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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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楊的狙擊小組成立了。

  一共有五人,除了墨梓安之外,又新增加了駱沖、楚雁、衛樵,以及一位女兵,叫趙勝男,第九班組的。

  她來自於帝國北方的冰城,平時總愛梳著高馬尾。

  墨梓安對於她不怎麼熟悉,唯一的印象是那一嘴帝國北方口音和大大咧咧的性格。

  而狙擊小組成立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復盤白嶺演習,以狙擊手的角度——

  其實墨梓安的個人總結早就交給胡楊了,但是為了等狙擊小組成立,這場狙擊小組的內部總結會一直拖到現在才開。

  而開會的時間和地點,則選在了晚飯後,教學樓內的某個空教室。

  「都說你們在演習中的表現可圈可點,但在我看來,紕漏不少!」

  他的聲音並不算洪亮,可整個空曠的樓道都充斥著他那陰惻惻的呵斥聲。

  胡楊身上的那種宛若實質的殺氣,再搭配上那副駭人的燒傷面孔,儘管他的實力並沒有達到像沈一那樣的靈武者,但是其實際的威懾力可以說是沈一的好幾倍——

  很明顯,除了墨梓安好一點兒,剩下的所有人都顯得很緊張。

  畢竟,「活閻王」可不是說說而已。

  胡楊用力地敲著講桌表面,繼續大聲說:「你們以為,槍法准就是狙擊手?你們以為,以太銃上綁個瞄準鏡就是狙擊手?我告訴你們,錯了!

  你們每個人的小結我都看過了,接下來,我將逐步帶你們還原並復盤全過程,就從你們降落後攻擊21號高地開始。」

  胡楊轉身拿起了粉筆,只是三兩下就畫出了當時的大致地形——就這一手深厚的繪圖功底,就足夠令人稱道。

  對方著重分析了隊伍中三名狙擊手的配合問題。

  在他看來,如果配合得當,防守21號高地的黑方未羊中隊不應該有任何的重火力抬頭。

  包括後來出現的【蕭-1】筒子。

  緊接著,第二個分析的重點,就是占領21號高地後,墨梓安率領的那個小隊。

  胡楊用粉筆點指著墨梓安,「詳細的演習區域地圖我拿到了,你選的地方雖然是一處山坳但卻四面通透。

  說實話,這個位置是一個不錯的選項,打仗沒有絕對的,我肯定你的這個位置,至少這裡視野開闊,但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你選的地方不是最優解。

  正確的位置,應該在這兒。」

  胡楊又在原來的那個標記不遠處,重新劃了個叉:「這裡一側是峭壁,首先就斷了他們一路,另一側是一小片樹林,可過了樹林前方就是一片相對而言較開闊的地方。

  開闊地後是一個高坡,你們當時偵察小組的配置我也了解,兩桿狙擊步銃一前一後站住兩個高地堵死,剩下兩個人埋伏在高坡附近。

  你們前後一打,敵人幾乎可以肯定往密林里撤,可過了密林他們就死定了。

  【干戚-改】和【腰刀】的火力有心算無心,是完全壓制他們的,那裡又是一片開闊地,除非有靈武者,否則他們沒有活著的可能。

  而且你們的身後就是退路,打完了就走,被反包圍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看著胡楊的戰術安排,屋子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但是我還是要表揚你們一點,你們是新兵,敢於主動出擊不怯場,就是好樣的,單從結果來看是值得肯定的。」

  胡楊頓了頓後,看向了墨梓安。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也是正常演習中最亮眼,也是錯誤最嚴重的地方。墨梓安,對敵疑似指揮官完成狙擊後,為什麼回頭去找對方大部隊,開第二槍。」

  「報告,我只是覺得能多吸引一些注意力。」

  「這是最蠢的,打仗不是個人英雄。」

  胡楊重重地連著敲了三下講桌,「你覺得你一個換了二三十個很榮耀?除了那個中校外,都是無效的戰損比!

  真到了戰場上,如果你打死了一個高級軍官,琛桓人會直接用炮火進行面打擊,直接覆蓋你的!」

  胡楊指了指自己的臉:「別問老子怎麼知道的,都是血的教訓。」

  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凜。

  胡楊長出了一口氣,語氣稍緩且極為鄭重說:「我接下來的話,你們要記住,必須記住!


  狙擊手不以殲敵多寡論英雄,狙擊手最重要的,是要達成戰術、甚至是戰略目標的同時保證自身生存,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收益,你們記住了沒有?所有人,回答我。」

  「是!」

  說完了墨梓安,胡楊又著重講了講21號高地上狙擊手的布置問題,包括了位置選擇、陣地轉移和其他火力的呼應等問題。

  包括墨梓安在內,所有人都聽得很認真,面前的筆記本上也密密麻麻的記了很多筆記。

  這堂復盤課一直持續到了快熄燈才結束。

  另一邊,等到熄燈後,杜匙被叫到了沈一的辦公室。

  「聽說,老胡拉著組員開會了?」沈一問道。

  「沒錯,我是沒想到這尊活閻王還真答應了。」杜匙走進了沈一的辦公室,順手關上了房門,「老大,你叫我什麼事兒?」

  「來,坐吧,現在沒別人,喝水自己倒。」

  沈一坐在辦公桌後面,給剛剛坐下的杜匙拋了一根煙,「我來你是想問你一些事情,需要你參謀參謀。」

  杜匙點燃了手裡的捲菸說,輕輕嘬了一口,「老大你不會是想跟我聊聊老弼的事兒吧?」

  「嘿,就知道你小子機靈。」沈一微微笑了笑,隨後笑容一斂,「你憑心而論,等老弼畢業的時候,你覺得他替得了老胡嗎?」

  「不好說,但是我覺著拿老弼當老胡用,有點屈才了。」

  「喲?」沈一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杜匙,「今天這是怎麼了,你那張狗嘴裡,平時吐不出來幾個好詞兒啊。」

  「我也就是實話實說,老大。」

  杜匙把自己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了腦門上側的一道傷疤,「他老弼不是一般的兵,他是首府軍校的高材生。

  畢業以後,這小兔崽子就不光是狙擊手了,他還會是個優秀的指揮官,這次演習已經說明不少事兒了……

  而且他是我帶的兵,我還知道,他對武器方面的造詣不是一般的高,老大你別忘了,他背後的師父是誰。」

  沈一點了點,陷入了沉默。

  杜匙趁著這個工夫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老大,你怎麼了,想要老弼還不容易麼,直接……」

  「不。」沈一有些無奈地說,「演習之後,有人提前相中他了,還有那個韓大福……真是淦他媽的。」

  沈一有些氣惱地拍了下椅子扶手。

  杜匙皺了皺眉頭:「誰啊,西南?還是南部?這怕什麼,那倆集團軍怎麼跟咱搶人?」

  「我覺得不是這兩個集團軍。」沈一微微搖了搖頭,「前兩天,我去找過副校長了,他老的態度很堅決,而且他說這個人他惹不起。」

  「惹不起?不會吧?」

  杜匙有些發懵,夾著菸捲的手僵在半空,「他可是一位堂堂的帝國上將啊,親王陛下的直系舊部,再加上他的威名和威望,誰還能讓他惹不起?總不能是皇帝陛下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到底是誰呢?」

  杜匙眨巴了兩下眼,說道:「老大,我覺得咱們沒有必要著急,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到時候咱們讓老弼自己把志願投給咱們不就結了嗎?」

  「呵……杜匙,你都快三十的人,怎麼還這麼天真。」沈一將自己手裡的菸頭按在了菸灰缸里,「有兩種人的軍校志願相當於廢紙,你知道是哪兩種嗎?」

  杜匙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一種是夠孬的。」沈一又給自己重新點了一根煙,「另一種,是夠棒的。」

  「那咱們怎麼辦啊?」杜匙皺著眉頭問道,「今年老胡都38了,他身體的那個狀態跟別人又不一樣,雖然是個低階武徒,但再過個幾年估計就該退到二線了啊。」

  「還能怎麼辦,我不是讓他多帶幾個徒弟了嗎?一個頂不上,兩個還不行嗎……估計老胡他自己心裡也清楚,所以這次才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杜匙點了點頭,「是啊,其實老胡這人不錯,面冷心熱……那老大,老弼這個事兒?」

  「順其自然吧。」

  沈一靠在了自己的椅子背上,「來了這兒,我發現還是部隊裡好,咱們說到底都是軍人,除了打仗別的手藝咱也不會,跟陳老這種當年的『山狐』使手段,是討不了好的。」

  杜匙聽完了也是一陣沉默,只能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這個時候,沈一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然後朝前吐了一口大大的煙氣。

  「不過,你也提醒我了,杜匙。」

  看著對面的人有些不明所以,沈一繼續道,「搭不上老弼,咱們還搭不上鑠楓麼,某些兵工廠的質量總是那個德行,咱們部隊裡好裝備的缺口,也該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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