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楊偉哥肯定偷偷放了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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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城河的柳樹蔭里,閻埠貴蹲在小馬紮上,魚竿尖兒都快戳進水裡了,半晌才釣上兩條拇指大的麥穗魚,扔進鋁飯盒裡叮噹作響,這倆魚,塞牙縫都不夠!

  他瞥見楊偉那邊魚竿彎成弓,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剛來就釣大魚?」

  楊偉旁邊的大爺湊過來,盯著鋁飯盒撇嘴:「老哥,你這收穫……咱換個地兒吧?」

  「換啥換!」閻埠貴梗著脖子,「釣魚靠耐心,我這叫『守株待兔』!」

  話音剛落,楊偉的魚竿「唰」地一沉,線輪嗡嗡響。

  「又上鉤了!」大爺眼睛瞪圓,「老哥,你看人家這運氣!」

  楊偉手腕一抖,一尾三斤重的鯉魚「嘩啦」甩上岸,鱗片在太陽底下閃著金光。

  閻埠貴手裡的蚯蚓都掉了,三斤魚!

  夠他家吃三天,還能賣五毛錢充話費!

  「再來!」楊偉重新掛餌拋竿,動作行雲流水。

  不到一分鐘,魚竿又彎了。

  大爺湊過來搓手:「小伙子,你這運氣能分我點不?」

  「運氣好。」楊偉笑笑,一提竿,又一條三斤重的鯽魚出水。

  旁邊青年忍不住咋舌:「這……這不是運氣吧?」

  閻埠貴蹲不住了,挪著小馬扎湊近,嘴裡嘟囔:「肯定是運氣,哪能次次這麼准?」

  可心裡直打鼓:自己蹲了仨小時,魚漂動都沒動幾下,楊偉這才來多久?

  第三竿剛拋下去,魚竿突然劇烈抖動,楊偉猛地後仰,胳膊上青筋暴起,「來了!」

  「好傢夥!」大爺站起來,「這魚勁兒大,怕有四斤!」

  話音未落,一條四斤重的草魚被拽上岸,尾巴拍得塵土飛揚。

  青年眼睛都直了:「大爺,這絕對是高手!我在這兒釣半年,最大才一斤半!」

  閻埠貴徹底傻了,手裡的魚竿「啪嗒」掉地上,連續三條大魚,還都是「噸位級」,這哪是運氣?

  他瞥見旁邊人開始掏肉票糧票,心裡直痒痒:要能學到這手藝,別說肉票,糧票都給!

  「小伙子,教教我吧!」大爺一把拽住楊偉胳膊,掏出三張肉票,「這是學費!」

  「我也學!十斤糧票夠不夠?」青年緊跟其後,糧票拍在楊偉手裡,「我爹是糧店的,以後買米買面我幫你!」

  旁邊釣魚的、遛彎的、賣冰棍的全圍過來,七嘴八舌:

  「楊師傅,收下我當徒弟吧!」

  「我給你家扛煤氣罐!」

  閻埠貴看著這一幕,手都抖了,自己守著護城河半輩子,還不如人家來一小時風光!

  就在眾人搶著遞票時,楊偉的魚竿突然「嗡」地一聲,魚線繃得筆直,竿梢幾乎貼到水面,這動靜,比前四次加起來都猛!

  「我的娘誒!」大爺腿一軟差點坐地上,「這魚……怕有十斤!護城河多少年沒出過這大傢伙了!」

  所有人齊刷刷盯著楊偉的魚竿,連閻埠貴都忘了嫉妒,張著嘴忘了合,只見楊偉穩穩握住竿柄,胳膊肌肉鼓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別急,好戲在後頭。」

  護城河的柳樹下,楊偉手腕一抖,魚線「唰」地繃直,原本期待大魚的人們,看清魚竿彎出的弧度時,齊齊倒吸冷氣:這哪是魚?分明是只磨盤大的甲魚!

  「臥槽!甲魚!」賣冰棍的大嬸手裡的箱子「啪」地掉地上,「這得有三十斤吧?護城河十年都沒出過這主兒!」

  王大爺搓著手湊近,老花鏡滑到鼻尖:「老哥我釣了四十年魚,甲魚最精,咬鉤就脫,你小子……咋釣上來的?」

  「運氣好。」楊偉輕描淡寫,指尖一挑,甲魚「撲通」砸進鋁盆,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圍觀者的褲腳。

  閻埠貴剛擠到人群前,見這陣仗,手裡的馬扎「哐當」砸腳:「這……這甲魚成精了吧?」

  「釣王!絕對的釣王!」青年舉著糧票往前擠,「我爹說,甲魚咬鉤得『穩、准、狠』,你這三招全占了!」

  「何止釣王!」賣菜的張嬸拎著半籃青菜湊過來,「方圓百里,沒人有這手絕活!夏國釣魚大賽冠軍來了,怕是都未必能釣這麼全乎!」

  楊偉被誇得耳尖發紅,擺手笑道:「運氣罷了。真要學,我教大家,總不能讓大家白在這兒乾瞪眼。」


  「教?真的?」王大爺眼睛亮得像燈泡,手往懷裡掏肉票的動作都快出殘影,「我這有三斤肉票,當學費!」

  「大爺,使不得!」楊偉按住他的手,「教技術是緣分,魚換票是心意,我這技術,釣的魚夠分,大家拿魚換票,公平。」

  楊偉抄起魚竿,邊演示邊講:「釣甲魚得用豬肝,切小塊掛鉤,沉底等它咬;釣鯉魚要酒米打窩,魚漂『點頭三次』再提竿……」他講得通俗,王大爺拿小本本記,閻埠貴站在人群後,脖子伸得老長,生怕漏過一個字。

  「看我的!」楊偉拋竿,魚線「嗖」地入水,不到兩分鐘,魚漂「唰」地沉底,提竿,一條三斤重的鯉魚破水而出。

  「好!」人群爆發出喝彩,張嬸舉著青菜喊:「楊師傅,我拿雞蛋跟你換魚!」

  楊偉笑著搖頭:「別急,釣得多了一起換。」他像台精準的釣魚機器,教兩句釣一條,鋁盆里的魚堆成了小山,有鯉魚、鯽魚、草魚,個個活蹦亂跳。

  釣到二十來條,楊偉突然停手:「魚少了,換地方。」他指了指下游柳林,「那邊水草多,魚群沒被驚著。」

  眾人半信半疑跟著挪窩,楊偉剛拋竿,魚漂就「跳舞」,三分鐘一條,五分鐘兩條,比剛才還快!

  王大爺拍著大腿笑:「楊師傅,你這眼睛是雷達吧?哪有魚群你一眼就看穿!」

  「釣得差不多了。」楊偉收竿,鋁盆里的魚夠分了,「釣魚靠練,光聽不釣是假把式。」

  王大爺第一個衝上來,把三斤肉票拍楊偉手裡,拎起條三斤重的鯉魚就走:「我家小孫子正長身體,這魚熬湯補!」

  「兄弟,我十斤糧票換兩條!」青年擠過來,糧票塞楊偉兜里,「我娘說,吃了你釣的魚,我今年高考准能上大專!」

  閻埠貴攥著剛換的兩斤魚,手直抖,這魚夠他家吃一周,還能賣三毛錢給兒子買鉛筆。

  他望著楊偉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小伙子比自家那只會算計的二舅強多了:「這技術,真得學……」

  ..........

  「我用蛋票加糧票跟你換……」

  「我用油票跟你換……」

  「我用兩塊錢買你的……」

  眾人圍著楊偉,紛紛掏出票證和錢換魚。沒多久,楊偉的魚就換得差不多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湊過來,三大爺閻埠貴。楊偉早瞥見他了。

  「楊偉,我這張肉票跟你換……」閻埠貴遞上肉票,精明的他算得清楚:用肉票換魚,比用錢或別的票更划算。

  楊偉伸手拒絕:「三大爺,於莉常來幫我做家務,我哪能要您錢?」說罷提起一條魚遞過去,「這魚送您,就當是於莉幫忙的酬勞。」

  魚只有兩斤,是楊偉釣的魚里最小的,不是故意給小的,是大的早被別人換走了。

  「楊偉,那多謝你了啊!」閻埠貴激動得不行。哪怕魚小,可這是免費的!不用票不用錢,多體面!

  跟其他人比,他倍有面子,全院沒一個能免費得魚的,都得拿票或錢換。

  這條魚拿回去,家人肯定讚嘆:不用他花錢,是他「精於算計」看準楊偉,才白得的!

  想到家人的奉承,他飄飄然:「這楊偉果然大方,我沒看錯人!以後更要多叫於莉去幫忙,全院大會上也得幫他多說好話!」

  樂呵呵道謝後,閻埠貴提著魚走了。

  楊偉看著他的背影一笑,他算計自己,自己何嘗不是在算計他?誰叫餃子好吃呢!

  楊偉正準備離開,突然瞥見前面有個中年人提著一大桶龍蝦路過,一隻大龍蝦從桶里爬出來掉在地上。

  「小龍蝦?」楊偉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訝。

  楊偉盯著鋁桶里張牙舞爪的大龍蝦,眼睛瞪得溜圓,這玩意兒!前世可是夜宵攤的「頂流」,麻辣小龍蝦、蒜蓉蝦堆成山,一斤賣幾十塊!可在這個年代,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堤壩殺手」?

  他想起前世新聞:北美引進的克氏原螯蝦,30年代傳入中國,因穴居打洞快、繁殖猛,能把堤壩掏得千瘡百孔,比白蟻還狠;還會咬斷藕芽、捕食幼魚,農民見著就頭疼,政府發過「剿蝦令」。

  「要是把做蝦的法子傳出去,既能吃美味,又能滅禍害,一舉兩得!」楊偉咽了咽口水,麻辣十三香、爆炒蝦尾、蒜蓉開背蝦……光想想就饞得慌。


  「小伙子,等等!」楊偉沖提桶的中年人喊。

  那人是附近菜農,褲腳還沾著泥,鋁桶里的大龍蝦揮著螯足「咔咔」響,他抓這桶蝦回去,原打算碾碎了餵雞,雞都嫌殼硬,扔牆角快臭了。

  「咋了?」中年人停下,警惕又好奇。

  他瞅見楊偉剛用三條魚換了別人半筐蚯蚓,手頭沒票證,本不敢湊熱鬧,此刻被喊住,心裡直打鼓:「這魚換蝦?瘋了吧?」

  「我用剩下這幾條魚,換你這桶蝦。」楊偉晃了晃手裡的魚,七八斤重,兩條鯉魚、三條鯽魚,鱗片還閃著水光。

  中年人眼睛瞬間亮了,又猛地暗下去:「別開玩笑……這蝦餵雞都嫌礙事,你拿魚換?」

  「真的!」楊偉把魚往桶沿一放,「改天我讓你們嘗嘗,這蝦能做頂好吃的東西。」

  中年人將信將疑,可看著桶里張牙舞爪的蝦,再瞅瞅楊偉手裡的鮮魚,咬咬牙:「行!換!蝦你拿走,桶也送你!」,反正蝦留著也是臭,魚能換半袋玉米面,值!

  「瘋了吧?七八斤魚換一桶垃圾!」

  「那蝦螯能夾破手,肉柴得硌牙,換魚不是虧到姥姥家?」

  圍觀的幾個釣友炸了鍋。他們剛見楊偉連釣五條大魚,正琢磨著怎麼拜師,轉眼就見他用「戰利品」換了堆「廢物」,頓時替他肉疼。

  楊偉拎著桶往家走,桶里的蝦「咔咔」撞著桶壁,他摸了摸肚子笑:「等著吧,明兒就讓你們知道,啥叫『垃圾變鳳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桶里的大龍蝦紅得發亮。

  ……

  賈家那間漏風的土灶房裡,油星子「滋啦」濺著火星子。賈張氏繫著打補丁的藍圍裙,正用筷子翻著油鍋里的臭豆腐,這是她按老輩法子做的:豆腐切塊,用泔水加爛菜葉捂三天,今兒個終於下鍋炸。

  「出鍋嘍!」賈張氏剛夾起一塊,棒梗就猴急地扒著灶台,髒兮兮的小手一把抓過,「燙!燙!」他齜牙咧嘴地哈氣,還是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小倉鼠。

  可沒嚼兩下,棒梗眉頭擰成疙瘩,嘴一撇就把豆腐吐在桌上:「不好吃!跟楊偉哥的差遠了!」

  「啥?」賈張氏正吹著油手,聞言瞪眼,「不都是臭豆腐嗎?咋就不好吃?」她瞅著棒梗吐出來的半塊豆腐,金黃酥脆的外皮還冒著熱氣,哪點不對?

  「沒那個味兒!」棒梗急得直跺腳,手指戳著豆腐,「楊偉哥的臭豆腐,聞著像……像村頭老槐樹下的屎殼郎洞!」

  他搜腸刮肚找形容詞,「對!就是那種『屎味』!這個啥味沒有,跟嚼木頭渣似的!」

  賈張氏氣得拍大腿:「小兔崽子!胡說八道啥!」她抄起掃帚疙瘩作勢要打,「臭豆腐是拿泔水捂的,哪來的屎?再瞎說,奶奶拿灶灰給你抹嘴!」

  「就是沒放屎!」棒梗抱著腦袋躲到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喊,「楊偉哥肯定偷偷放了屎!不然咋那麼香?」

  「你……你這混小子!」賈張氏氣得直哆嗦,圍裙上的油星子都跟著顫,「等楊偉來,奶奶非問他要秘方不可!」

  棒梗吐了吐舌頭,趁奶奶轉身,偷偷撿起桌上的半塊豆腐塞進嘴裡,其實沒那麼難吃,就是沒那股「熟悉的臭味」,心裡空落落的。他望著窗外護城河的方向,小聲嘀咕:「楊偉哥的臭豆腐,到底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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