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許家的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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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家為首之人還是那名被轆車推著的家主,鄭玄舟。

  此時的他早已滿頭白髮,面容枯槁,看似已將近大限。

  他幽幽對著向榮拱手道:

  「向仙師,有勞了。」

  向榮擺手道:「如今給你們滅掉許家的機會,你們自當珍重,我朝陽宗此次也派三名練氣六層的弟子前來助你們一臂之力,莫讓宗門失望!」

  鄭玄舟點了點頭,伸手喚來兩名年輕人上前來道:

  「這是我兒鄭臨淵和鄭疏桐,二人修為已至練氣七層,那許家老匹夫許忘河和許長樂既然二人已死,許家再無主心骨,自然不足為慮,屆時浩然宗派人來守,雖然是裝模作樣,但定然還會出手試探,還望仙師阻著。」

  「我自當親自去阻攔!」

  言罷,鄭玄舟看向自家兩個兒子,言語間儘是不舍道:

  「我感覺我大限便在今日,臨死之前,能看著你們將許家滅門,為我鄭家除掉這個將來的大禍患,也是一件喜事,故而,我之後事,便以喜事來操辦,需要熱鬧些。」

  鄭臨淵和鄭疏桐二子淚流滿面,跪倒在地,心中何其悲涼。

  「父親,當年那王家為了剷除我鄭家,使盡手段,廢了您的修為,若不是如此,您自當長命千歲不止,我鄭家定然會成為一大修仙世家!只是可惜啊……」

  鄭疏桐哭訴道。

  鄭臨淵凝重道:「父親,您放心,待您走後,我和二弟一定讓鄭家延續繁榮景象!」

  鄭玄舟如今已經兩百多歲了,修為被廢,僅僅十幾年,便成這等模樣,也是唏噓無比。

  「好,好,取酒來,我便在這裡飲酒待你們凱旋而來!」

  後方一名老婦人取來酒壺酒盞來,為鄭玄舟斟好酒。

  鄭玄舟端著酒盞,則看著自家二子率著鄭家嫡系和旁系之人,浩浩蕩蕩的朝著觀雲村而去,眼眸中儘是滿足。

  向榮見狀,點了點頭,看向許景桃道:

  「我這便去了,你……」

  許景桃搖了搖頭說道:「你去吧,畢竟許家養我多年,我怎能向其拔劍相向?」

  向榮點頭應允,施展【輕身術】,也朝著觀雲村而去。

  林間的天光被層疊枝葉濾得細碎無比,漏下的點點亮光疏疏落落灑在地上。

  鄭玄舟斜斜倚在轆車鋪著的舊氈上,抿了一口酒,垂眸朝著身旁的許景桃看去。

  此刻林間只剩下鄭玄舟,還有四名鄭家的鄉兵,以及那名老婦人。

  「方才在林間聽你說了,你今後要做此地駐守,既然同是朝陽仙宗治下,你與我鄭家自當關係熟絡些好。」

  許景桃平靜無話,靜靜地望著觀雲村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

  在林間放哨的鄉兵已經被向榮悉數殺死,鄭臨淵率著人馬朝觀雲村而去,一路上竟是無一人阻攔。

  直到臨近村口,也不見一名村民。

  鄭臨淵心中升起一絲不妙來,向身旁的二弟說道:

  「仙宗的情報上說,今日許家在家中進行午宴,所請之人大都是直系親屬,村口為何不見村民?」

  鄭疏桐也是一陣驚疑。

  一大隊人馬便在村口停下,遲遲不敢進去。

  這時,幾道身影從後方閃來,正是向榮帶著人來了。

  二兄弟馬上迎了上去,向榮皺著眉頭怒斥道:

  「蠢材,許家家主許忘河和許長樂被毒殺,發生如此大事,當地村民定然會涌去許家,你們還怕什麼?即使許忘河和許長樂苟延殘喘,他們二人手無縛雞之力,又不是修仙者,能對你們如何?」

  鄭臨淵卻是臉色發苦道:

  「仙師,不是我等膽小,是那許忘河自來到此地,手段強硬無比,雖無修為,但治下極為嚴厲,我鄭家與其在這些年中,偶有摩擦,皆是吃虧的那方……」

  向榮冷笑道:「你們這些年動起手來,大都是鄉兵們作戰,如今你鄭家高修齊出,還怕什麼?」

  說著,他手指身後帶來的三人道:「此三人是我朝陽宗內門弟子,皆是練氣六層修為,協助你們一起殺進去!」

  聞言,鄭臨淵鬆了一口氣,連忙朝三人行了一禮,三人回禮道:


  「鄭少主,有我三人幫你,切莫怕!」

  鄭臨淵當即臉色發狠道:「自當如此,傳我命令,進村後,一個活口不留!」

  言罷,向榮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前方官道上阻著浩然仙宗來人。」

  待他走後,鄭臨淵這才帶著人衝進了觀雲村。

  ………………

  林間,許景桃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忽然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鄭玄舟,單手捻著道訣,喚出一把長劍握在手中。

  「趙家之女,你這是……」

  鄭玄舟驚疑道,手中酒盞也掉落在轆車上,摔成碎渣。

  「我從昨日起,便永不是趙家之人!我叫許景桃,許家的許!」

  言罷,許景桃揮起長劍,狠狠刺向了鄭玄舟。

  劍尖閃爍著靈力,卻是微弱如螢光。

  許景桃鬆懈修為多年,如今使劍也有一絲生疏。

  不出所料,那四名鄉兵陰狠著臉,手持長槍上前,聯合將這一劍擋了下來。

  而鄭玄舟身旁的老婦人見狀,馬上便拋出一道符籙來。

  此符籙喚作【四方符】,是當年鄭玄舟還有修為時所煉,賜予了他第二房夫人,也就是這名老婦人保命所用。

  老婦人只是凡人,並未靈根,自鄭玄舟前任夫人病死後,跟了鄭玄舟一輩子。

  此刻拋出符籙,卻是打向了鄭玄舟,頓時,鄭玄舟身周出現四道光柱,將他緊緊護住。

  鄭玄舟卻無心理會此事,臉色陰沉,心中慌張無比失色道:

  「許景桃!你竟然……這……是個陷阱?」

  許景桃長劍被擋下,見那符籙護住了鄭玄舟,她有些不解看向婦人問道:

  「他今日大限已近,我殺他,他也必死無疑,為何還要將符籙浪費在他的身上?」

  老婦人此刻也站在鄭玄舟身前,她滿臉褶皺,身穿一襲銀紋綢緞,下著同色錦繡馬面裙,身形佝僂,卻面容堅定。

  「即使大限將近,也該壽終正寢,不該被你所殺!」

  許景桃聞言,卻是心中一窒。

  此婦人此言甚是在理。

  「鄭玄舟,你倒是好福氣,有此重情重義婦人跟著,」許景桃腦海中卻浮現出昨日那幾張面孔來,心中發酸,手中長劍卻未停下,再度揮去。

  不過,此次卻是斬向了那四名鄉兵。

  不除鄉兵,恐怕難以殺死他。

  眼見許景桃與鄉兵們混戰在一起,鄭玄舟望著老婦人的背影,心中只是一陣感慨一瞬,隨即臉色陰沉無比暗暗道:

  「鄭家今日恐怕要出大事!許景桃如此行為,表明那許家父子二人之死,定然是陷阱,期望吾兒能識破,早些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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