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審判（4K）
唐龍看著眼前一排，跪地求饒的暴徒，眼神平淡。
他目光一動，落向大廳中央的鐵籠。
籠子裡，兩個女孩抱作一團，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們的眼神空洞，像是被嚇壞了的雛鳥，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王虎。」唐龍的聲音很淡。
「在！」王虎一腳踩在高天狼的後腦勺上，扭頭應道。
「把她們放出來。」
「好嘞！」
王虎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向鐵籠。
他那近一米九的魁梧身材，帶著一股兇悍的煞氣，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輕微的震動。
他走到籠子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掛鎖，抬手就是一槍！
砰！
鎖頭被打爛。
王虎斷鎖扔在地上，一把拉開了鐵籠的門。
「出來吧，沒事了。」王虎瓮聲瓮氣地說道。
他本想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可他滿臉的絡腮鬍，加上剛殺完人的兇狠餘威，這個笑容在他臉上，顯得比哭還難看。
籠子裡的兩個女孩，非但沒有感到安全，反而嚇得尖叫一聲，拼命向籠子深處縮去。
「別……別過來！」額頭帶傷的女孩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王虎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救人，怎麼把人嚇成這樣了？
「俺……俺不是壞人。」他笨拙地解釋了一句。
唐龍見狀，嘴角抽出了一下，走了過來，對王虎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王虎有些委屈地退到一旁。
唐龍站在籠子前，與兩個女孩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聲音放得很輕。
「別怕，我們是JC，是來救你們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徽。
兩個女孩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那枚在昏暗燈光下，依舊泛著銀色光澤的警徽上。
她們的身體，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
但眼神里，依舊充滿了遲疑和不信。
「JC？」那個沒受傷的女孩，鼓起勇氣，小聲問道，「你們……你們真的是JC嗎？」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這個問題，和剛才高天狼等人的反應如出一轍。
末日降臨，秩序崩塌.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JC這個職業，應該早就和舊世界的秩序一起，被埋葬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徹底消失了。
……
另一邊，金碧輝煌KTV的地下室入口。
一股混雜著血腥、排泄物和腐爛的惡臭，從黑洞洞的樓梯口湧出，熏得人幾乎要窒息。
趙凡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對身後的兩名隊員打了個手勢。
「警戒，準備進入。」
三人端著槍，成品字形，小心翼翼地順著狹窄的樓梯往下走。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門內，傳來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和呻吟聲。
趙凡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對著門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門鎖被打得粉碎。
門內，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啊！」
「殺人了！他們要殺我們了！」
「求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干！」
趙凡一腳踹開鐵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不足五十平米的地下倉庫里，像塞沙丁魚罐頭一樣，擠著四五十個倖存者。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孩子。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整個空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照亮了他們臉上麻木與絕望的表情。
這些人都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以為是野狼幫的人，又來尋什麼樂子，或是要拿誰開刀。
趙凡身後的兩名隊員，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槍都握緊了幾分，牙關緊咬。
「我們是東城區的JC，是來救你們的。」
趙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野狼幫的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你們安全了。」
「大家快出來。」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倉庫里的人，大多數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中年婦女，顫巍巍地開口。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是黑虎幫的人，還是蝰蛇的人？」
「我們不是任何幫派...」趙凡解釋道：「我們是JC...」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就響起一陣低低的嘲笑笑聲。
「JC？這個世道，哪裡還有什麼JC？」
「行了！你們想要什麼，直接說吧，只要別殺我們……」
趙凡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解釋了。
對一群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說外面有太陽，他們是不會信的。
除非，親眼把他們帶到陽光下。
「想活命的，就跟我們走。」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轉身，率先走上樓梯。
身後的倖存者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看著已經被打開的地下室大門，不知所措。
最終，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咬了咬牙，第一個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動了。
他們像一群被牽著線的木偶，麻木地，跟隨著趙凡的腳步。
……
當這群幾乎沒見過天日的倖存者，重新回到KTV三樓大廳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當場。
大廳里，十幾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JC」，手持槍械，分列兩旁。
而在大廳的中央，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視他們如豬狗的野狼幫成員，此刻卻是雙手抱頭，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男人！
所有人都記得十分清楚，野狼幫的老大，高天狼。
然而，這位惡魔！此刻卻宛如一條死狗趴在地上，臉上血肉模糊，被人用腳死死踩著後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這...什麼情況？
野狼幫的人，就這麼完了？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嘴裡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是腔。
「難道……難道他們說的是，是真的？」
「他們……真的是JC？」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湖面。
所有倖存者的臉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
震驚、疑惑、茫然……
但似乎，又有一種名為「希望」的光，在每個人死寂的心中，悄然蔓延開來。
趙凡穿過人群，快步走到唐龍身邊。
「唐隊。」他壓低了聲音，「地下室的倖存者都帶上來了，一共四十八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裡面的情況，很不好...」
唐龍的臉色沒有變化，但身上的氣勢，似乎又冷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趙凡，掃過那群倖存者，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久未清洗的酸臭味。
似乎被折磨了很久，連眼神都帶著一股麻木，空洞。
他走到人群前方，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受了很多苦。」
「現在，欺負你們的人，就在這裡。」
他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高天狼等人。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把他們對你們做過的所有惡行，都說出來！」
「我，會為你們做主！」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倖存者們一陣騷動，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恐懼。
長久以來的欺壓，讓他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唐龍也不著急，他看向那個被從籠子裡救出來的，額頭還在流血的女孩。
「你來說。」
女孩身體一顫，拼命搖頭，淚水再次湧出。
「別怕。」唐龍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有我們在，沒人能再傷害你。」
他頓了頓，指著跪在地上的高天狼。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還有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女孩的嘴唇哆嗦著，看著高天狼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仇恨終於壓過了恐懼。
她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高天狼。
「他……他打我！他還想……」
女孩泣不成聲，說不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唐龍點了點頭，又看向倖存者人群。
「還有誰？站出來！」
這一次，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幾秒鐘後，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她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衝出人群，跪倒在唐龍面前。
「大...大人。」她手指死死指向一個暴徒，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是他！就是他啊！他為了搶我最後半塊麵包，活活打死了我男人！」
她的哭喊，像一個開關。
一個瘦弱的男人，也跟著站了出來，他顫抖著手指，指向另一個暴徒，眼睛都紅了。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才...才...才...」他哭得泣不成聲，連話都說不下去。
「他們殺了老李！就因為老李藏了一瓶水！都是畜生！」
「他們還逼我們去外面找物資，把我們當誘餌！」
「張老頭只是頂了一句嘴，就被他們從樓上扔了下去！」
「......」
一個又一個倖存者站了出來。
壓抑已久的憤怒、悲傷、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句句血淚交織的控訴，在大廳里迴蕩，將野狼幫犯下的滔天罪行，一件件揭露出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倖存者們悲憤的哭喊。
唐龍靜靜地聽著。
直到所有的哭喊聲，都漸漸平息下去。
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跪在地上的高天狼等人。
「高天狼。」
他念出這個名字。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高天狼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瘋狂與不甘。
「我不服！這他媽是什麼世道！你們憑什麼審判我！你們也是殺人犯！」
「憑什麼？」
唐龍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如果按照你說的，就憑這個。」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徽，又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神情肅穆，手持鋼槍的警員。
「就憑老子的拳頭，比你的硬！」
「就憑我的規矩，能讓更多人活下去！而你的規矩，只會讓所有人一起死！」
唐龍向前一步，身影在昏暗燈光下仿佛拔高。
「舊法暫熄，但公義永存。」
「今日，在場每一位受難者皆為見證，每一句血淚皆為鐵證！」
「再此，我宣判！」
他目光冷冷掃過高天狼等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高天狼，及其核心黨羽張奎、李四……等八人，罪大惡極，人神共憤！」
「判處SX！立即執行！」
王虎獰笑一聲，鬆開了腳。
他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高天狼的後腦。
砰！
槍聲炸響。
高天狼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前撲倒，再也沒有了聲息。
大廳里，無數倖存者呆愣當場。
他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主宰他們生死的惡魔，被一槍爆頭。
王虎沒有停下。
他走到第二個被點名的暴徒面前。
那人已經嚇得屁滾尿流，褲襠一片濕熱，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
「別殺我！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狼哥逼我乾的！」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求饒聲，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砰！砰！
王虎面無表情，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刑機器，一步一人，一槍一個。
連續八聲槍響，如同末日的喪鐘，敲響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當最後一個被點名的暴徒倒在血泊中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倖存者們，傻傻地看著地上那八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嗚……嗚嗚嗚……」
那個丈夫被打死的年輕母親，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緊接著，哭聲如同會傳染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放聲痛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地上，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面。
他們哭喊著，發泄著，將末日以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絕望，都傾瀉而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到唐龍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青天大老爺啊……」
「你們……你們終於來了……」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跪下，淚流滿面。
「秩序…還在！」
「GJ還在...ZF還在...「
他嘴裡反覆呢喃著這兩句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唐龍看著眼前這群人，眼神微動。
「都站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啜泣。
「眼淚救不了人，也養不活人！哭完了，就該想想怎麼活下去。」
倖存者們集體一愣，一雙雙紅腫的眼睛望向他，迷茫中似乎多了一些神采。
唐龍卻不再理會他們。
他側過頭：「趙凡。」
「到！」
「徹底搜查這棟樓和野狼幫其他據點。」
「食物、藥品、武器、燃料、工具……所有有用的物資，登記造冊，集中裝車，一顆子彈也不許遺漏。」
「明白！」
「第二。」唐龍朝牆邊，那些面如土色的普通暴徒抬了抬下巴：「這些人，甄別清楚。沾過血的按規矩辦，沒犯死罪的，單獨看管，帶回基地再做處置。」
「是！」趙凡眼神掃過那群人，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三，核對倖存者人數和基本信息，十分鐘後，返回基地。」
「王虎。」
「在！」王虎拎著槍，瓮聲應道。
「帶你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開路。」
「放心，唐隊！」
他目光一動，落向大廳中央的鐵籠。
籠子裡，兩個女孩抱作一團，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們的眼神空洞，像是被嚇壞了的雛鳥，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王虎。」唐龍的聲音很淡。
「在！」王虎一腳踩在高天狼的後腦勺上，扭頭應道。
「把她們放出來。」
「好嘞！」
王虎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向鐵籠。
他那近一米九的魁梧身材，帶著一股兇悍的煞氣，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輕微的震動。
他走到籠子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掛鎖，抬手就是一槍！
砰！
鎖頭被打爛。
王虎斷鎖扔在地上，一把拉開了鐵籠的門。
「出來吧，沒事了。」王虎瓮聲瓮氣地說道。
他本想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可他滿臉的絡腮鬍，加上剛殺完人的兇狠餘威，這個笑容在他臉上，顯得比哭還難看。
籠子裡的兩個女孩，非但沒有感到安全，反而嚇得尖叫一聲，拼命向籠子深處縮去。
「別……別過來！」額頭帶傷的女孩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
王虎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救人，怎麼把人嚇成這樣了？
「俺……俺不是壞人。」他笨拙地解釋了一句。
唐龍見狀，嘴角抽出了一下，走了過來，對王虎擺了擺手，示意他退後。
王虎有些委屈地退到一旁。
唐龍站在籠子前，與兩個女孩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聲音放得很輕。
「別怕，我們是JC，是來救你們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徽。
兩個女孩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那枚在昏暗燈光下，依舊泛著銀色光澤的警徽上。
她們的身體，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
但眼神里，依舊充滿了遲疑和不信。
「JC？」那個沒受傷的女孩，鼓起勇氣，小聲問道，「你們……你們真的是JC嗎？」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這個問題，和剛才高天狼等人的反應如出一轍。
末日降臨，秩序崩塌.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JC這個職業，應該早就和舊世界的秩序一起，被埋葬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徹底消失了。
……
另一邊，金碧輝煌KTV的地下室入口。
一股混雜著血腥、排泄物和腐爛的惡臭，從黑洞洞的樓梯口湧出，熏得人幾乎要窒息。
趙凡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對身後的兩名隊員打了個手勢。
「警戒，準備進入。」
三人端著槍，成品字形，小心翼翼地順著狹窄的樓梯往下走。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
門內，傳來微弱的、壓抑的啜泣聲和呻吟聲。
趙凡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對著門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門鎖被打得粉碎。
門內，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啊！」
「殺人了！他們要殺我們了！」
「求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干！」
趙凡一腳踹開鐵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不足五十平米的地下倉庫里，像塞沙丁魚罐頭一樣，擠著四五十個倖存者。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孩子。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整個空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照亮了他們臉上麻木與絕望的表情。
這些人都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以為是野狼幫的人，又來尋什麼樂子，或是要拿誰開刀。
趙凡身後的兩名隊員，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槍都握緊了幾分，牙關緊咬。
「我們是東城區的JC，是來救你們的。」
趙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野狼幫的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你們安全了。」
「大家快出來。」
然而，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倉庫里的人，大多數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中年婦女，顫巍巍地開口。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是黑虎幫的人，還是蝰蛇的人？」
「我們不是任何幫派...」趙凡解釋道：「我們是JC...」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就響起一陣低低的嘲笑笑聲。
「JC？這個世道，哪裡還有什麼JC？」
「行了！你們想要什麼，直接說吧，只要別殺我們……」
趙凡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解釋了。
對一群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說外面有太陽，他們是不會信的。
除非，親眼把他們帶到陽光下。
「想活命的，就跟我們走。」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轉身，率先走上樓梯。
身後的倖存者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看著已經被打開的地下室大門，不知所措。
最終，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咬了咬牙，第一個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動了。
他們像一群被牽著線的木偶，麻木地，跟隨著趙凡的腳步。
……
當這群幾乎沒見過天日的倖存者，重新回到KTV三樓大廳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當場。
大廳里，十幾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JC」，手持槍械，分列兩旁。
而在大廳的中央，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視他們如豬狗的野狼幫成員，此刻卻是雙手抱頭，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男人！
所有人都記得十分清楚，野狼幫的老大，高天狼。
然而，這位惡魔！此刻卻宛如一條死狗趴在地上，臉上血肉模糊，被人用腳死死踩著後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這...什麼情況？
野狼幫的人，就這麼完了？
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嘴裡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是腔。
「難道……難道他們說的是，是真的？」
「他們……真的是JC？」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湖面。
所有倖存者的臉上，都露出了各不相同的表情。
震驚、疑惑、茫然……
但似乎，又有一種名為「希望」的光，在每個人死寂的心中，悄然蔓延開來。
趙凡穿過人群，快步走到唐龍身邊。
「唐隊。」他壓低了聲音，「地下室的倖存者都帶上來了，一共四十八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裡面的情況，很不好...」
唐龍的臉色沒有變化，但身上的氣勢，似乎又冷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趙凡，掃過那群倖存者，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散發著久未清洗的酸臭味。
似乎被折磨了很久，連眼神都帶著一股麻木，空洞。
他走到人群前方，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知道，你們受了很多苦。」
「現在，欺負你們的人，就在這裡。」
他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高天狼等人。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把他們對你們做過的所有惡行，都說出來！」
「我，會為你們做主！」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倖存者們一陣騷動，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恐懼。
長久以來的欺壓，讓他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唐龍也不著急，他看向那個被從籠子裡救出來的，額頭還在流血的女孩。
「你來說。」
女孩身體一顫，拼命搖頭，淚水再次湧出。
「別怕。」唐龍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有我們在，沒人能再傷害你。」
他頓了頓，指著跪在地上的高天狼。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還有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女孩的嘴唇哆嗦著，看著高天狼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仇恨終於壓過了恐懼。
她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高天狼。
「他……他打我！他還想……」
女孩泣不成聲，說不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唐龍點了點頭，又看向倖存者人群。
「還有誰？站出來！」
這一次，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幾秒鐘後，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她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衝出人群，跪倒在唐龍面前。
「大...大人。」她手指死死指向一個暴徒，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是他！就是他啊！他為了搶我最後半塊麵包，活活打死了我男人！」
她的哭喊，像一個開關。
一個瘦弱的男人，也跟著站了出來，他顫抖著手指，指向另一個暴徒，眼睛都紅了。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才...才...才...」他哭得泣不成聲，連話都說不下去。
「他們殺了老李！就因為老李藏了一瓶水！都是畜生！」
「他們還逼我們去外面找物資，把我們當誘餌！」
「張老頭只是頂了一句嘴，就被他們從樓上扔了下去！」
「......」
一個又一個倖存者站了出來。
壓抑已久的憤怒、悲傷、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句句血淚交織的控訴，在大廳里迴蕩，將野狼幫犯下的滔天罪行，一件件揭露出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倖存者們悲憤的哭喊。
唐龍靜靜地聽著。
直到所有的哭喊聲，都漸漸平息下去。
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跪在地上的高天狼等人。
「高天狼。」
他念出這個名字。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高天狼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瘋狂與不甘。
「我不服！這他媽是什麼世道！你們憑什麼審判我！你們也是殺人犯！」
「憑什麼？」
唐龍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如果按照你說的，就憑這個。」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徽，又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神情肅穆，手持鋼槍的警員。
「就憑老子的拳頭，比你的硬！」
「就憑我的規矩，能讓更多人活下去！而你的規矩，只會讓所有人一起死！」
唐龍向前一步，身影在昏暗燈光下仿佛拔高。
「舊法暫熄，但公義永存。」
「今日，在場每一位受難者皆為見證，每一句血淚皆為鐵證！」
「再此，我宣判！」
他目光冷冷掃過高天狼等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高天狼，及其核心黨羽張奎、李四……等八人，罪大惡極，人神共憤！」
「判處SX！立即執行！」
王虎獰笑一聲，鬆開了腳。
他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高天狼的後腦。
砰！
槍聲炸響。
高天狼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前撲倒，再也沒有了聲息。
大廳里，無數倖存者呆愣當場。
他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主宰他們生死的惡魔，被一槍爆頭。
王虎沒有停下。
他走到第二個被點名的暴徒面前。
那人已經嚇得屁滾尿流，褲襠一片濕熱，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
「別殺我！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狼哥逼我乾的！」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求饒聲，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砰！砰！
王虎面無表情，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刑機器，一步一人，一槍一個。
連續八聲槍響，如同末日的喪鐘，敲響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當最後一個被點名的暴徒倒在血泊中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倖存者們，傻傻地看著地上那八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嗚……嗚嗚嗚……」
那個丈夫被打死的年輕母親，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緊接著，哭聲如同會傳染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放聲痛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地上，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地面。
他們哭喊著，發泄著，將末日以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絕望，都傾瀉而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顫巍巍地走到唐龍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青天大老爺啊……」
「你們……你們終於來了……」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跪下，淚流滿面。
「秩序…還在！」
「GJ還在...ZF還在...「
他嘴裡反覆呢喃著這兩句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唐龍看著眼前這群人，眼神微動。
「都站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啜泣。
「眼淚救不了人，也養不活人！哭完了，就該想想怎麼活下去。」
倖存者們集體一愣，一雙雙紅腫的眼睛望向他，迷茫中似乎多了一些神采。
唐龍卻不再理會他們。
他側過頭：「趙凡。」
「到！」
「徹底搜查這棟樓和野狼幫其他據點。」
「食物、藥品、武器、燃料、工具……所有有用的物資，登記造冊，集中裝車，一顆子彈也不許遺漏。」
「明白！」
「第二。」唐龍朝牆邊，那些面如土色的普通暴徒抬了抬下巴：「這些人，甄別清楚。沾過血的按規矩辦，沒犯死罪的，單獨看管，帶回基地再做處置。」
「是！」趙凡眼神掃過那群人，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三，核對倖存者人數和基本信息，十分鐘後，返回基地。」
「王虎。」
「在！」王虎拎著槍，瓮聲應道。
「帶你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開路。」
「放心，唐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