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漠川河前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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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你吳家出現一名絕世天才,是極為罕見的單靈根。」

  「時間有些久,你那時似乎只有兩歲?還是三歲?」

  「不過都不重要。」

  「你吳家當興。」

  「但興衰卻是有命。」

  「命數一說,誰能說的上?」

  刺劍者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化雪山。

  「終年如此,這等風景,果然不好看。」

  ………………

  漠川河。

  此河寬約數千丈,不知因為何故,河水常年不凍。

  河水也不是在流,而是在咆哮的奔涌。

  一眼望不到對岸,雪落下來,瞬間便會被河水吞噬。

  漠河縣的村民們對此習以為常,認為河水奔涌,不會被凍結才是合理。

  許忘河站在岸邊,望著大河,沒有感慨,心中充滿了擔憂。

  鄉兵們已在身後的白樺林中,就地取材,用樺樹木建著窩棚,一部分人甚至自帶著獸皮,準備搭在窩棚上禦寒。

  此地位於清平山下,前有漠川河,後有清平山,四周是一片林地。

  鄭家要想上清平山,只有兩條路可走。

  這是一條。

  另外一條則是直接上山,但上山路已被浩然仙宗的修士常年封鎖,除非朝陽仙宗想要起戰,派人大肆攻打上山,否則絕無上山的可能。

  而浩然仙宗派人來盯著此地,便是要防止鄭家前來打探消息。

  仙宗詔令,若是遇到大批修士來襲,可直接撤退。

  對此,許忘河連連搖頭。

  大批修士出動,他們這群凡人哪有逃跑的機會?

  不過既然是仙宗詔令,只能遵守。

  何況林婉仙師也在此地駐守著。

  待到傍晚時,鄉兵們已經搭建好窩棚。

  鄉兵總共一百二十人,搭建了十個三個窩棚。

  林婉仙師和方守拙各獨住一個,許忘河帶兩名許家旁系住一個,一百二十人分開擠在十個窩棚中。

  深夜,各個窩棚口點著篝火,許忘河帶著許景雷和許景桃坐在窩棚口烤火,孫二柱也跟著湊了過來。

  如今孫大壯改名為許景雷,按道理已不是孫家人,但許忘河卻不束於此理,依舊讓許景雷稱呼孫二柱為父。

  許景雷自然不傻,當著許忘河的面,不敢與孫二柱說話,孫二柱也是一樣。

  許忘河與孫二柱聊了幾句,談起了鄭家之事。

  「鄭家家主喚作鄭玄舟,為人看似溫儒,但實則出手狠辣,前些年打仗,被王家仙師廢了修為,斬了雙腿,落得一身殘疾。」

  許忘河沉吟道:「既然已被廢,為何還能做家主?」

  「他還有兩子,長子喚作鄭臨淵,是練氣四境的修士,次子喚作鄭疏桐,是練氣三境的修士,因為這兩子的緣故,鄭玄舟依舊還是家主。」

  孫二柱指著前方樹林間的一塊巨石,「那裡算是地界,當年鄭玄舟就是在此被王家仙師廢了修為,王家也不好過,滿門出手,被從天而降的仙師斬殺……」

  許忘河順著孫二柱手指方向看去,那塊巨石橫在林間,上面隱有發黑凍結了的血痂。

  孫二柱說著,忽然壓低聲音說道:「家主,若是鄭家今晚真來人了,咱們不懼,畢竟還有林仙師和那位新來的仙師,但若是朝陽仙宗來人,家主便躲在林間,切勿出去。」

  許忘河好奇問道:「那鄉兵們呢?」

  「自然是誰跑的慢誰便死。」孫二柱極為有經驗道。

  許忘河失笑。

  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按理說,即便要打,仙師們直接出手豈不更好?」許忘河感慨道。

  孫二柱卻沉默了。

  望著孫二柱的神情,許忘河詫異,垂眸稍微思量後,這才明白。

  「仙師們身子金貴,若是每遇到此類事情,便要出手,不知要隕落多少人,咱們凡人不同,死了便死了……」

  孫二柱說著,但眼眸里卻沒有一絲不情願。


  「不過死之前,咱們也要拉鄭家的子嗣陪葬!」

  許忘河自然明白血海深仇四字。

  他站起來拍了拍孫二柱的肩膀,然後抱起許景桃朝方守拙那邊走去。

  「景桃,家主帶你去和仙師請教修為好不好?」

  「嗯,好。」許景桃脆生生的喊道。

  這處只剩下孫二柱和許景雷父子二人。

  「爹……」許景雷憨憨的喊道。

  二人明白,這是家主給他們留下說話的機會。

  自打許景雷改名進入許家來,這是第一次喊爹。

  孫二柱欣慰的坐在他身旁,伸手撫摸著許景雷的頭。

  「修煉可辛苦?」

  「不辛苦,爹,家主對我和景桃可好了,嘴上說著我們未修煉好,便不准吃那裂山獠的肉,晚上便差人送來……」

  許景雷絮絮叨叨的講著,像是個外出求學的學子歸家,在老父前講著外面遇著的新鮮事。

  孫二柱一直聽著,待許景雷講到修行上遇到的困難時,他有些聽不懂了,但還是假裝聽著。

  「爹,」許景雷忽然一停,語氣變得沮喪起來,「我不想修仙,我想回家,您的腿沒有我按,晚上睡不好。」

  正欲大怒的孫二柱聞言一怔,隨即又摸著他的頭說道:

  「莫要胡說,仙緣難得,你既然有此緣分,就該好好修行,將來修成吳仙師那般縹緲,舉手間就能斬殺那凶獸,爹臉上也有光。」

  許景雷聽著話中的殷切盼望,只好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有,若是今晚有仙師出手,你切莫以為自己修煉了,就能出手,還是要躲藏起來。」

  許景雷憨憨笑著,「爹,家主已經給我和景桃說了,讓我們藏在大人身後看著就行。」

  「如此最好。」

  深夜,漠川河水流震響不斷,即使遠在林間,相隔也有數百丈,依稀能聽見水流聲。

  許忘河坐在窩棚中,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的那塊巨石。

  許景雷和許景桃二人趴在他的膝上已經睡著。

  便在這時,那巨石後忽然亮了起來。

  無數火把由遠及近出現。

  嗖的一聲,方守拙和林婉縱身來到許忘河窩棚前。

  「果然來了。」

  只見巨石後,一行人推著轆車越過巨石而來。

  轆車上坐著一名身穿綢緞衣物的中年男人。

  兩側簇擁著數百名村民。

  許忘河走出窩棚,目光凝重盯著轆車上那人。

  他身後,則聚集起那一百多名鄉兵。

  一瞬間,刀劍出鞘,夜空中明月照映下,浮光掠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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