老師？「男生看向李偉喊了一聲，想要聽到他的解釋。
李偉既然已經做好算計，自然不會被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難住。先瞪了一眼多事兒的船夫，隨後衝著這些搖錢樹說道：「老師會騙你們嗎？他說的那是其他人，你們和他們能一樣嗎？「
「放心吧，我這裡是有朋友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只要我們過去，我答應的事情就全部都能夠辦到。若是到了以後你們發現老師騙你們，任憑你們處置。「
看著李偉信誓旦旦的模樣，這些人本來提起來的心又緩緩放下了。
而一旁划船的船夫聽到這些話，眼中頓時露出一個白眼。
朋友！在香江，朋友最不值錢！
只不過這些想法他沒有說出來。這種人在最是有眼力，既然已經明白這些人就是被李偉忽悠來的，那麼必然有著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為了不惹麻煩上身，他閉上嘴不再多言，省得自己不好過。還是掙著這點小錢，晚上還要買米呢！
當天晚上，李偉等人到岸之後，還在周圍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冉秋葉的身影。沒有辦法，李偉只能是帶著其他人朝著聚集點走去。至於冉秋葉，那就只能當做已經淹死在水裡了。
……
第二天，楊偉清晨起床之後，早走了一會，騎上自行車。跟婁曉娥說要去老爺子那裡一趟，有點事情，順便把書還了——正好手裡的書也全部看完了。
但實際上，他是想去冉家，提前堵住冉秋葉的父母。不然等他們上班去了，再想找就費勁了。
輕車熟路地來到冉家樓下，等了一會，就看到冉秋葉的父母出來了。
對於楊偉，他們或許已經沒有印象了，但楊偉卻記得他們的模樣。於是急忙走上前去。
「您好！「
見到楊偉主動說話，冉秋葉父母很是疑惑，但也點頭回了一句。
「小伙子，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冉父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可能忘記我了。我是冉秋葉同志的朋友，上次她去魯省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去車站送過她，不知道你們是否想起來了？「楊偉急忙開口介紹了一番。
「哦，原來是你啊，我記得你！「冉父這才想起來，看向楊偉問道，「怎麼了，今天過來是有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記得大學已經放寒假了，不知道秋葉是否已經回來了？我們這段時間一直通信，但是最近已經兩個月沒有給我回信了，所以心裡有點擔心，就冒昧前來打擾了！「楊偉說出自己的擔心，目光注視著他們兩人。
「我們也是好久沒有接到她的消息了。「冉父輕聲說道，「我和她媽比較忙，一直以來倒是沒有怎麼太過關注。但是我有一個朋友在魯省當教師，想來是不會出事的，不然應該早就通知我了。「
冉父看了一眼手錶，又道：「對了，我們快到上班時間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們得去單位了……等秋葉回來之後，我讓她去找你。還未請教？「
「我叫楊偉，那就不打擾您和阿姨了。「
「好，再見，我們先走了！「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楊偉陷入沉思。
這一刻，他確定——冉秋葉或許真的出事了。
明顯地，她的父母每天都把自己的所有奉獻給工作了，對冉秋葉的關心已經變得少了很多。不然的話，冉秋葉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空閒時間，經常泡在圖書館裡面。
現在，他們明顯是把冉秋葉拜託給那位魯省的教師朋友，讓他幫忙照顧。可是就怕那位朋友不靠譜，帶著冉秋葉偷偷跑到香江去了。
想到這裡，楊偉急忙再次喊了一聲：「冉叔叔，等一下！「
聽到楊偉的聲音，冉父兩人再次站住，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叫住他們還有什麼事情。
「冉叔叔，之前和秋葉通信的時候，她說自己在羊城調研。那裡距離香江很近，也有很多人會嚮往香江的繁華偷偷跑過去。我雖然可以確定秋葉不會前往香江，但是就怕有人暗中裹挾著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聯繫一下她那邊，確認一下她的安全。「
見到楊偉滿臉擔憂的神色，冉父看向他的眼光微微變了。從這樣的擔憂之中已經可以看得出來，楊偉和冉秋葉的關係好像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了。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找朋友幫忙查詢的。楊偉，謝謝你了！「
「不客氣，冉叔叔，那不打擾您了。「
說完，楊偉推著自行車離開了。
等到他走遠，冉父兩人對視一眼。
「你說，他和咱們家秋葉是什麼關係？「
「不好說，還是等秋葉回來以後我們問一下就知道了。「
「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先去上班！「
兩人隨後急匆匆地朝著附近的公交站點走去，坐上公交車直奔單位。
楊偉這邊也是早早趕到正陽門的小院裡，拿到一些書籍，返回軋鋼廠。
心神不寧地工作著，眉宇之間緊緊皺在一起。
軋鋼廠食堂里，楊偉心神不寧地坐在那兒發呆。
好在麵食有徐叔盯著，大鍋菜有韓蕊掌勺，倒也沒耽誤正事。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食堂里的人都很識趣，各自忙著手裡的活，沒一個敢上前觸霉頭。
自打傻柱和楊偉進了廠領導層，秦淮茹就徹底偃旗息鼓了，生怕一不小心又被趕回車間。如今她每天中午能吃上白面饅頭和美味大鍋菜，家裡的糧食也漸漸有了結餘，偶爾還能摳出一兩塊錢給孩子們割點肉。轉正後工資漲到了二十八塊，加上一大爺易中海時不時接濟點玉米面，就算沒傻柱幫襯，日子也算勉強過得去。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四合院裡，寧可得罪一大爺，也絕不能得罪楊偉，否則真被逼到一無所有的境地，磕頭都沒用。看看許大茂，當初多風光的放映員，稀里糊塗被判了五年，這輩子算是廢了。原本她還動過把表妹介紹給許大茂的心思，現在連這念頭都熄了。在這些人眼裡，進過局子就等於社會性死亡，出來後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找正式工作？
別人怎麼想，楊偉根本不在意。他本打算年前把四合院的話事人換成自己和傻柱，可現在一想到冉秋葉可能出事了，什麼心思都沒了。
「也不知道她爸媽能不能聯繫上……」楊偉心裡暗嘆，這通訊不發達的年代真是要命，要是放在後世，一個電話就能確認，實在不行買張機票也就飛過去了。可現在，他只能等。
一想到香江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就頭皮發麻。窮人去了那裡哪有什麼尊嚴和人權？就是他自己去，也得仰仗婁家的人脈才敢說站穩腳跟。六十年代的香江，社團橫行，黑白勾結，全是為富人賺錢服務的修羅場。把冉秋葉這麼個丫頭片子扔進那種環境，簡直是羊入虎口。
可他現在根本走不開，婁曉娥懷著孕絕不會同意去，更何況大領導那邊還盯著他，根本脫不了身。
「草，真憋屈！」楊偉暗罵一聲，端起杯子狠狠灌了口水，嘴裡嚼著一片苦澀的茶葉，仿佛在宣洩滿腔的怒火。他的面目不禁有些猙獰，渾身殺意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剎那間，整個食堂仿佛冷了三分。
「草，真憋屈！」楊偉暗罵一聲，端起杯子狠狠灌了口水，嘴裡嚼著一片苦澀的茶葉，仿佛在宣洩滿腔的怒火。他的面目不禁有些猙獰，渾身殺意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剎那間，整個食堂仿佛冷了三分。
感受到這股駭人的寒意，工作人員們越發敬畏，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惹禍上身。
——
與此同時，熬過一夜的李偉等人，終於迎來了初升的朝陽。
吃喝了一點東西後，眾人眼巴巴地盼著李偉口中的朋友來接他們去市區，仿佛只要拿到身份證明，就能從此在這片土地上安享太平。
十點整，一輛蓋著帆布的卡車緩緩駛來。車門打開，跳下來個三角眼、滿身腱子肉的青年，胳膊上還紋著身。
「誰是李偉？」他扯著嗓子喊道。
周圍的當地人一見這陣勢，嚇得立馬四散退開。李偉見接頭人來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我是，我是！豪哥怎麼沒來？」
青年沒搭理他的寒暄，冷冷掃了一眼人群：「人呢？」
李偉趕緊回頭指了指：「就這些，一共十個人！」
青年眉頭一皺：「不是說十一個嗎？」
李偉縮了縮脖子：「有個半路掉水裡了，沒找著，估計是死了……」
「連這點人都看不住，廢物。」青年罵了一句，隨即吩咐道，「叫他們趕緊上車，你也上去安撫好，到了地方你再走。」
「好嘞！」李偉如獲大赦，趕忙招呼學生們爬上卡車。
看著遠去的卡車，幾個知情的當地人搖頭嘆息：
「又是一幫豬仔，這群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噓！不想活啦？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旁邊的人立刻低聲呵斥。那人哼哼兩聲，終究是閉了嘴。
就在卡車駛離後不久，另一輛敞篷卡車相向駛來，車斗里裝滿了蔬菜和米麵，車門上印著四個大字——「源興農場」。
原本萎靡的難民們頓時像打了雞血般站起來：
「源興農場來發糧了！快排隊！」
「別搶，都有份！」
就在人群為了口糧爭搶推搡時，遠處的岸邊，一具女子的身體被水流衝上了淺灘，緩緩擱淺。
她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竟然還有一口氣。
華山的小聚集區域，隨著源興農場的人到來，都開始按照規矩，排起隊來。
等到卡車停下之後，從副駕駛上面走下來一個男子。
只見他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
「林先生！「
「您好，林先生！「
「上午好，林先生！「
隨著他下車，周圍排隊的人全部都是高興地喊著。
從稱呼之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在這裡非常的受尊重。
一路走來，只見這位林先生也是微笑著點頭打著招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只不過看到面前這些逃過來的人，一個個衣不蔽體，甚至一些人已經臉色發黃。
若是不能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來源，繼續在這裡耗下去的話，沒準人說不上就要死在這裡了。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今晚我還可以帶走十個人，全部去我的農場打工。「
「還是老規矩，年紀大的、生病的、女人孩子優先。「
林先生全名林源興，在香江有一家農場。
自從這裡開始聚集眾多的難民之後，他就利用自家的農產生產出來的一些蔬菜和積蓄，來幫助這裡的人。
雖然杯水車薪，可是這也是他能夠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再多的付出，他也承受不起。
並且，時不時的還會利用農場當做一個周轉站，把這裡的一些情況不好的人接到農場裡面，用他的關係幫助這些人獲得一些身份證明，隨後根據情況給他們找一份工作，安頓下來。
慢慢的，在這裡他的名氣就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畢竟，這個時候能夠伸出手幫助他們這些難民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聽到他的話，人群之中符合條件的人，都開始意動起來，都想儘快離開這裡，前往香江市里。
但是，他們也知道，最終帶誰走還得是林先生說了算。
所以，就看到林源興開始在人群之中走著，遇到那種身體情況特別不好的，就會挑選出來，讓他們到一處空地。
等到走到人群尾巴的時候，林源興不由得再次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梧桐山。
然而，就在此時，在大鵬灣岸邊，竟然有一個身體躺在那裡，人事不知。
「小王，快點跟我來！「
林源興衝著他帶來的員工喊了一聲，就快速地朝著岸邊跑去。
林源興伸手試探一下鼻息，頓時驚喜地道：「還活著！「
隨後，林源興急忙開始搶救起來。
直到冉秋葉咳出去幾口海水之後，這才緩緩地甦醒過來。
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道：「我死了嗎？我是在陰曹海水地獄？「
然而，不等林源興詢問，身體虛弱的冉秋葉頓時再次暈了過去。
林源興見到這一幕，頓時又和小王把她弄回到卡車裡面。
等到糧食發放完畢，又挑選了十個人帶上車之後，就朝著市里而去。
冉秋葉已經開始發高燒了，若是不及時救治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林源興也不能見死不救，索性就直接先帶回農場再說了。
——
一天的時間，轉瞬過去。
楊偉下班之後，返回家中。
吃完飯，收拾完，他心裡還在惦記著關於冉秋葉的事情。
看書也看不下去，最後還是決定前往冉家去問問，看看有沒有結果。
「媳婦，我要去圖書館一趟，找本書。「
「關於雜項的，我還有一些不了解的，我去找書看看。「
楊偉站起來，拿起外套，衝著婁曉娥說道。
「行，那你慢點，注意安全！「
婁曉娥不疑有他，輕聲地囑咐道。
「放心吧，在家老實待著。有事等我回來處理。「
「千萬注意身體，不要到處亂走。「
楊偉不放心地再次說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路上冷，多穿點，早點回來！「
婁曉娥溫柔一笑。
「嗯，我走了！「
說完之後，楊偉穿上外套，直奔冉家。
等到他到了冉家，看到樓上冉家的燈光亮著，確定冉秋葉爸媽都在家，就進入到單元樓，來到房門外面，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冉秋葉的母親。
「小楊，你怎麼來了？「
見到是楊偉，對方明顯是記住楊偉的名字了，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疑聲地問道。
「阿姨你好，我來就是問問，你們有了秋葉的消息了嗎？「
楊偉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問道。
「先進屋說吧，外面冷！「
「哎，謝謝阿姨！「
進屋之後，冉秋葉的母親就衝著客廳喊道：「老冉，楊偉來了！「
「請進吧，我去給你倒水！「
把楊偉請到客廳，隨後就去給楊偉倒了一杯熱水。
「叔叔阿姨，我實在是擔心，不放心。所以就來問問，你們問了嗎？「
「那面有什麼消息？「
楊偉坐下就開口再次問道。
「秋葉並沒有返回學校。「
「至於去羊城的地點，他們只是知道地點，卻不知道聯繫方式。「
「秋葉的帶隊老師，是我的朋友，所以倒是不用太擔心。「
「正好，過幾天我也要出差去一趟羊城，就可以過去尋找他們了，放心吧，應該不會出事的。「
「倒是這件事情讓你擔心了，看來你和秋葉的關係很不錯。「
冉父說到最後，露出一抹笑容，看著楊偉問道。
「還不知道你在哪裡工作，我們只知道你叫楊偉。你和我們家秋葉是同事嗎？「
楊偉聽到對方的話，頓時心裡算是有點安心了。
只要是確定對方的帶隊老師靠譜，那這件事情就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只要是等冉父過幾天去了，自然就知道情況了。
想到這裡，楊偉也不打算繼續多說自己的情況了。
畢竟自己的情況只有自己清楚，所以還是不要有太多的糾纏比較好。
「我就是和秋葉在圖書館認識的，彼此很是聊得來，當做一個知己吧，很投緣！「
「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叔叔阿姨，我等過幾天再來。「
說完之後，楊偉站起來，就朝著外面走去。
等到楊偉離開之後，看到他幾次三番地詢問，冉母本來不是很擔心，現在卻是有點擔心起來。
送走楊偉，回到屋裡，和冉父開始說起自己的擔心了。
但是，在冉父的保證下，她也慢慢地就放心了。
畢竟李偉她也是見過，是一個比較靠譜的人，冉秋葉跟著對方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情。
「行了，不早了，休息吧。等下周我去羊城回來，就能見到秋葉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就直接帶她回來。「
「眼看著也快要過年了，我們也好久沒有看見這個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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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李偉，一雙眼睛此時已經陷入到瘋狂之中。這是給他自己準備的女人，只要是到了香江，這些人的命運還不是他一手就可以掌控的？人生地不熟，無親無故，沒有錢，沒有住處，只有跟著自己才能夠活下去。
特別是冉秋葉身上的那股氣質，最是吸引李偉。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這麼大的海灣之中，二十米深的水域，如此冷的溫度。即便是一個強壯的男人跳下去，長時間不出來，都未必能夠活下來，更何況是一個從北方來的旱鴨子呢？
其他人度過驚慌之後，突然想到剛才船夫說的那兩句話——
「救個鬼嘍，這裡全都是深水區，我才不進去呢！「
「死了也好，省得到了那裡挨餓受凍！！「
一個男生不由得突然問道：「大叔，你剛才說到了那邊挨餓受凍，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知道嗎？「船夫聽到他的問話，疑惑地反問。
「知道什麼？「男子更不解了，說著還下意識看向李偉。
「你們內地人不會以為，真的到了香江就可以大魚大肉、住別墅、開豪車了吧？「船夫看到男生眼中的神情，頓時無語地說道，「你們這些人過來，想找工作都很費力氣的，能活著就算是萬幸了！「
聽到船夫的話，這一刻眾人才明白過來——好像香江並沒有想像之中那麼好。
能夠考上大學的，沒有一個是傻子。此時激動的心情已經開始平復下來，仔細一想，頓時覺得未來的生活好像並非李偉描繪的那麼美好。
「李老師？「男生看向李偉喊了一聲，想要聽到他的解釋。
李偉既然已經做好算計，自然不會被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難住。先瞪了一眼多事兒的船夫，隨後衝著這些搖錢樹說道：「老師會騙你們嗎？他說的那是其他人，你們和他們能一樣嗎？「
「放心吧，我這裡是有朋友的，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只要我們過去，我答應的事情就全部都能夠辦到。若是到了以後你們發現老師騙你們，任憑你們處置。「
看著李偉信誓旦旦的模樣，這些人本來提起來的心又緩緩放下了。
而一旁划船的船夫聽到這些話，眼中頓時露出一個白眼。
朋友！在香江，朋友最不值錢！
只不過這些想法他沒有說出來。這種人在最是有眼力，既然已經明白這些人就是被李偉忽悠來的，那麼必然有著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為了不惹麻煩上身，他閉上嘴不再多言，省得自己不好過。還是掙著這點小錢，晚上還要買米呢！
當天晚上，李偉等人到岸之後，還在周圍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冉秋葉的身影。沒有辦法，李偉只能是帶著其他人朝著聚集點走去。至於冉秋葉，那就只能當做已經淹死在水裡了。
……
第二天，楊偉清晨起床之後，早走了一會，騎上自行車。跟婁曉娥說要去老爺子那裡一趟，有點事情，順便把書還了——正好手裡的書也全部看完了。
但實際上，他是想去冉家，提前堵住冉秋葉的父母。不然等他們上班去了，再想找就費勁了。
輕車熟路地來到冉家樓下，等了一會，就看到冉秋葉的父母出來了。
對於楊偉，他們或許已經沒有印象了，但楊偉卻記得他們的模樣。於是急忙走上前去。
「您好！「
見到楊偉主動說話，冉秋葉父母很是疑惑，但也點頭回了一句。
「小伙子，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冉父想了一下，開口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可能忘記我了。我是冉秋葉同志的朋友，上次她去魯省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去車站送過她，不知道你們是否想起來了？「楊偉急忙開口介紹了一番。
「哦，原來是你啊，我記得你！「冉父這才想起來，看向楊偉問道，「怎麼了，今天過來是有事情嗎？「
「是這樣的，我記得大學已經放寒假了，不知道秋葉是否已經回來了？我們這段時間一直通信，但是最近已經兩個月沒有給我回信了，所以心裡有點擔心，就冒昧前來打擾了！「楊偉說出自己的擔心，目光注視著他們兩人。
「我們也是好久沒有接到她的消息了。「冉父輕聲說道，「我和她媽比較忙，一直以來倒是沒有怎麼太過關注。但是我有一個朋友在魯省當教師，想來是不會出事的，不然應該早就通知我了。「
冉父看了一眼手錶，又道：「對了，我們快到上班時間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們得去單位了……等秋葉回來之後，我讓她去找你。還未請教？「
「我叫楊偉，那就不打擾您和阿姨了。「
「好，再見，我們先走了！「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楊偉陷入沉思。
這一刻，他確定——冉秋葉或許真的出事了。
明顯地，她的父母每天都把自己的所有奉獻給工作了，對冉秋葉的關心已經變得少了很多。不然的話，冉秋葉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空閒時間，經常泡在圖書館裡面。
現在，他們明顯是把冉秋葉拜託給那位魯省的教師朋友，讓他幫忙照顧。可是就怕那位朋友不靠譜，帶著冉秋葉偷偷跑到香江去了。
想到這裡，楊偉急忙再次喊了一聲：「冉叔叔，等一下！「
聽到楊偉的聲音，冉父兩人再次站住，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叫住他們還有什麼事情。
「冉叔叔，之前和秋葉通信的時候，她說自己在羊城調研。那裡距離香江很近，也有很多人會嚮往香江的繁華偷偷跑過去。我雖然可以確定秋葉不會前往香江，但是就怕有人暗中裹挾著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聯繫一下她那邊，確認一下她的安全。「
見到楊偉滿臉擔憂的神色，冉父看向他的眼光微微變了。從這樣的擔憂之中已經可以看得出來，楊偉和冉秋葉的關係好像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了。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找朋友幫忙查詢的。楊偉，謝謝你了！「
「不客氣，冉叔叔，那不打擾您了。「
說完，楊偉推著自行車離開了。
等到他走遠，冉父兩人對視一眼。
「你說，他和咱們家秋葉是什麼關係？「
「不好說，還是等秋葉回來以後我們問一下就知道了。「
「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先去上班！「
兩人隨後急匆匆地朝著附近的公交站點走去，坐上公交車直奔單位。
楊偉這邊也是早早趕到正陽門的小院裡，拿到一些書籍，返回軋鋼廠。
心神不寧地工作著，眉宇之間緊緊皺在一起。
軋鋼廠食堂里，楊偉心神不寧地坐在那兒發呆。
好在麵食有徐叔盯著，大鍋菜有韓蕊掌勺，倒也沒耽誤正事。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食堂里的人都很識趣，各自忙著手裡的活，沒一個敢上前觸霉頭。
自打傻柱和楊偉進了廠領導層，秦淮茹就徹底偃旗息鼓了，生怕一不小心又被趕回車間。如今她每天中午能吃上白面饅頭和美味大鍋菜，家裡的糧食也漸漸有了結餘，偶爾還能摳出一兩塊錢給孩子們割點肉。轉正後工資漲到了二十八塊，加上一大爺易中海時不時接濟點玉米面，就算沒傻柱幫襯，日子也算勉強過得去。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四合院裡，寧可得罪一大爺，也絕不能得罪楊偉，否則真被逼到一無所有的境地，磕頭都沒用。看看許大茂，當初多風光的放映員，稀里糊塗被判了五年，這輩子算是廢了。原本她還動過把表妹介紹給許大茂的心思，現在連這念頭都熄了。在這些人眼裡，進過局子就等於社會性死亡，出來後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找正式工作？
別人怎麼想，楊偉根本不在意。他本打算年前把四合院的話事人換成自己和傻柱，可現在一想到冉秋葉可能出事了，什麼心思都沒了。
「也不知道她爸媽能不能聯繫上……」楊偉心裡暗嘆，這通訊不發達的年代真是要命，要是放在後世，一個電話就能確認，實在不行買張機票也就飛過去了。可現在，他只能等。
一想到香江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就頭皮發麻。窮人去了那裡哪有什麼尊嚴和人權？就是他自己去，也得仰仗婁家的人脈才敢說站穩腳跟。六十年代的香江，社團橫行，黑白勾結，全是為富人賺錢服務的修羅場。把冉秋葉這麼個丫頭片子扔進那種環境，簡直是羊入虎口。
可他現在根本走不開，婁曉娥懷著孕絕不會同意去，更何況大領導那邊還盯著他，根本脫不了身。
「草，真憋屈！」楊偉暗罵一聲，端起杯子狠狠灌了口水，嘴裡嚼著一片苦澀的茶葉，仿佛在宣洩滿腔的怒火。他的面目不禁有些猙獰，渾身殺意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剎那間，整個食堂仿佛冷了三分。
「草，真憋屈！」楊偉暗罵一聲，端起杯子狠狠灌了口水，嘴裡嚼著一片苦澀的茶葉，仿佛在宣洩滿腔的怒火。他的面目不禁有些猙獰，渾身殺意不受控制地透體而出，剎那間，整個食堂仿佛冷了三分。
感受到這股駭人的寒意，工作人員們越發敬畏，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惹禍上身。
——
與此同時，熬過一夜的李偉等人，終於迎來了初升的朝陽。
吃喝了一點東西後，眾人眼巴巴地盼著李偉口中的朋友來接他們去市區，仿佛只要拿到身份證明，就能從此在這片土地上安享太平。
十點整，一輛蓋著帆布的卡車緩緩駛來。車門打開，跳下來個三角眼、滿身腱子肉的青年，胳膊上還紋著身。
「誰是李偉？」他扯著嗓子喊道。
周圍的當地人一見這陣勢，嚇得立馬四散退開。李偉見接頭人來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我是，我是！豪哥怎麼沒來？」
青年沒搭理他的寒暄，冷冷掃了一眼人群：「人呢？」
李偉趕緊回頭指了指：「就這些，一共十個人！」
青年眉頭一皺：「不是說十一個嗎？」
李偉縮了縮脖子：「有個半路掉水裡了，沒找著，估計是死了……」
「連這點人都看不住，廢物。」青年罵了一句，隨即吩咐道，「叫他們趕緊上車，你也上去安撫好，到了地方你再走。」
「好嘞！」李偉如獲大赦，趕忙招呼學生們爬上卡車。
看著遠去的卡車，幾個知情的當地人搖頭嘆息：
「又是一幫豬仔，這群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噓！不想活啦？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旁邊的人立刻低聲呵斥。那人哼哼兩聲，終究是閉了嘴。
就在卡車駛離後不久，另一輛敞篷卡車相向駛來，車斗里裝滿了蔬菜和米麵，車門上印著四個大字——「源興農場」。
原本萎靡的難民們頓時像打了雞血般站起來：
「源興農場來發糧了！快排隊！」
「別搶，都有份！」
就在人群為了口糧爭搶推搡時，遠處的岸邊，一具女子的身體被水流衝上了淺灘，緩緩擱淺。
她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竟然還有一口氣。
華山的小聚集區域，隨著源興農場的人到來，都開始按照規矩，排起隊來。
等到卡車停下之後，從副駕駛上面走下來一個男子。
只見他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
「林先生！「
「您好，林先生！「
「上午好，林先生！「
隨著他下車，周圍排隊的人全部都是高興地喊著。
從稱呼之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在這裡非常的受尊重。
一路走來，只見這位林先生也是微笑著點頭打著招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只不過看到面前這些逃過來的人，一個個衣不蔽體，甚至一些人已經臉色發黃。
若是不能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來源，繼續在這裡耗下去的話，沒準人說不上就要死在這裡了。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今晚我還可以帶走十個人，全部去我的農場打工。「
「還是老規矩，年紀大的、生病的、女人孩子優先。「
林先生全名林源興，在香江有一家農場。
自從這裡開始聚集眾多的難民之後，他就利用自家的農產生產出來的一些蔬菜和積蓄，來幫助這裡的人。
雖然杯水車薪，可是這也是他能夠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再多的付出，他也承受不起。
並且，時不時的還會利用農場當做一個周轉站，把這裡的一些情況不好的人接到農場裡面，用他的關係幫助這些人獲得一些身份證明，隨後根據情況給他們找一份工作，安頓下來。
慢慢的，在這裡他的名氣就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畢竟，這個時候能夠伸出手幫助他們這些難民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聽到他的話，人群之中符合條件的人，都開始意動起來，都想儘快離開這裡，前往香江市里。
但是，他們也知道，最終帶誰走還得是林先生說了算。
所以，就看到林源興開始在人群之中走著，遇到那種身體情況特別不好的，就會挑選出來，讓他們到一處空地。
等到走到人群尾巴的時候，林源興不由得再次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梧桐山。
然而，就在此時，在大鵬灣岸邊，竟然有一個身體躺在那裡，人事不知。
「小王，快點跟我來！「
林源興衝著他帶來的員工喊了一聲，就快速地朝著岸邊跑去。
林源興伸手試探一下鼻息，頓時驚喜地道：「還活著！「
隨後，林源興急忙開始搶救起來。
直到冉秋葉咳出去幾口海水之後，這才緩緩地甦醒過來。
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道：「我死了嗎？我是在陰曹海水地獄？「
然而，不等林源興詢問，身體虛弱的冉秋葉頓時再次暈了過去。
林源興見到這一幕，頓時又和小王把她弄回到卡車裡面。
等到糧食發放完畢，又挑選了十個人帶上車之後，就朝著市里而去。
冉秋葉已經開始發高燒了，若是不及時救治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林源興也不能見死不救，索性就直接先帶回農場再說了。
——
一天的時間，轉瞬過去。
楊偉下班之後，返回家中。
吃完飯，收拾完，他心裡還在惦記著關於冉秋葉的事情。
看書也看不下去，最後還是決定前往冉家去問問，看看有沒有結果。
「媳婦，我要去圖書館一趟，找本書。「
「關於雜項的，我還有一些不了解的，我去找書看看。「
楊偉站起來，拿起外套，衝著婁曉娥說道。
「行，那你慢點，注意安全！「
婁曉娥不疑有他，輕聲地囑咐道。
「放心吧，在家老實待著。有事等我回來處理。「
「千萬注意身體，不要到處亂走。「
楊偉不放心地再次說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路上冷，多穿點，早點回來！「
婁曉娥溫柔一笑。
「嗯，我走了！「
說完之後，楊偉穿上外套，直奔冉家。
等到他到了冉家，看到樓上冉家的燈光亮著，確定冉秋葉爸媽都在家，就進入到單元樓，來到房門外面，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冉秋葉的母親。
「小楊，你怎麼來了？「
見到是楊偉，對方明顯是記住楊偉的名字了，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疑聲地問道。
「阿姨你好，我來就是問問，你們有了秋葉的消息了嗎？「
楊偉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問道。
「先進屋說吧，外面冷！「
「哎，謝謝阿姨！「
進屋之後，冉秋葉的母親就衝著客廳喊道：「老冉，楊偉來了！「
「請進吧，我去給你倒水！「
把楊偉請到客廳，隨後就去給楊偉倒了一杯熱水。
「叔叔阿姨，我實在是擔心，不放心。所以就來問問，你們問了嗎？「
「那面有什麼消息？「
楊偉坐下就開口再次問道。
「秋葉並沒有返回學校。「
「至於去羊城的地點，他們只是知道地點，卻不知道聯繫方式。「
「秋葉的帶隊老師，是我的朋友，所以倒是不用太擔心。「
「正好，過幾天我也要出差去一趟羊城，就可以過去尋找他們了，放心吧，應該不會出事的。「
「倒是這件事情讓你擔心了，看來你和秋葉的關係很不錯。「
冉父說到最後，露出一抹笑容，看著楊偉問道。
「還不知道你在哪裡工作，我們只知道你叫楊偉。你和我們家秋葉是同事嗎？「
楊偉聽到對方的話，頓時心裡算是有點安心了。
只要是確定對方的帶隊老師靠譜，那這件事情就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只要是等冉父過幾天去了，自然就知道情況了。
想到這裡，楊偉也不打算繼續多說自己的情況了。
畢竟自己的情況只有自己清楚，所以還是不要有太多的糾纏比較好。
「我就是和秋葉在圖書館認識的，彼此很是聊得來，當做一個知己吧，很投緣！「
「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叔叔阿姨，我等過幾天再來。「
說完之後，楊偉站起來，就朝著外面走去。
等到楊偉離開之後，看到他幾次三番地詢問，冉母本來不是很擔心，現在卻是有點擔心起來。
送走楊偉，回到屋裡，和冉父開始說起自己的擔心了。
但是，在冉父的保證下，她也慢慢地就放心了。
畢竟李偉她也是見過，是一個比較靠譜的人，冉秋葉跟著對方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情。
「行了，不早了，休息吧。等下周我去羊城回來，就能見到秋葉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就直接帶她回來。「
「眼看著也快要過年了，我們也好久沒有看見這個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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